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不想明白

    “苏家？”是有些出乎沈溪意料。
    她以为自己和苏家的渊源只在苏九呦的身上。
    沈溪沉凝，“说起来，我当时来中央星遇上苏照，他对我的态度是有一些古怪。”
    只是因为对方没有恶意，沈溪便没有多想。
    如今想来，对方或许知道什么线索。
    星凛见她皱着眉，似在为此苦恼，便宽慰出声，
    “我会查清楚这一切，不管是谁，都不能动我的人，你别担心。”
    哪怕是曾经的他自己。
    少年语气斩钉截铁，神色坚定。
    沈溪不由生出了一种心安之感。
    “我没有在担心这件事，苏家我并不怕，至于那个你……”
    沈溪拉长了音调，目光流转。与星凛的视线对上。
    星凛忙紧随其后开口，“这个你更不需担心。”
    像是在承诺什么。
    沈溪不免有些好奇他和那个自己的关系，虽知自己不该越线去问。
    但眼下却有些忍不住，忍不住地话了冲了出口。
    “你们是双魂一体吗？或是癔症？”
    待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星凛神情古怪，一时间没有开口。
    沈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低出声，“你不愿意也无妨的。”
    星凛却摇头，“不是，我只是奇怪你是这么想的。”
    他停顿了下，“我虽然住在祭楼中，大部分时间却处在沉睡中，而每一次苏醒都会完成一次从幼年、少年到青年的成长过程。”
    事实上，星凛并没有说清楚，这不是单纯的沉睡，而是身解，释文星系文力缺乏，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减少文力的消耗，以己身回馈给释文族一族。
    但同样的，伴随着他从幼年成长到青年，释文族其余的族人也会将那些文力返还到他的身上。
    沈溪隐约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不对。
    她悄悄看了星凛一眼，起了个无关紧要的话头。
    “所以每一次苏醒你都会失去上一次的记忆，而那个算计了你又算计了我的人，就是上一个沉睡前的你？”
    星凛点头，“没错，所以你不必担心祂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我也不允许。”
    他作承诺的时候，眼神格外柔软。
    不像是神庙中，龛台上的神明，倒像是尘世间为俗事忧烦的少年。
    沈溪心忽地慌乱了一瞬，直觉有什么东西在偏离原本的轨道。
    但她眼睁睁看着，却伸不出阻挠的手。
    沈溪只觉得心中慌乱，眼神也跟着躲闪起来。
    “我当然是不担心，”她忽然起身，“我，我们是不是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明天还有训练呢。”
    少女躲闪的动作太过明显，慌乱、惧怕的情绪充盈了她的胸腔。
    再借由两人之间的联系冲向星凛。
    星凛坐在台阶上，仰着头看她。
    柔软的棕绿色发梢垂落，将他的眉眼完全暴露出来。
    他困惑、担忧，柔软的睫羽间一点水光闪动。
    沈溪呼吸微窒。
    “你在害怕。”
    沈溪觉得自己卑劣不堪。
    他只是喜欢她的文字。
    而她却在日渐相处中试图将对方拉下神坛。
    沈溪慌乱地退后几步。
    “星凛，我该回去了。”
    星凛微微皱眉，视线凝着她半秒，从台阶上起身。
    “好，我带你出去。”
    他一如往常地伸手过来，沈溪下意识想躲。
    星凛的动作却比她更快。
    微温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拇指落在沈溪腕间的印记上。
    她垂着眸，面上冷静，心底一片慌乱。
    星凛侧目瞧了她一眼。
    离开浮空境，沈溪挣开星凛的手，若无其事地从星环的空间里拿出来给星凛准备的文字。
    “我这一次写了很多，应当也够你用一段时间了。”
    她说话的语速很快，一副欲盖弥彰的模样。
    星凛微微偏头瞧她神色，带着点探究。
    “你……”
    他从沈溪身上感受到的情绪太复杂了。
    星凛一时间也无法完全解读出来。
    只是，他能感觉到对方在刻意疏远他。
    沉吟片刻，他忽然开口，“这些量我估计不会用很久，我现在正在成长当中，需要大量的文字，沈溪，我很需要你。”
    沈溪脑海中一下爆开烟花。
    他是为了文字，为了文字！
    沈溪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情绪很快缓和，“我明白的，我会准备好的。”
    沈溪越发冷淡的态度让星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他只是不想沈溪对他态度疏远罢了。
    沈溪往后退了一步，“天色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说罢，沈溪转头就走。
    脚步越走越快，最后甚至是用跑的。
    而身后，是被她丢下的星凛，沐浴在雪花中，远远地注视着她的离开。
    像是被抛弃的小狗，却忌惮着主人的态度不曾上前一步。
    一直跑到感觉不到身后的视线，沈溪才慢慢停下脚步。
    她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
    一片银白里，雪花纷纷落下。
    连她自己的脚步都已经被覆盖。
    长长的叹息声响起。
    “星凛的身份很不一般吧。”
    住在祭楼，甘愿为宇宙万物禁锢己身。
    种种迹象都有所昭示。
    “辰曦说得对，星凛和她是不一样的。”
    而这个道理，她直到现在才明白。
    或许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从前不想明白。
    深一脚浅一脚地拖着步子回到基地。
    “诶，你做什么了现在才回来？”
    冷不丁的声音响起吓了沈溪一跳。
    她抬头一看，见霍城靠在墙边，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沈溪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顾虑到对方身份才打起精神来敬了个礼。
    “你怎么了？”
    霍城还没说什么，洛尘的身影忽然自阴影里走出。
    沈溪瞥了对方一眼，目光又转到霍城身上，“有事？”
    霍城立马走过来，哥两好地搭上她肩膀，
    “沈溪，你可知道你给洛尘的字有多厉害？直接让洛尘长了一个小境界！”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时候，升级是多么困难的事。
    沈溪哦了一声，“然后呢？”
    霍城拍拍她的肩膀，“你说个价，多少钱我都买，用物资换也行，我手里可有很多好材料。”
    说罢，他朝沈溪挤眉弄眼一番。
    “够了。”一边，洛尘走过来将沈溪从霍城手下解救出来。
    末了，还有些嫌弃，“你这像什么样子。”
    沈溪随着洛尘的力道歪出来，姿态颓丧。
    “我最近没空写字。”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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