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又是一度分班时

    人生路上的困难，一般分为两种。一种是随机的，伪装成康庄大道的一部分，在你满怀信心通过的时候，让你栽个大跟头。这样的困难如果小心一些，完全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开。
    另一种困难就没有这么简单了，它像是大山又像是河流，阻隔在前方，只要到了特定的地方，一定会遇到。避无可避，必须正面迎战。比如高速公路上的收费站，比如入冬后的秋衣秋裤，再比如……期末考试。
    好消息是高一的第一个假期终于要来临。坏消息则是在此之前，还有一场残酷的战斗。
    “考不进1班，你们可对不住我。”考场外等待的时候，唐弥这样告诫高也和森夏。
    过去的一个月里，唐弥付出了极大的心血为这两个家伙补习。可以说过去生命的16个年头中，他自己学习都没有这么认真过。为的就是让高也和森夏两人，成功考入1班，然后就可以……减轻自己的负担了。
    没错，仅仅是减轻负担而已，并不能完全抛弃两人不管不顾……谁叫学神大人爱麻将成痴水平又不行，整个学校也只能找到这样的麻友呢。
    “哇，你这样说话，我压力很大的。”高也咧嘴一笑，对着唐弥伸出手，眼中带着款款深情，“来，把手给我一下。”
    “你要做什么？我可告诉你，这是学校……我是直男……”唐弥鸡皮疙瘩落了一地，那眼神，像是在防备一只泰迪。
    高也一把拉过他的手，使劲摸了摸，同时恶人先告状：“变态啊你。我只是想从你身上沾一些学神之气而已，把你的学神气吸走了，说不定这一次我发挥神勇，一举超过你夺得年级第一的名次。”
    “你要能超过我，我把教学楼的厕所都吃干净了。”唐弥冷笑三声。
    这个时候，封闭的教学楼终于打开，管理老师一声令下，学生们才可以各自进场。
    唐弥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
    学生中传来羡慕的惊呼：“哇厉害！不愧是唐弥。我们考试都是愁眉苦脸，只有这个家伙，可以完全不当一回事。考试进场都冲在最前面，也只有这样的霸气和信心，才铸就了常年第一的传奇吧。”
    指不定先进去干什么呢……高也看看左边。
    旁边又有人说话：“我要是有他这么厉害就好了，那样我也敢在考试进场时打头阵，而不用灰溜溜挤在人群中，想要再多看两眼书本。”
    可你现在明明就是在说闲话……高也又看看右边。
    “高也！”同学们被这个吐槽者激怒了，全部对他怒目而视。
    高也一时之间成为了公敌。
    这个时候，唐弥捂着肚子，从教室旁的厕所中走了出来，脸色发白，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奋斗”。
    “你们看，我说的没错吧……”
    高也转身摊手耸肩，对着大伙儿露出了非常欠扁的笑，然后在群情激奋中……落荒而逃。
    ***
    “各位同学，成绩已经出来了。”
    三天的考试，两天的假期，学生们回到了学校，迎接命运的审判。班主任站在讲台前，手中拿着成成绩表。
    其实为了学生的情绪着想，学校早就规定不能完全公开学生的成绩，而是由班主任将成绩条和分班结果，悄悄地交到各自手中。班主任现在要做的不是公开成绩，而是将成绩优异并且要离开5班的同学说出来，对他们送上寄语。这是人文关怀的一种，也是学校的传统。
    “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班主任一开口，就吊足了大家的胃口，看到所有人都露出了期待的目光，他才轻轻一笑，“咱们班下学期，又要换班长了。这一次咱们考的最好的，是班长高也同学。他成功进入了全校前100，开学来将被分到……不，应该是重新回到3班去。不过这一回不是吊车尾进去，而是作为3班的领头羊。让我们祝贺他！”
    哗啦啦……全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高也期中考试后机缘巧合留在5班，因为老虎去了别的班，他这个猴子当了大王。在他当班长的这半个学期里，5班各项事务都处理地井井有条。并且在文化街活动上大放异彩，成为经费最多、名声最响同时也是玩得最爽的班级……这让班里的每一个人，对高也都心服口服。
    现在高也将再度离开5班，大家颇为不舍，但心里也只有祝福。
    “看来咱们班班长的位置，有特殊的buff加成啊。”班主任说了一句时髦话，逗得全班开怀大笑，刚刚空气中的一点点伤感也在欢笑中消失，“那我明年可要正经挑选班长了。”
    “老师你的意思是说，高也他不正经吗……”石介的吐槽，将班级的氛围推向另一个高潮。
    人群中唯一没有大动静的，只有高也本人。不是他故作镇定吸引眼球，也不是他想维持自己班长大人的风度……他不动的原因，是有更关注的事情。
    笑闹过后，班主任开始念其他要离开5班的名单，全班都竖起了耳朵，想知道自己命运。
    一个个名字过去，一段段祝福的话说出口……十个人之后，班主任的声音戛然而止。全班在这一瞬间，陷入了不同但真实的情绪。有为了去更好的班级快乐的，有因为离开不舍的，有为自己发挥不佳懊恼的，还有为自己是否会去更差的班而忐忑的……众生百态，皆在一幕。
    高也此时，震惊与忧伤交织。
    他在成绩优异并且要离开5班的名单里，并没有听到森夏的名字！
    过去一个月，森夏明明十分刻苦。以她的聪颖程度，过去成绩不行是没有接触过人类课程，一旦开窍之后，所有的方面都是突飞猛进。毕竟是常常对高也侍卫进行智商压制的公主殿下……临近考试的那几天，高也甚至感觉到，森夏的状态要远远好于陷在戏剧社风波中的自己。
