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不能像我这样任性

    触及到对方的目光，沈溪微微颔首。
    顾明眼里含着温和的笑意，缓缓转过了目光。
    他重新看向星凛，“祂在等您，您要见祂一面吗？”
    星凛陷入沉思。
    顾明也不着急，在一旁姿态恭敬地等着星凛的答案。
    见此，沈溪在心里琢磨开了，这位中立之城的城主明显认识星凛，且对星凛还很尊敬。
    不过此刻这个模拟空间里面的他还不一定已经成为中立之城的城主。
    不对。
    蔓蔓所说，这位城主掌管145星至少已经百年。
    而星凛外形上还只是一名少年。
    沈溪到此刻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从未询问过星凛的年岁。
    如果此刻模拟空间内的青年还不是城主。
    那岂不是说明星凛的年龄至少100以上？
    如果此刻模拟空间内的青年已经是城主，那不就说明星凛的身份大有来头？
    沈溪的视线下意识地落在少年握在自己手腕的手上。
    他的手纤细有力，过分白皙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
    她怎么也没有办法将星凛与上百岁的人联系在一起。
    “入乡随俗，你安排就好。”
    星凛的声音响起，与往常的时候不太一样，冷漠的音调，像是清冷的玉石轻击。
    前头顾明微微侧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那请。”
    星凛带着沈溪顺着他指引的方向向前走去。
    入了田埂的瞬间，周遭环境骤然一变。
    沈溪愕然，忍不住抬起了头张望。
    此刻他们已经站在一条走廊中，头顶悬挂着一片静谧却热闹的星空。
    而在走廊两侧的墙面上是摇曳着的向日葵，圆圆的花盘，金黄色的花瓣，簇拥着，挤挤挨挨地依偎在一起。
    像是一副被木质画框框住的会动的画。
    似乎是发现了她的动作，顾明开口解释，“祂喜欢向日葵。”
    沈溪回神，“祂？”
    是谁？
    她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沈溪不敢说。
    星凛只淡淡地瞥了那些向日葵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瞧着是不太在意。
    几人来到走廊尽头，黄木质的雕花大门洞开着，顾明领着两人径直走进去。
    灯火明亮的屋内，地面上铺满了柔软的地毯，房屋的正中央摆着一套浅黄色的沙发，最中间的沙发上斜躺着一个容貌昳丽的少女。
    少女闭着双眸，神情恬静，祂穿着印满向日葵的宽松丝质吊带，长度及膝，一截嫩白的小腿裸露出来，圆润小巧的脚轻轻搭在柔软的地毯上。
    顾明率先走了过去坐到少女身边，将滑落在地毯上的披巾捡起来轻轻搭在少女身上。
    少女轻轻睁开双眼，金黄色的双眸如向日葵的花轮一般耀眼，却不含多少温情。
    祂的目光锁定星凛，“你来了。”
    嗓音如弹响箜篌之音，好听极了，沈溪忍不住将目光长久的停留在她身上。
    直到，星凛带着她坐到少女对面，她才反应过来。
    长久的沉默之后，少女的目光在沈溪身上停留了几个呼吸。
    带着一丝了然于心。
    “我察觉到你抵达145星，想着好久不见这才使点小伎俩将你招来。”
    祂洞察的目光上下打量星凛，“看起来你的状态还不错，几天前那些老家伙还急吼吼地找我，生怕你出了什么事，现在瞧着，你倒好得很。”
    “现在确实还可以。”星凛没什么交谈欲。
    听着两人的话，沈溪不免想到几天前在黑石崖外见到星凛的时候，他当时的状态可以用糟糕形容。
    难道就是这个少女所说的事。
    少女究竟是什么身份？星凛又是什么身份？
    沈溪心中是有猜测的，但此刻她并未敢去证实。
    “你是要保重你自己，几十个我加起来也不如一个你，要是你出了什么事，那边真是要疯了。”少女语气悠闲地开口，面上不见多少担忧的神色。
    顾明端了茶水过来。
    沈溪还没动作，祂目光转向沈溪，“喝点吧，对你有好处的。”
    沈溪忙点头致谢，“多谢。”
    杯子里盛放着乳白色的液体，散发着清香，光是这么闻一闻味道已经让人精神振奋。
    沈溪仰头喝尽，温暖的液体顺着食管进入胃中，仿佛也将这一路温煦了一遍。
    此刻，沈溪通体温暖，整个人像置身于火炉边，舒适极了。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沉默寡言。”少女叹息一声。
    祂往后一靠，金黄色的卷发散乱开来，贴在她的脸颊边，显得少女容颜越发的纯美。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星凛神色不为所动，“没有。”
    少女轻轻摇头，唇瓣却挂着洞察一切的笑，说出的话仿佛谶语，
    “你会来问我的。”
    星凛对她的说法不置可否。
