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避子汤

    随后刚刚苏凝钰唯恐避之不及的双手，出现在腰侧。
    它的主人眼神毫不遮掩，在她身上打量。
    沈栖寒略微挑眉，本来冷硬的面容因此多了几分邪肆。
    这样的目光她在前世无比熟悉，每当她被抬进随园，沐浴更衣完坐在床榻上，‘他’便是这般。
    像正在打量猎物的野兽。
    “沈大人，想就这么看着?”
    苏凝钰心知以自己的身份，不能拒绝他的欢好，遂主动抬手，将柔荑搭在沈栖寒胸口，指尖勾画似有若无的挑逗着。
    看着近在咫尺，那秾丽的面容，殷红的朱唇微启，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小舌。
    沈栖寒瞳孔幽深，看着苏凝钰刻意展露的媚态，忽然轻笑了声。
    “那就不与周少夫人客气。”
    说罢将人打横抱起，在感受到怀中人身子微颤时笑意更深。
    他单手掀开红帐，又是一夜春宵。
    躺在大床上，苏凝钰披上衣衫遮掩暧昧的痕迹。
    鲜红的印记在莹白的玉肩那格外明显。
    沈栖寒格外满意，俯身在那处又留下齿音，疼得她倒吸口凉气。
    这才松开，那双眼开合，再难看出喜怒。
    他望向窗外的天色，眉不动声色地皱了下，随后道。
    “我让人送你回周家。”
    谁料苏凝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只说。
    “不必了，这点路不劳烦沈大人的手下。”
    随即穿上绣鞋，步子因为刚刚情事还有些不稳，站在院外片刻才重新迈腿，也因此没注意到身后那道目光。
    离开随园后。
    苏凝钰走在街上，却并非回周家的路，故意往反方向走，蒙面来到间药铺。
    店里的小二本来都打算收拾东西打烊，岂料忽然进了客人。
    只得态度轻慢的迎上去，不难从语气听出不耐烦。
    “姑娘，您要点什么?”
    苏凝钰闻声略微锁眉，但不欲小题大做，压着嗓子说。
    “避子汤。”
    话音落下，站在那的小二脸色变得微妙，应了声便去煎药。
    可等候许久，要的汤药却迟迟未来。
    苏凝钰本想去催促一番，谁知却瞧见刚刚店里小二正站在药炉边，对着正煎药的另外伙计说。
    “这时候来药铺寻避子汤，指不定做了些什么。”
    “我看必然有些龌龊，否则……”
    两句话下来，她本就冰冷地脸色更是寒上几分。
    原本只觉得是轻慢了点，不曾想竟然在背后议论此事。
    好在蒙面，否则不定传成哪样。
    她也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一把掀开脸子将人抓个正着。
    “竟不知药铺招伙计得挑舌头长的，对客人评头论足妄加揣测，若让小女子蒙受不白之冤，明日这挂着的悬壶济世的牌匾处恐怕就得多条白绫。”
    一席话说下来，将人堵的哑口无言。
    店小二谈笑时的表情僵在脸上，虽然现在人并不多。
    但若有意传，这饭碗保不保得住是其一，济世堂的招牌恐怕都会受影响，他连忙腆着脸辩解。
    “这位姑娘，小人并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没等苏凝钰开口，便见身着灰炮，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走来，他看向卑躬屈膝的店小二，眼底闪过丝异色询问。
    “发生何事?”
    约莫是这里的掌柜。
    闻声，旁边煎药的伙计连忙将始末说出。
    且不提面色冰冷的苏凝钰，有些话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店小二自己都臊得慌，说起的时候哪会想到有今天。
    只恨不能回到刚才，抽他一巴掌别多嘴。
    啪——
    刚想着掌柜的大手便落下全了他的心意，没等反应过来，便被指着鼻子痛骂：“好你个王小二！竟然嚼客人舌根子，去后院领十五个板子！”
    苏凝钰闻言柳眉微挑，察觉到丝不对劲。
    只是那掌柜的说完便转过身来，一改刚刚怒容赔笑。
    “姑娘，这件事是伙计的过错，鄙人在您这赔个不是，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能否就此揭过，药我们就不收钱了。”
    说完给煎药的伙计使了个眼色。
    那人识趣，连忙把药给端出来。
    等到药碗来到苏凝钰手上时，她也想明白这掌柜的看似在那责罚，实则要保那个店小二。
    虽然眼前人看似好说话，但从未问过她关于店小二的处置，自个拍板决定。
    只是苏凝钰本意并不是为了惹事，拿着药转身离去。
    殊不知在她走后，掌柜露出本来的面目。
    尤其是想到被威胁时。
    思及此处，他看了眼暗处不太明显的一道阴影，方才柔和的表情不在，取而代之的是放纵恣意。
    却见那只打手重重拍在桌上，对着暗处那道黑影说。
    “愣着干什么?找几个人看看是哪家的。”
    管事的心想，他得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小娘皮，这么大胆子。
    她敢说，那他还非要看看会不会照做。
    黑影听闻点头，向外掠去。
    苏凝钰快步走向周家，路上已经揭下面纱将避子汤一口饮尽，嘴里的苦涩几颗蜜饯都压不下去。
    她忍不住将手放在小腹处。
    想起那个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不由得眼底泛起哀伤，苏凝钰在心底默念。
    孩子，这辈子我绝不会让你像前世那样夭折，胎死腹中。
    一定要让那些伤害你的人，血债血偿。
    却不知身后有黑衣人正悄悄尾随，忽然小巷伸出双手，直接将他拖进来，趁他没反应过来将人脖子扭断。
    砍刀看了眼什么都没发现的苏凝钰，见周家就在不远连忙赶回随园。
    彼时沈栖寒正在写字，他将苏凝钰去往何处，又做了什么悉数道出。
    而上面那位，除却停笔并未说话。
    等过了许久，只听两声细响，沈栖寒将断成两截的笔撂下，冷声吩咐。
    “继续盯着，有事禀报。”
    砍刀闻言听令，行礼告退。
    与此同时，苏凝钰推开周家后门，故意将步子放轻放慢，但并未刻意查看周遭，免得像来做贼。
    如今已是深夜，自然无人。
    她进去的极为简单，抬手将斗篷脱下搭在手上，大步朝自己屋内走去。
    却不知暗处有人将她的举动全部看在眼底。
    赵氏拿起帕子掩唇偷笑，这下可被她抓到把柄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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