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相亲什么的才不是表哥的追求

    “探到消息了吗，石介。”高一（5）班外走廊下，高也和石介蹲在一起，进行着某项密谋。
    “我石介什么人才，探一点八卦消息还不手到擒来。”石介点点头，递给高也一张纸，“这是咱们学校所有单身女老师的名单。”
    “谢了，算我欠你一顿。”高也拿着东西就走。
    “等等……”石介拉住他，“为了防止你连累我，你得说清楚，到底要这个东西干什么。你该不会有恋母情结，打算去追求咱们学校的女老师吧？”
    说到这儿，石介抖起来，看高也的眼光都变了。
    “咣”一声脆响，由高也的手指和石介的额头亲密接触后发出：“乱想什么呢……我是为我表哥他老人家，考虑终身大事。”
    “算我一个。”石介有兴趣极了，积极提议入伙，“你表哥我也认识啊，初中时候他带着我俩玩过，也算是好朋友了。他的大事，怎么能没有我这个好友的意见。”
    “那你说说看，这里面把谁介绍给他好？”高也将名单推给石介。
    石介眯眼瞧了半天，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依我看就咱们的英语老师吧。容貌好气质佳，学历棒脾气还温柔，最重要的是那个身材……乖乖……”
    “口水流出来了。”高也将石介的衣服掀起，盖在他猥琐的笑脸上，“不要说我认识你，你这觊觎英语老师的变态。”
    ***
    “老师你好。”
    高也站在高一英语组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英语老师的应答，抬头一看是高也，登时浮出了笑脸，对于这种英语让人无比省心的学生，由不得英语老师不喜欢，“是高也啊，你来找老师有什么事情吗？”
    英语老师三十岁上下，可以算是大龄剩女……不过她这个“剩”，不是因为没人要，实乃自身条件极好以致眼光颇高；再加一心扑在工作上，也就一直单身到了现在。生活中的她是个很温柔很娴静的人，受到了几乎所有学生的喜爱与欢迎。
    高也先瞧了一眼，忍不住又瞧了一眼，越瞧越觉得满意。石介这家伙别的不行，眼光着实一流。要是英语老师能成为自己的表嫂，表哥一定会很满意吧，走出忧郁也不再是难事……为了表哥的幸福，fighting！
    “为什么我从你看我的眼神里，看出了买猪肉挑猪肉的意思？”英语老师的问话，吓了独自走神的高也一跳。
    “怎么可能……”高也急忙辩解，下意识地声音却小了下去，“要挑也是挑牛肉啊，猪肉哪有老师你这么精贵。”
    “什么！”英语老师秀眉一瞪。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高也暗恨自己吐槽不分场合，幸好刚刚声音不大，老师应该没有听清楚，“我今天过来，是想传达一项邀请。我表妹森夏的家人，对于森夏英语成绩的提升非常满意，所以想要单独请老师你表示感谢。”
    “没骗我？”英语老师盯着高也的眼睛，这回高也掩饰的很好，没有被瞧出异常，“感谢可以，请客就算了。学校有规定，老师不能要家长请吃请喝，如果做了就是违背师德。请你转告森夏的家长，不是老师不给面子。真正想要感谢的话，打个电话足以。”
    在森夏学习英语的初期，是高也作用比较大；但当森夏对英语有了兴趣之后，主要就是英语老师出力了。所以说森夏要感谢她，她受之无愧。
    “不是家长，就是哥哥，哥哥而已。”高也极力挽回，“感谢这种事情，我觉得还是当面的好，只打电话显得太没有礼貌了。老师你还是去一趟吧，今天放学后，万宁广场的‘雨前现代茶馆’，就在那边等你。”
    英语老师嫣然一笑，这笑意味深长。连自己喜欢喝茶都打听清楚了，这谢师宴看来并不是那么简单：“好吧，看你高也的面子，老师就去一趟。”
    “记得化个妆，换身休闲点的衣服啊……”高也说完这话，就消失在办公室外。
    ***
    “怎么，你是抢银行了还是捡钱包了，出手这么阔气……昨天请老哥喝咖啡，今天又请老哥喝茶？”
    雨前现代茶馆外，被高也叫来的栗临，这两天实在有点看不透自己这个表弟。
    “嘿嘿没错，我抢了一个叫栗临的银行，捡了一个叫栗临的钱包。”高也随声附和，“谁叫我有一个好表哥呢，别人羡慕不来的。”
    “没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栗临冷哼一声，眉毛竖起，“你该不会5万块钱已经花完，又来向我求赞助了吧。给你是可以，但你也要悠着点。一天花5万，森夏都对你言听计从，你没必要那么铺张浪费了……”