    少女娇笑着将目光转向沈溪，“你呢，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被少女看着的时候，那专注的目光让人误以为对方眼里心里仅仅只有自己一人。
    这样独特的唯一感让沈溪忍不住说实话，“有。”
    从来到这里她心里就有许多疑问。
    少女点点下巴，一副鼓励沈溪开口的神情。
    沈溪斟酌了会儿，语气真诚地开口，“这里已经不是在冠星楼顶层的模拟空间了对吗？”
    少女轻“嗯”了一声。
    仍旧是笑眯眯的模样。
    “请问您的身份是？”沈溪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少女微微张唇，“呀。”祂责怪地瞥了星凛一眼，“那个小女孩不是已经告诉过你我的身份了吗？这里，是神殿哦。”
    神殿。
    沈溪心想果然如此。
    这名少女就是蔓蔓口中的神明。
    那星凛……
    神明辰羲饶有兴致地看沈溪垂眸，神色几番变化，祂好心地提醒，“还有一个问题哦，你想问我什么都可以，哪怕是与我无关，只要我知道我也知无不尽。”
    语气含着一丝蛊惑。
    说罢，祂玩笑一般地瞥了星凛一眼。
    察觉到对方恶作剧的意味，星凛微微皱眉。
    沈溪重新看向辰曦，面带犹豫，“什么都可以？您不会算我对您大逆不道吧？”
    辰曦摇头，语气鼓励，“当然不会了。”
    这个半星人小姑娘会问关于星凛的什么事呢？
    祂要不要把有关星凛的一切都告诉对方呢？
    真是有趣啊，星凛，和一个半星人小姑娘。
    片刻后，在辰曦万分期待的目光下，沈溪终于开口。
    “您和中立之城城主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呀？”
    什么？
    辰曦愣了愣，没想到沈溪居然会问出这个问题。
    而后，祂笑了，笑容天真又无辜，“我和顾明，我们是爱人啊。”
    沈溪睁圆了眼睛，原来星人和释文族是可以在一起结为夫妻的。
    许是看出她的想法，辰曦主动开口解释，“但是这很难很难。”
    祂语气怅然，“与人类结合代表着我要主动放弃被供奉的权利。”
    被供奉？
    沈溪心猛地跳了下，“也就是说您现在不能再接受文字的供奉，您也不再有星徒吗？”
    辰曦点头。
    祂的神情忽然变得万分悲悯，“是的，除非……”
    祂的话头停住了。
    辰曦忽然郑重其实地转向星凛，“我的话或许你听不进去，但我还是要说，你不同于我，不能像我这么任性。”
    星凛皱了皱眉。
    沈溪的声音忽然响起，“没有文字供奉会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会啊，没有能量支撑，我会消散在宇宙中。”
    沈溪心中五味杂陈。
    类神明的释文族拥有长久的寿命，但从与人类在一起后，生命的长度忽然有了限度。
    这不知是好还是坏。
    但听辰曦的语气却不见多少惋惜，想来对她来说现在就已经足够好。
    “沈溪，太过靠近星凛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对星凛亦如是。
    但这样的话，祂没有资格对星凛说。
    又是这句话，沈溪忍不住看向星凛，后者没什么反应。
    “好了，我累了。”
    顾明起身送客。
    走出屋子，外头便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沈溪下意识回头看去，刚才那间屋子所在的位置只余大片大片的向日葵。
    “两位，再会。”顾明向两人轻轻弯腰，而后转身，走进无边的向日葵中去。
    “所以145星的安宁并不能维持多久对吗？”
    一旦辰曦消散，145星的安定就会迎来毁灭。
    “是。”星凛点头。
    “这段时间大概有多久？”
    沈溪的话叫星凛忍不住想起来如今糟糕的情势，他缓缓摇头，
    “不会很久，长则两年……”
    沈溪惊讶，脸色变得难看，长也仅有两年。
    想起来导游蔓蔓那开心幸福的模样，沈溪真的很难想象若是现在的一切毁掉，145星的她们该如何。
    星凛知晓她在担心什么，少女忧虑的情绪太浓厚，他出声宽慰，
    “这不仅仅是145星的事，忧愁无用，唯有自救。”
    自救自救。
    前路茫茫。
    本来是为了放松，现在沈溪更忧虑了。
    她叹息一声，化忧虑为动力，“加练加练，回去就好好准备入学申请的材料。”
    走出田野后，两人便回到冠星楼顶层的模拟空间。
    蔓蔓在门口等着她们，少女神色兴奋，“贵客贵客，你们体验到了哪个时期？”
    “城主既位之后。”
    她随意说了个。
    少女笑眯眯地，“我也是诶，我在模拟空间里看见神明了哦，神明和城主太强大啦，能成为神明的信徒，真是最最幸运的事呢。”
    听着蔓蔓雀跃的话，想起来刚才的经历，沈溪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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