428.囚笼

    说到最后，谢筝的声音甚至上扬了许多。
    “会不会是因为‘秩序’崩坏，所以诸神神隐却没有继任者出现，上界也因此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
    其实谢筝的猜测非常符合实际，虽然那些从上界而来的神，从未直截了当地说过这一切发生的缘由，但他们说话的时候，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将可能性与‘秩序’关联到一起。
    毕竟才刚刚经历过一段真实的记忆组成的幻境，玄女不止一次的说过，她行事的准则，便是遵循所谓的‘天兆’，那便是‘秩序’意志。
    但抛开一切先不谈，‘秩序’的意志，就是正确的吗？
    维持上界和三界小世界的‘秩序’又是由什么存在来制定的呢？
    心中疑团千千万，然而没有人能够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不重要。”
    慈音安抚地看了她一眼，又道：“这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掌握的线索还不够多，还不到我们去追寻真相的时候。”
    左右他说得也在理，谢筝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继续打量着神座上的鲛人，看了半晌，她忽然摇了摇慈音的手臂，出声道：
    “你看这里，这只鲛人，和窃玉好像不太一样。”
    一个是仙界的原生种鲛人，一个是西蜃海的远海鲛人族，虽然都挂着鲛人的名头，但仅凭肉眼，便能看到眼前这个鲛人的额心往上，竟然有一个肉球状的凸起。
    一半藏在头发里，另一半则被精致的额饰遮挡住，若是不仔细看，兴许还看不出什么差异来。
    若只是外表略有不同，并不能用以区别两个种族的鲛人。
    “很奇怪，这好像是还没有长出来的角。”
    说着她抬起手，指尖凝出一丝雪色的神力，将那镶着珠玉的额饰打到了地上，珠玉与地面接触，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然而下一瞬，异变突起，那鼓起的肉球，眨眼便破碎，生出了一只海藻绿色的角！
    谢筝：“？”
    “我方才就察觉到里面有陌生的力量在涌动，只是没有想到，会长出一只角来！”
    这番异变，着实让谢筝也惊讶不已。
    慈音却没有看鲛人，而是低头看着落到脚边的额饰，淡淡开口：
    “是仙家的封印之术。”
    他的话一出口，谢筝立刻明白过来：“这颗珠子，就是封印这只角的吧？”
    “不过太可惜了，这鲛人死了太久，很难查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这么晦气的东西，她可不想装进须弥小世界里带走。
    然而听到谢筝的话，慈音却蓦地笑了笑，说道：“死了很久？”
    “你觉得他已经死了吗？”
    谢筝一愣：“没死吗？虽然他能长出角来，但是感受不到任何生命气息，这禁制之中，亦无任何神魂的踪迹。”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都已经死得透透的啊。”
    慈音对她的话不置可否，只是牵着她越过神座，往前走了几步，几根金色的立柱之后，居然还藏着一个小门。
    “我们的运气一向不算太差，说不定真的来到了那座古城。”
    慈音的语气半是调侃半是打趣，也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拉着她钻进了那道小门。
    小门后，是一条立着数盏长明灯的甬道，两边的墙壁上，还雕刻着壁画，只是太过模糊，像是被人刻意破坏了一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以玄女的作风，无论是远海鲛人族，还是龙族，抑或是其他任何遭遇灭顶之灾的种族，在经历了她摧枯拉朽的讨伐之后，很难留下这样完整的遗迹吧？”
    “我可不觉得她像是那种斩草不除根的人。”
    慈音闻言，偏头看她，笑道：“你好像很了解她。”
    谢筝对他的话也不置可否，只幽幽地叹了口气：“我就随口一说，也不是想追求什么答案，你不用太在意。”
    二人说话间，这条甬道便走到了头，此刻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个雕刻着龙纹的门框，门框中间却不是门，而是凝聚着一团黑漆漆的冒着细碎银光的光团。
    谢筝伸出手，掌心溢出神力，还未碰触到，那光团便像是有所感知一样，猛地瑟缩了一下，然后迸发出更要耀眼的银光。
    “能够感受到后面还有一个未知的空间，但是距离不近，应当不在这处禁制内了，要去看看吗？”
    不用慈音多说，谢筝便已经探明了情况。
    事实上，如果此刻只有她一个人，根本无需多问，早就自己进去了。
    但现在身边还有一个人，不论出于什么理由，都还是要问上一问的。
    好在慈音并未多说什么，点了点头，温声说道：“那便走吧。”
    话音一落，谢筝便扯着他跃进了光团，两个人的身影，霎时便消失在甬道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的气息消失的那一瞬，外间神座上的鲛人，忽然睁开了眼。
    和谢筝预想中有所不同的是，几乎只过了一瞬，他们便落到了实处，而眼前，又是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啊？这里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触手可及的距离外，一层薄薄的透明罩子后方，有一群花枝招展的漂亮鲛人围了上来。
    不论是男性鲛人还是女性鲛人，上半身的布料都很少，只能堪堪遮住关键部位，而下身的鱼尾，则颜色各异，却都绮丽无比。
    鲛人们脸上挂满了兴奋的笑容，盯着他们，在水中交头接耳地讨论着什么，听不见声音，却能看到一串串水泡在水中升腾而起。
    谢筝愣了一下，拉着慈音往后退了两步，背后却猛地撞上了一处坚硬的墙壁，她立刻回过头去，顿时大惊失色。
    “你...你不是那个...”
    神座上的鲛人。
    竟然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虽然一触即离，但方才的触感不是假的，这只鲛人身上是有温度的，绝不是死人！
    不止是她，罩子后面那群看热闹的鲛人，亦是如此，活蹦乱跳的，有着非常浓厚的生的气息，他们与一般的活人并无差别。
    “来自异乡的客人，欢迎来到我们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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