    可结果很残酷，高也再一次分到了3班，森夏的成绩原地踏步，继续留在5班。
    “森夏……”高也轻轻喊了喊座位旁的人。
    奇怪的是，森夏一反常态地没有搭理他，而是默默将书包收拾好，一个人走出了教室的门。这是过去一个学期没有过的情况。
    “我去找3班的班主任。”高也夺门而出，他要留下来，继续跟森夏一个班。
    ***
    “报告。”
    教师办公楼的6楼化学教学组之外，高也敲了敲门，响亮地打了声招呼。
    “进来吧，门没锁。”
    高也拧开把手，推门入内。里面满满当当，所有的化学老师都在，看样子是学校还有假期前的会议。
    “高也？”5班的化学老师，第一个认出他来，“你来这儿做什么？难不成是……”
    “咳咳……”两声来自3班班主任的重重咳嗽，制止了他进一步说话。
    全办公室的老师都明白过来，这个叫高也的小伙子，不正是期中考试分班后，缔造了一节课就被退回原班的传奇人物？好像他这一次期末考试发挥很棒，差一点儿就进入2班……这意味着，他再一次成为了高一（3）班的人。
    冤家路窄。
    办公室的氛围一下子诡异起来，老师们看看高也，又看看3班班主任，心照不宣。
    “高也，你一定是来找我的吧。”3班班主任先说话。
    高也疾步上前，点头连连：“没错，我是来找老师您的。”
    “态度不错。”3班班主任露出了愉快的笑容，轻轻打开了右手边的窗，风吹进来，将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息一卷而散。其他老师终于松了口气。
    “这是应该的。”高也向来对老师都很礼貌，并不是因为这回有求于人才说软话。
    “我知道你来的目的……”3班班主任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高也笑了，如果这样那自然最好。自己的要求其实有些无礼，如果老师能够自己了解，或许自己不用明说出来，这样自己也不用得罪人，老师面子上也过得去。
    “你是来跟老师我，赔礼道歉的吧。”3班班主任手中的茶杯放下，在桌上发出“嘚”一声脆响，“上回你被分到了3班，表现不佳，被我退了回去。想来心里既有怨气，也有畏惧……现在又分到了3班，你怕我针对你，所以先来跟我打打招呼，冰释前嫌，对吗？”
    高也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没有想到，3班班主任对自己会有这样的期待……都怪自己没有抢先说出口，现在再说，那可真是糟糕至极。
    “看来我猜对了。”3班班主任哈哈大笑，其他老师也跟着笑以缓和氛围，“其实你想多了，老师我并不是记仇的人，用过去的错误否定现在的你，不是为人师表应当做的事，所以你大可放心地来我班上。只要你摒弃过往的上课坏习惯，咱们师生一定可以相处融洽，争取考到更好的班级去。”
    “老师，如果我说……”高也捏紧拳头给自己打气，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如果我今天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想继续留在5班的呢？”
    “什么！”3班班主任登时变了脸色，拍案勃然大怒。
    “你这小子，诚心瞧不起我3班是不是。哼，你过去想在3班，我将你撵回去。现在你不要来了，我偏偏要将你留下。学校有学校的规矩，还能叫你学生翻了天！”
    ***
    冬天的日头走得早，五点多天就开始变黑。高也回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然漆黑一片。
    拖着沉重的脚步，高也进了家门，在进门的一瞬间，将压抑抛开换上了轻松的表情：“森夏，我回来了。”
    寻常的时候，森夏要么是欢快地来迎接；要么是在屋里应一声，至少圆子会来迎接自己。可是今天有点怪，高也喊出声之后，森夏和圆子都没有从卧室里出来。
    高也走到卧室门前，推开门，看见了窝在沙发上的森夏，松了一口气。
    “森夏，你还在失落呢。”走到森夏身边，将路上买的小吃递过去，“吃吧，热乎乎的。不就是一次没考好，没有必要这么伤心难过。你可是公主殿下，公主殿下最坚强了，怎么能为区区凡人的一点小事而感到烦心呢。来把东西吃了，咱们继续努力，半个学期之后就有再度证明自己的机会。”
    森夏听着高也温柔的话，缓缓抬起头，有气无力：“高也，我并不是因为考差而不开心。”
    “那就是因为咱们要分开咯？”高也叹了口气，“这个我就没办法了，学校规定如此，我已经去找了3班班主任，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八字犯冲，又得罪了他。他不但不肯让我离开3班，反而要更加严厉地管教我。接下来有半个学期不能和森夏同桌，我也很头疼的。”
    “也不是因为这个。”森夏继续否定。
    高也愣了，因为他明明看到，森夏说“不”的同时，是在点头的。
    “森夏，你不会是糊涂了吧。”高也去摸森夏的额头。
    要是往常，森夏肯定一掌将他的手拍开，可是这一回却无动于衷，任由高也的手落在额头上。
    高也感受着森夏细腻滑嫩的皮肤，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高也，我难过或者说这次没考好，确实是因为要和你分开……不过不是分班那种，而是我要从你这儿离开了。”森夏轻轻地说出了，有如电闪雷鸣般的话。
    啪！高也整个人一僵，手中装美食的袋子，散落在卧室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