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湖中女士

    平静的潭水无风起浪，翻涌的水流就像是水壶里烧开的沸水般翻腾。
    一个与宁芙外表相似的身影从水潭之中缓缓升起。
    湖绿色的皮肤，浓绿色的长发，还有同样的天体状态。
    唯一跟宁芙小姐那种亲近自然的美感有区别的就是，湖中女士好像能从皮肤上散发出柔和而细微的光。
    以蓝恩观看抖音的经验来说——多了一层神圣滤镜。
    这让人很轻松就能分辨出，湖中女士跟一般宁芙，在本质上的不同。
    宁芙在女士现身之后便干脆起身，走到水潭边的石头上款款坐下，与女士一起面对蓝恩。
    猎魔人觉得这应该是湖中女士并不怎么在意自身威容的表现。
    于是也同时收回了礼仪姿态。
    “你好，猎魔人。”
    跟想象中或许浩大、或许威严的声音不同，蓝恩感觉与湖中女士说话，就和宁芙说话没什么区别。
    “你在面对面时的容颜，比在水面的倒影还要耀眼。”
    蓝恩抿了抿嘴。
    行吧女神属实生活化。
    “女士，我来此.”
    摇摇头，蓝恩准备直接向湖中女士提出互助的请求。
    但没等他把话说，湖中女士就微笑着打断了他。
    “你想让一个因意外而死的人开口说话。目的是为了拯救更多良善的孩子，这很好。但以我看.”
    “这个人并不是因为‘意外’而死。”
    “伱被某种‘东西’盯上了，对吗，蓝恩？”
    猎魔人原本平静的心绪，在湖中女士的两句话里便开始翻涌激荡。
    他的猫眼猛地微微眯起，眉头紧皱。
    “看样子，您知道那‘东西’的底细？”
    湖中女士摊摊手，姿态优雅而亲和。
    “‘世界之外的古老邪恶’.你只需要知道这个概念就足够。更深入的信息，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太难承受。”
    蓝恩的后槽牙暗暗咬紧。
    现在的自己连信息都难以承受.这个说法跟刚特·欧迪姆的自我介绍如出一辙。
    她真的了解那家伙的存在！
    蓝恩的手套发出皮革摩擦的“嘎吱”声。
    他面对那个玻璃小子时，虽然一直都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说对他略有讥讽。
    但在实际上他非常清楚，跟对方的存在层次相比，自己也许只是一个在纸片上演绎故事的小人儿。
    自己不死心的带走乌班克的尸体也好，追问【死灵术】的信息也好。
    这些都是他不屈服的反抗，渴望抓住每一丝希望。
    但其实他总觉得，如果自己做的这些如果有用，那么能够看穿时间的刚特·欧迪姆为什么还会视而不见呢？
    但是现在，一个女神亲自现身，表露出了对于刚特·欧迪姆的了解。
    而“了解”就代表着，并非不可触碰！
    “请原谅，女士。我本以为您只是一个寄宿湖中的小神，成与不成，权当尝试。所以才隐瞒了.一些事情。”
    “但结果就算没成功，只要您尝试过了，我也会履行我们说好的约定，为您驱逐大衮。”
    蓝恩诚挚的女士做出道歉。
    湖中女士轻笑着摆摆手，从水潭中央走到了宁芙信使的身边，跟她一起坐下，互相依偎着。
    她确实是没有“神明”的架子。
    湖绿色的肌肤互相摩擦，耳鬓厮磨，浓绿的头发交织在一起。
    两个人调笑的眼神都放在了蓝恩的身上。
    还是宁芙略带不满的回应了猎魔人的道歉。
    “女士的力量不只是维吉玛湖，这世上只要还拥有骑士五德——荣誉、智慧、慷慨、英勇与怜悯。只要这些美德还存在于世，那么女士就会与美德同在！”
    蓝恩心下明了。
    湖中女士不是一个受困于地质、地域的土地神。事实上，能够调动森林力量的鹿首精怪都算得上土地神的一种。
    那还是比较能打的土地神。
    她是一个诞生于概念，并与概念共生的概念神。
    “既然如此，我的隐瞒也就没有必要了。”
    蓝恩正色说。
    “女士，您能摆脱那个‘东西’的影响，让这具尸体开口回答问题吗？”
    “在回答你之前，你要先说明一点——你与那个‘东西’达成了任何交易的意向吗？哪怕是口头的意向？”
    蓝恩毫不迟疑地摇摇头。
    曼妥思记录着他的一言一行，刚才的一秒不到，它检索了蓝恩与刚特·欧迪姆的所有对话情景。
    并且在三轮分析之后确认，就算是隐晦的约定，两人也没有在任何意向上达成一致。
    所以蓝恩回应的很有底气。
    女士的手指正在卷着自己的长发，她语气轻松。
    “与那‘东西’达成协议的生物，总会被留下一些印迹，就像是被打上烙印的骡子。也许是祂的恶趣味吧。本来要确认的话，我倾向于将你脱光，让我们来好好检查一下。”
    说到这里，女士与宁芙对视，好像女生之间听了黄段子一样笑的花枝乱颤。
    “但我想你大概会不高兴，并且你的品行让我信任，所以就这样吧。”
    蓝恩的嘴角微微抽搐。
    他这时候其实挺严肃的，但奈何真能办事的人，人家不严肃。
    笑过之后，女士整肃容颜。
    “没有印记，祂对你就没有强制约束力。也就只能像是对这具尸体所做的那样，围绕着你做点小动作。这是祂自己，给自己的游戏定下的规矩。”
    “一个自诩造诣高深，且想要充分体验游戏乐趣的人，是最不可能作弊的人。”
    “大衮的邪恶，在本质上是和祂不相上下的力量，因为那是大衮之宗主赐予大衮的东西。只不过因为跨越天球交汇投射的损耗，所以才能在这里被我调动维吉玛湖的力量封锁住。”
    “想要突破这股邪恶力量，不‘作弊’可办不成事哦。”
    湖中女士的解释让蓝恩在内心里轻松了一下。
    虽然蓝恩在神秘学上的造诣堪称文盲。
    但目前的说法至少在逻辑上，是没问题的。
    猎魔人轻轻点头，表示这个提议自己接受。
    而也就在这时。
    一阵突兀的鼓掌声，从岛上传来。
    随之而来的，是表面亲和，实则让人心里发寒的声音。
    “精彩！精彩！蓝恩，真是精彩！”
    落魄游商般的秃头男人从蓝恩的身边走过去，站在了湖中女士与蓝恩的中间。
    十分夸张的，以戏剧性的动作向两边的人们鞠躬行礼。
    “恭喜，你又一次逃脱了我的视野，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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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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