    “你老弟我是那样的人吗。”高也表情骤然严肃，为自己正名，“我今天找你来，确实是因为森夏的事，但与钱无关……是我们英语老师，她对于森夏的学习很满意，突然提出要家访，感谢森夏家长对老师的支持。可是我到哪边去找森夏的家长去，想来想去，不就只有你。”
    “我认真问你一个问题，请你认真地回答我。”听了高也的话，栗临也严肃起来，“森夏她到底什么背景？来路正不正？她的家长就放心地将她交给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哎呀这个说来话长，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高也无法说明真相，用拖字诀将问题带过，“我只能说，森夏绝对值得信赖。现在重要的是一会儿老师就要家访，我当然不能带她去我家，只能约在这茶馆见面。我告诉她森夏父母工作忙，由哥哥接待她。英语老师就快到了，你就说这个忙，帮还是不帮吧。”
    “帮，我都坐在这儿了，怎么可能不帮。”栗临对高也很无奈，“不过我有个疑问，你在学校宣称是森夏的‘表哥’，而我是你的表哥，请问我的身份，如何作为家长与老师见面？”
    “你就装作是森夏的亲哥哥。”高也附到他耳边。
    栗临眉毛抖了三抖……玩还是自己这老弟会玩：“那我说什么？家访总得聊天吧，我对森夏一无所知，三五句话不就穿帮。”
    “你可以不要聊森夏啊，聊天文地理聊明星八卦聊杂志趣谈……你不是自诩为搭讪能手的嘛，找话题对你来说不是轻而易举。”高也故作深沉地拍了拍栗临的头，“总之聊什么不重要，把这次家访撑过去就行。老师就要到了，我先走，单我后面返回来买。看好你哟，去吧皮卡……去吧，表哥！”
    “哎哟……”嗥叫的声音同样来自于高也。
    他调戏了表哥栗临之后，被栗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起手边长柄雨伞，来了一记雨伞千年杀。
    菊花残，满地伤。表哥我恨你……高也捂着局部，一瘸一拐地从侧门走出了茶馆。
    ***
    “你好，请问这里是栗临先生吗？”
    高也走之后不到三分钟，一个穿着鹅黄呢子外套的女子，就推开了茶馆的门，四下环顾一番之后，她走到了栗临的身边。体态纤盈有度，声音柔美动人。
    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颇有点古文功底的栗临，不知不觉想到了《洛神赋》中的句子。对于洛神的描写用在这儿，再恰当不过。
    “是我。”栗临起身，绅士地为对方拉开椅子，“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就是教高也和森夏英语的江老师吧。”
    江老师坐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还没有请教，你是……”
    “我叫栗临，是高也那家伙的表哥。”栗临习惯性地说高也，说完愣了一秒，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有别的任务在身，“同时我也是森夏的亲……咳咳……亲哥哥。”
    “哦？”江老师有些意外，“亲兄妹吗……你们家取名字，还真是奇特。森夏这名字，看起来像是霓虹那边的，我原来以为她是混血儿呢。可看你的样子，又实在不像……”
    “混，当然混。”栗临心中吐槽着森夏的名字，嘴上不得不跟着圆谎……老妈老妈你原谅我，都是你妹妹宝贝儿子的锅。
    “我妈妈就是霓虹那边的，所以我和森夏都是混血儿，只是混得不明显，肉眼上很难看出来。我长相姓名随爸，森夏长相姓名随妈，所以才有现在这样的情况。如果我不说的话，我朋友都看不出来呢。江老师你是第一个看出来的外人，实在是太聪明了。”
    “哪里哪里……”江老师一阵内伤，明明自己也没有看出来，对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夸赞，着实让她承受不起。
    “客气客气……”栗临作为一个脱单不到一个月就恢复单身的单身狗，在搭讪和把妹方面，都是“嘴上说说天下无敌，实际行动无能为力”的级别。要问他如何与人交流，那他能头头是道，说三天三夜都不停歇。可让他面对江老师他就懵了，对方自谦，他也只能跟着应和。
