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刻板印象

    “哦？我也有点名气了吗？”
    随着从这个奶白色头发的大叔嘴里说出来那个外号，蓝恩不禁挠了挠自己的脖子。
    杰洛特在收下那枚奥伦币之后，态度放松了不少。
    倒不是因为钱，而是确认眼前的熊崽子拥有正常人的情感，并且遵守社会上约定俗成的潜规则。
    这比他上次遇见的那头‘老熊’可让人放心太多了。
    将自己置身于社会规则之外，这种说法在现代人的眼里似乎酷到不行。
    但是在中世纪及之前的时代，人类的聚集地中大多会有一条惩戒措施——被惩戒者即日起成为不受社会约束的自由人，在政治地位上与郊外的野兽无异。
    他杀人，将不会被称为‘杀人犯’，而是等同于野兽杀人。
    但同时，人杀他，也将被视为狩猎野兽。
    人不会对野兽放心，不放心则会衍生出驱逐与杀意。
    于是得到这种‘洒脱’身份的人，基本没几天就会被人群像是狩猎野兽一样死掉。
    不受社会的约束，也就不受社会的保护。
    杰洛特在面对那头‘老熊’的时候，不放心的感觉甚至比面对一个杀人犯还要重。
    因为杀人犯杀人是有原因的，大部分是为了钱，亏本的情况下谁愿意费劲干活啊？
    但是那个丧失感情、不遵守社会共识的熊学派杰洛特感觉自己当时如果再多留一会儿，他们俩可能真的要在那里躺下一个才算完。
    杰洛特有自信，躺下的那个不会是自己。但还是那句话，费劲巴拉的干一架、杀了人却没有收益，图什么？
    从那一次开始，杰洛特对熊学派的印象就很差。
    “‘有点名气’？你对自己干的事好像一点认知都没有啊。”
    胸口的狼头项链随着摇头哗哗作响。
    杰洛特踩着潮湿阴冷的泥泞地面，朝着蓝恩略微靠近，但还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你干的事影响了整个大陆的阻魔金市场行情，斯泰萨伯爵的暴毙让尼弗迦德帝国反应激烈，他们投进这位大贵族身上的资源可是不少。光是这半年，他们跟北方诸国的边境摩擦事件就翻了个倍。辛特拉、布鲁格、利维亚边界上的那些国家，神经都快要绷断了。”
    “你的消息好像很灵通啊？对了.还没请教？”
    蓝恩微笑着伸出手，对面迟疑了一小会儿，但最终还是握了上去。
    “杰洛特。利维亚的杰洛特。你不用自我介绍，辛特拉的蓝恩。如我所说，你很出名。估计是大陆上最出名的猎魔人。”
    “至于消息灵通？”
    杰洛特拍了拍身后的两把剑。他很贴心，为了避免误会特意没有拍剑柄，而是拍了拍腰侧的剑鞘尾端。
    “如果你在南北边境上找活儿干，却突然发现食尸鬼、孽鬼、妖灵的委托比往常猛地多了一大截，你也能感觉到事情不对。”
    “懂了。”蓝恩点头。
    初步建立了信任的两个同行，保持着不会让对方警惕的距离，一起走出了小巷子。
    “边境冲突的尸体、血液引来了怪物。这都不难理解，但是为什么在你的描述里，我好像是一个别有用心、蓄谋已久的野心家？”
    进去巷子时一个猎魔人，出来却是两个猎魔人。
    一个有着一头病态的奶白色头发，一个却有着灿烂如熔银般的银发。
    两个奇怪且特征明显的猎魔人，很快让周围变得窃窃私语起来。
    但对于干这一行的人来讲，人们异样的打量已经是最温和的待遇了。
    所以蓝恩和杰洛特都没什么感觉。
    “这不是我的描述，是大多数知道这件事的人都这么认为.你这段时间是在畏罪隐居吗？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面对年轻猎魔人好奇的眼神，杰洛特隐晦的转头翻了个无奈的白眼。
    如果蓝恩跟特莉丝多接触一段时间，他估计就会听到风声。但是玛格丽塔嘛那家伙对宴会的兴趣比政治局势大多了。
    “大家都在猜你是被谁支持的杀手，目前呼声最大的是柯维尔。因为他们在阻魔金的生意上赚的最多。挑起南北矛盾也能让坐落在世界边缘的他们轻松赚出一大笔军火费用，还没什么风险。”
    “唔，离岸挑起战争，然后倒卖军火物资不得不说，这听起来确实是个赚大钱的好计划。”
    蓝恩咕哝一声，他的表情十分古怪，因为这说法让他感觉有点熟悉。
    就跟头皮换金币一样熟悉。
    “不过看样子你应该是不信这种传言的吧。”
    杰洛特坦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可不会因为坊间传言而妄下定论。
    “我不觉得你是个被雇佣过去扰乱政治局势的杀手.我觉得是因为斯泰萨挡了你的活路，然后你就冲进去把他宰了。”
    “这毫无疑问是种偏见，但很抱歉.在听到你是个熊学派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杰洛特耸了耸肩，蓝恩无语的抿了抿嘴。
    行吧，学派的对外印象就是一群没情商，也不守法的莽子。
    对于学派本身完全没有归属感的蓝恩，现在更是成为了这种刻板印象的标杆。
    ——
    “所以.”
    伊莉莎小姐攥着手绢，有点不知所措地看着出去时一个，回来变成俩的猎魔人。
    “所以，您可以在费用不升级的情况下得到两个猎魔人的服务。这将有助于提高解除诅咒的效率和成功率。”
    蓝恩微笑着抬起一只手打招呼，并且向客户介绍着目前的情况。
    从之前给奥瑞登的渔民们谈生意的时候，年轻的猎魔人就无师自通的领悟了这一手。
    别管你把原本的服务内容歪曲成什么样了，反正你说出来得让客户觉得赚了呀！
    贵族小姐愣愣的看着蓝恩，然后也不知道是听懂没听懂，直接脸上变得通红，嘴巴微微张开。
    “哇哦~”
    低呼着，就情不自禁地要走上前去说话。
    而奶白色头发的猎魔人则嘴角一抽，直接身体横在两人中间，一副迫不及待就要完成任务的尽职模样。
    推着才刚靠上栅栏的蓝恩就往庄园外走。
    “行了，尊贵的小姐。我们会直接去找您的哥哥，然后着手解开诅咒。请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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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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