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这个戏剧社大有问题

    射箭比赛的神之表现，一举让森夏摆脱了“脑子不好少女”的名头，取而代之的称号，是“箭神”！
    森夏成了整个高中部追捧的偶像，她享受这个称号。显然以她的语言水平，并不知道有一个词和箭神同音……意义却天差地别。
    高也见她乐在其中，也与有荣焉。他大概有些明白，森夏为什么一定要去争一个冠军到手上了。不是为了虚名，而是身为公主殿下的那份骄傲。
    在人类世界，公主殿下的身份被隐藏，只能在自己这个侍卫面前摆摆小架子。想要获得认可，只能展现出非凡的实力。森夏在这一点上非但不幼稚，反而很成熟。
    然而好景不长……公主殿下的开心持续了不到一个星期，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面愁云。
    活泼可爱的公主殿下，变成了苦大仇深的幽怨少女。尽管森夏忧郁的样子很好看，高也却舍不得，主动找到了她。
    “森夏，你是不是知道了……箭神的那个同音词？”这是高也的第一念头。
    “什么同音词？”森夏抬头，眉头皱着，不甚明白。
    “没有没有……我说着玩儿的。”高也一听知道自己想歪了，赶紧纠正，“我其实是想问问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愁苦的事情，就连在家的时候，脸上的笑容都没了。”
    沙发是森夏的最爱。对于公主殿下来说，没有什么不满是往柔软的沙发上一躺而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站起来，重新躺一次。
    森夏点点头，向高也倒起了苦水。原来还是因为“箭神”的事情。
    刚开始得了这个名号，森夏得到了几乎全校人的追捧，每天上学都有大批的人等在校门口。有人是单纯的仰慕，想要见一见这姑娘；有人是早知道森夏的模样，前来表达爱慕；还有人是想找森夏学射箭……总之那几天，高也都是独自拖在后面，等森夏进了学校才现身。因为他的“花内裤同学”名头并没有洗脱，他可不想众人追捧森夏时，顺便给自己补一刀。
    按说有这样的人气，森夏颜值又高，应该轻轻松松就可以在学校风生水起。可森夏终究不是寻常人，她没有最常规的人际交往能力，导致几天之后，在学校的名声就两极分化……男生们依旧迷恋，称之为“高冷”；女生们则对她有不小的意见，认为她“高傲”。
    哪怕开学时能玩得来的女生，现在也不搭理森夏了……这便是公主殿下烦闷的由头。
    “高也，我是不是被孤立了啊。”森夏咬着唇，眨巴眨巴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迷惘与无助。
    高也的心差点儿化掉，很想猛然点头，跟森夏统一战线。但理智让他保持住了清醒，没有贸然赞同。
    “严格来说，不算。”高也成为了心灵导师，“孤立一个人，是一种主动的行为。从你的情况来看，大家是被你的‘冷’给吓跑了。她们也许是想接近你的，但因为你的原因，她们不知道怎么靠近你。所以要做出改变的人，其实是森夏你自己。”
    “怎么改变呢？”森夏不明白，“猫国对于公主的教育里，可没有这样的课程。”
    “首先要摒弃的，就是这个想法。开学一个多月了，你连一个称得上亲密的朋友都没有，就是因为你表面上虽然和和气气，骨子里还是保持着公主殿下的姿态。”
    高也劝道：“所以我的建议是，你先不忙着交朋友，而是找一个感兴趣的团体，放下一切与公主有关的东西，融入进去。等你拥有谈得来的朋友了，你就知道该如何与正常人类相处，女生们也就不会对你避而远之了。”
    “嗯。”森夏重重点头，听取了高也的建议。
    不过随即，却露出了有些胆怯的表情：“高也，你说的这个情况……包括你自己吗？”公主殿下似乎开始反思，自己以前对待高也侍卫的态度。
    “当然不包括。”高也坚决摇头，“森夏无论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并且乐意与你相处的。”
    “我就知道，高也不是正常人类。”森夏笑了，机敏地利用了高也语言上的漏洞。
    高也反驳不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抵如此。
    ***
    “高也高也，我加入社团了。”
    第二天中午，森夏就兴奋地找到了高也，报告了好消息。
    高也有些惊讶，他好像低估了森夏的交际能力。不过高中部很开放，什么奇葩社团都有，运气好碰到合胃口的也不稀奇。
    “什么社团？”高也问道。
    “戏剧社。”森夏嘴角带着得意，“我去社团的活动中心，路上碰到了两个女生。她们一看到我，就激动地想要邀请我入社团。跟她们去了，才发现是高中部赫赫有名的戏剧社。我不用面试，直接就留了下来。”
    高也面上的惊讶，变成了惊愕。
    森夏所言一点都不虚，戏剧社是白鹭中学非常出名的一个团体，平常排演经典戏剧，交流学习文化。戏剧社干的最牛的一件事，是参加市里不限制年龄段的戏剧比赛，获得了金奖！从此，成为了白鹭中学的传奇。
