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宴会（二）

    在余无双的位置都能听见朝臣们的窃窃私语，更不用说大公主了！想必她一定也都听到了！余无双总结了一下她听见的议论，概括起来大概有三种。一种是羡慕大公主的：
    “大公主今晚好特别！不愧是大公主！太高贵了！”这是以周镜右面的女臣为首的一小圈人发出的声音。
    一种是担心大公主身体的：
    “天哪，那是什么衣服，好暴露啊！大公主会不会冷啊!”对面的男大臣小声的对他左边的男臣说道。
    还有一小撮人是嘲笑的：
    “看啊，大公主冷的一直在喝酒驱寒呢！哈哈哈…”
    余无双越是仔细去听就越是紧缩脖子，生怕大公主回头杀了她！她小心的转眼看斜对面的大公主，却见大公主神态自若，似乎还有些小得意？余无双不自觉的就退后了几步使自己不算娇小的身体隐藏在黑暗里，尽可能的使自己的存在感从渺小变成无。
    “陛下驾到~”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噼里啪啦的跪地磕头声此起彼伏。
    召开年宴的主人――女皇，终于在朝臣们的万般期待中千呼万唤地始了出来。
    一身朱黄金灿的龙袍，头戴黑色垂珠冕冠，披着一条长及拖地的暗金纹路的黑色斗篷在众人的排山倒海般的山呼万岁中威严的坐在了主位。
    跟随女皇一起前来的还有当朝的三位贵君及三公主李天晴。
    “众爱卿，平身。”
    “谢万岁！”
    “诸位爱卿都坐吧，不必拘予礼节。今乃新年的起始，诸位爱卿定要与寡人同欢同乐！”
    说完女皇自己斟满金制酒杯接着举杯一饮而尽，而后还将金杯倒置，表示她已饮尽了杯中物。
    随后众位朝臣也都一一效仿女皇，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异口同声道
    “同欢同乐！同欢同乐！”将杯中物也都一饮而尽。
    没想到几个时辰前还在醉酒疯癫的女子，几个时辰后竟如此霸气精明的与自己的朝臣爱卿们举杯畅饮，并没有表现出一丝曾经酒醉软弱过的姿态。余无双想这大概就是她与女皇之间差距的原因所在了吧，她从心中开始敬佩起这个女人。
    随着女皇贴身侍女的“啪啪”的两次击掌声，身穿粉裙的男舞者们鱼贯而入，丝竹声响彻御花园，朝臣们也都放松了状态，不再像宴会开始那般拘谨了。
    几支歌舞过后，又几个杂耍完了，宴会的气氛逐渐变得散漫混乱，左右两边的朝臣大多醉了酒，女皇也有些微醺，大公主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出列曲手行礼道
    “母皇，儿臣在民间体察民情时，偶然发现一支很是新颖的歌舞，儿臣觉得很是奇妙，特敬献给母皇。”
    “哦？是什么样的歌舞？”女皇显得很是感兴趣。
    大公主神秘一笑，手掌击拍了三次，突然，在女皇正对着的一小片稀疏白梅林中，亮起一圈柔和火光。
    先是淳朴古雅的古筝声袅袅踏风传来，而后婉转舒缓的笛声和着古筝声传进众人的耳里，如梦似幻恍如仙乐。在众人都以为这乐声已是足够美妙了，哪里还会想到从梅林深处又传出如仙人般的天籁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耀秋菊，华茂春松，……”
    众人随着声音寻找这天籁的“仙人”，却看见火光中有人舞蹈，舞者墨发红衣，姿态风流，像惊鸿，像游龙。白色的梅花从空中摇晃着随他而舞，白梅红衣墨发交织，若隐若现，在朦胧的火光中一如幻境。
    惊艳！从未有过的惊艳！
    这是怎样的歌舞！凤启朝开国以来从未见过这样的歌和舞！不！就是在从前也未听到看到过！
    一曲舞毕，众朝臣惊艳不已。女皇也显得兴奋莫名。
    “不错！好！好啊！皇儿，这支歌舞可起了名？”
    “回母皇，是《惊鸿舞》”
    “惊…鸿…舞，惊鸿舞，翩翩好似惊鸿！好啊，好!赏，统统有赏！皇儿有心了，寡人要好好赏你。说吧，皇儿你想要母皇赏些什么啊？”
    大公主犹豫了片刻眼神飘忽，看了看女皇，又瞄了瞄她生父宰相吴贵君，最后仿佛下定了决心“儿臣想要一个人！”
    女皇愣了一下，“一个人？什么人？可是刚才起舞的舞者？嗯，那舞者却是不错，寡人准了！准了！就赏给皇儿了！”女皇笑着大袖一挥算是恩准。
    大公主却还是抱拳站在原地“不是的母皇，不是那舞者！是…是儿臣想要的人是…镜公子！儿臣想求娶镜公子为夫，请母皇恩准！”
    方才还如沸腾的火山的宴会，听了大公主的话瞬间如平静的湖水。女皇沉默着不说话，嘴角的笑容渐渐消失不见。
    吴贵君不动声色的喝着酒，却暗中在桌子底下踢了一下程贵君，程贵君暗自叫苦，谁不知道女皇宠爱镜公子，别人不知周镜与女皇的关系，他们被册封的三位贵君可是知情的。女皇怎么会准许**好色声名狼藉的大公主的请求？可他一没权势二没钱财三没女皇宠爱，多年来这贵君位置也是他奉承吴贵君得到的，他怎能怎敢不听吴贵君的呢？
    于是硬着头皮小心翼翼柔声道“陛下，大公主多年只有正夫林舒，…且多年尚无子嗣，如今…”
    还没等程贵君说完，周镜拢了拢被寒风吹得有些微乱的披风，慢悠悠从座位上站起
    “陛下，怕是镜不能领大公主的好意了。”一句话激起千层浪，瞬间无数双的眼睛都落在了周镜的身上。周镜在众人的期待中慢慢的露出了幸福而又温柔至极的神情
    “镜已经订婚了！镜，不久就会迎娶那个深爱着镜的女人做正妻了呢。”
    余无双点点头，不得不赞叹周狐狸狡猾，她虽不知周狐狸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有了婚约，但她知道在凤启朝这个可以一夫多妻又可一妻多夫的男尊女贵的世界里嫁娶也是有规则的，即一男人娶了正妻就不能再成为别的女人的夫或侍了，就只有纳妾的可能了。女人娶了正夫，则不能娶有了妻的男人。即使再有钱有权也不能违背这个原则的，这都是这凤启朝默认了的道德。
    大公主十分讶异于周镜说出来的话，慌乱的不知所措的脱口而出“不可能！你娶没娶妻我怎会不知！”
    “大公主，主子确是有了婚约啊，那女子便是我们红衣坊的余无双，聘礼都已在一个月前搬进了她的房，红衣坊上下都可是知道的啊。”姚掌柜这时不知死活的恰到好处的辩解着。
    “狗奴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大公主横眉立目。
    砰地一声，姚掌柜害怕的战战兢兢的伏在了地上，哆嗦的成了一团。
    余无双听后仿似晴天霹雳！啥？纳尼？没听错吧？周镜要娶的人竟是我――余无双！怎么会这样？？我还没赎回小艾！我还没享受到齐人之福！我还没有一妻多夫！为什麽是我？怎么会是我！！我不要成为周镜之妻啊，呜呜，会尸骨无存的啊，呜呜…不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