    “说起来，你父亲一定是个非常有才华的人吧。”江老师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缓和氛围，跟栗临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栗临的颜值中上，单看没问题，跟森夏一比较就不行了，他又说自己随父亲，森夏随母亲……故而江老师开个玩笑，实是想打开话题。栗临要是听懂了，要么表示不服气，可以将话题拖到自己身上；要么反过来夸对方，将话题引向对方。不管哪一种，都可以顺利地聊下去。
    奈何栗临像是中了邪，完全没有了平日大污师的风骚思维，只知道点头如啄米：“过奖过奖……”
    江老师实在忍不住，她觉得栗临的样子特逗，“扑哧”笑出声：“栗临先生你平时，就是这样跟外人交谈的吗？”
    “正是正是……”栗临像一只复读机。
    “你就没有别的话要跟我说吗？”江老师不甘心地发问。
    “你说你说……”栗临坚持了自我的风格。
    场面终究无可避免地……彻底冷了下去。
    饶是江老师有火把有火炬，也拯救不了这彻底崩坏的谈话局。来的时候觉得外面挺冷，现在她却觉得，外面比茶馆里要暖和的多。
    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一个低着头，一个偏着脑袋。过了大约二十分钟，还是江老师先开了口。
    “我说如果没有事情的话，我还是先告辞了吧。明天还有课，我得回去备课了。”
    “你请你请……”栗临看来是要把这一套做到底。
    江老师轻叹一口气，站起身，感受着冷场的氛围，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傲人的上围和曼妙的身段，不经意间展现。
    栗临抬了一下头，眼珠转了一圈，然后又把头低了下去。
    ***
    “他们这算是什么情况？”四只脑袋从茶馆侧面的门边探出来，提问者是森夏。这场会面，她是一点儿都没有看懂。
    “还能什么情况，相亲失败了呗。”唐弥给出结论，仿若专家，“两个人发挥都不佳，所以饭都没有吃就草草收场，白白浪费了高也营造出的相亲机会。”
    “我反对。”石介不赞同唐弥的说法，“我觉得他们两个人，一定是都看出来了。开怀聊天拍我们偷听，不说话又尴尬，进退都不是，干脆回头重新约，甩开我们这些电灯泡。这一点从栗临偷瞄江老师可以证明，他一定是个超cup控。”
    “我的观点介于你们两个之间。”高也不完全赞同唐弥，也不完全赞同石介，“我同意我表哥是个超cup控，但我不认为他看出来了，我对我的安排有信心。所以他这一次应该是真失败，如果放任不管，可就失去机会了……想要逆转局面，只能由我再度出马，给他们制造新的见面相亲机会！”
    “制造个毛线！”
    高也抬起拳头准备给自己加油鼓劲，谁知道手在空中，被另一双大手捉住，另一只大手揪住了他的耳朵。
    “表，表哥……”高也实在想不到，表哥什么时候跑到门外来了。
    “给我安排相亲是吧？集体偷听我聊天是吧？说我是超cup控是吧？”栗临三个爆栗，赏给了高也、唐弥、石介一人一个。只有森夏幸免于难。
    “你们知道，江老师是谁吗？”栗临的问题，让大家满头雾水。
    四双眼眨巴眨，无言以答。
    “她是我初中的老师。”栗临爆出惊天事实，“我初中的时候，她研究生毕业，到我们中学正好教我。她那时候虽然年轻，但很温柔很善良，好像妈妈一样。高也你告诉我，你是想让我去追求曾经教过我的像妈妈一样的江老师吗？要不是我变化比较大，要不是我机智应对……今天的场面将无可收拾。”
    真相大白。只不过这个真相过于震惊，高也四人半天没有缓过劲来。
    “我已经说了，我没有问题，我的事情也不用高也你操心。记住，相亲什么的才不是表哥的追求。走了，你们自己保重。”
    栗临潇洒离去，带起一阵风。姿势如此帅气的他没有注意到，一张纸从自己的口袋中滑落。
    高也上去捡起，是一张印刷的照片。照片上不是真人，而是最近一部非常火爆的妹控动漫的女主角。以高也对动漫的熟悉程度，自然一眼认出来。这女主角十几岁的年纪，天真烂漫，傲娇腹黑但无比可爱。栗临能将她打印出来随身携带，足见对这个角色的喜爱。
    “骗子，栗临你就是个大骗子……”高也站在原地，大喊出了声，“你觉得自己跟江老师不搭，根本就不是由于她曾教过你，而是因为你其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该死的萝莉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