    森夏能被主动招揽，估计是沾了颜值的光。不过能进戏剧社，那对森夏来说确实是个好机会，只要好好磨砺，定然会有不小的收获。
    “今天下午放学后，就有社团活动呢。”森夏说出了第二件让她欣喜的事，“高也你陪我一起去吧，你也争取加入戏剧社，我们以后就可以继续保持步调一致，放学结伴回家了。”
    公主殿下有命，侍卫高也莫敢不从。
    “我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放学之后，高也随着森夏往社团活动中心去。森夏当先领路，没有乘坐电梯，而是直接走向了楼梯间……然后，向下走去。
    高也非常确定，这不是去戏剧社的路。
    戏剧社在外露脸之后，学校特意将整个八楼划拨给他们，一半作为戏剧社的排练场所，一半建了个小礼堂，供演出使用。从楼梯往下走……那是负一层，里面有个小剧场，是原来戏剧社不出名时候的场地。
    森夏没有理会高也的困惑，笃定地往负一层走，一直来到小剧场。
    小剧场门口，挂着印有“戏剧社”三个字的铁牌。不过在铁牌上面，还有一张纸，纸上没有字，而是画了一朵栩栩如生的百合花。
    “百合戏剧社。”高也把画和铁牌合在一起，念出声来。
    小剧场里，传出念对白的声音。依稀辨别出，只有女生，没有男生。
    高也的记忆被调动，想起石介跟自己介绍过，学校确实有两个戏剧社，一个明面的，一个暗面的。暗面的戏剧社比较小众，只收女生，因而它们戏剧的所有角色都由女生完成。
    社团的性质没有什么稀奇，高中部比这规矩怪的社团多得是。比如只收单眼皮社员的“单眼皮社”，只收香菜爱好者的“香菜厨艺社”等等。
    就是这名字……让高也觉得怪怪的，一不小心就会产生奇怪的联想。
    石介同学在初中部时最大的梦想，就是混入这个传说中的戏剧社，然后左拥右抱，建立大大的后宫……这个梦想到现在也没有消散，不过落到了第二位。现在排第一的，是对森夏的觊觎。
    奇怪的社团，总有不好打交道的地方……高也决定速速离开，避免沾惹上麻烦。作为侍卫，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公主殿下跳进火坑，所以要把森夏一起带走。
    “森夏……”
    两声对于森夏的呼唤，几乎是同时响起。
    高也愣神的功夫，小剧场里面，探出一个女生的脑袋，然后整个人出来。带着热情的笑，拉住森夏的胳膊，就进了小剧场。
    高也赶紧跟了上去。
    “喂，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男生不能来的。”才走进去两步，就被两个女生拦住。喊声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顿时十多个女生围了过来。
    “我……森夏……”高也一时间有点失措。
    “你是高也？”女生中有人喊出高也的名字，“森夏白天说过，放学后要带着哥哥一起来，就是你吧。”
    高也连连点头。他在学校名义上，跟森夏就是表兄妹相称。
    “森夏说你们是同桌，每天一起回家，所以希望你也能加入戏剧社。我答应了她，给你一个面试的机会。”说话的那人走出来一步，对着高也上下扫了两眼，然后看向了身后。
    “你们带他去换衣服化妆吧，今天我们演点不一样的东西。所有没演出任务的社员，都是评委，你们的意见，将决定我们要不要开先例，留一个男生在戏剧社。”
    高也还没来得及辩解，就被几个女生拉着，进了一间灯火微暗的小屋。
    “把眼睛闭上，我先给你画个妆。要是妆容一关都过不了，服装也就不用试了。”一个女生给出指令。
    高也已经恢复了冷静，顺从地闭上了眼。
    既来之则安之，他想见识见识，这个百合戏剧社的专业水准。要是真的是正常的社团，让森夏在里面锻炼也未尝不可。毕竟森夏只是要学习人际交往，在一个全是女生的社团，反而更有裨益。
    至于自己的考核……高也不在乎，就算无法通过，他也可以在森夏参加活动的日子，每天等她结束再一起回家。
    “好了。”过了约一个小时，终于听到了美妙的消息。
    高也缓缓睁开了眼，然而眼前还是一片黑，因为有双手挡在眼前，手上拿着的……似乎是美瞳！
    高也惊恐万状：“为什么……要给我带这个？”
    “你演女主角啊，不带美瞳怎么像姑娘。”对方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让高也肝胆俱裂的话。
    “女……主角……”高也声音发抖，他希望是自己听错了。
    “对。”对方掐灭了他的希望，“咱们百合戏剧社建立以来，还是第一回演有女角色的戏呢。高也同学，你可要加油好好表现！”
    “女角色……第一次？”高也的声音，带着疑惑的尖叫，“你们明明全都是女生的。”
    “全是女生怎么了，我们以前的戏，都只有男角色啊。”对方理所当然，“阴谋戏、战斗戏、友情戏……当然演的最多的，还属爱情戏。”
    高也嗷一声，吓晕过去。
    这个戏剧社……果然大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