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看谁羡慕谁

    随着娱乐设备越来越多、越来越普及，熬夜这种事对于现在的大部分人来说，都已经稀松平常。对于经常需要挑灯夜战的高中生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位于北纬32°左右的城市，3月的日出是早上6点左右。对于男生们来说，并不是很困难的时间……一番商讨之后，都同意了栗临的提议。
    先是在租帐篷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将帐篷搭好，睡袋摆起。然后女生们分组进入不同的帐篷，男生一人一个，半钻入睡袋，守在帐篷外。
    除去男生之后，每个帐篷并没有塞满，只要五个人就够……巧的是，森夏、神樱、柳纱、夏香还有江芊学姐，非常有默契地分到了一起。柳纱奔着森夏，江芊奔着神樱，至于夏香奔着谁那就见仁见智了。
    “万恶的特权……”高也坐在森夏她们的帐篷外，轻声吐槽。能和神樱这个受万众喜爱的小丫头共居一帐，显然除了森夏，剩下的三位都或多或少用了社长和副社长的身份。
    “你说什么呢？”帐篷里冒出一个脑袋。
    我就差在心里吐槽了，这你也能听见？高也十分无奈地望了来者一眼，努力拿出最单纯憨厚的表情：“江芊学姐，我在利用难得的时间背课文呢。活到老学到老嘛，不信你听……北……”
    “打住！”江芊抬手阻止了他，面色不善，“装模作样。你记住了，因为你跟栗临那家伙的关系，我本来是不同意你在外面守夜的。但是挨不住其他四人都铁了心地信任你，也就只好顺从……不过你最好清楚，你离开戏剧社后又返回来，春游还要拉上你表哥等等这些行为，背后的目的我都知道。”
    高也点头连连。就栗临那单身狗的傻样，说不得早把自己给卖了。他甚至考虑过，江芊学姐退出戏剧社，未尝没有避开自己的意思。
    “你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在明天清晨之前，一切闲杂人等都不得靠近这个帐篷一米之内。否则唯你是问，明白了吗？”江芊做出交待，说话的时候眼睛往不远处瞄了瞄，看了热切切正在靠近的家伙一眼，又添加了一句补充，“尤其是你表哥栗临！”
    江芊学姐把头缩进了帐篷，那个正在靠近的人听了她的话，在高也一米之外苦笑止步。不是栗临还能是谁。
    栗临对着高也招招手，示意过来说话。他来这儿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跟高也换一换位置……没有变态的企图，仅仅是为了守护江芊，给她一个安心的休息环境。奈何江芊话说在了前面，只能从老弟入手。
    高也身体的一半在睡袋里了，哪里肯动身。送给栗临一个白眼，将头扭过去。
    手机在这时候响了。高也拿起一看，是来自栗临的消息：小子，你忘了老哥我过往待你的好了吗？
    高也鼻头抽了抽，然后……丝毫不为所动。过往的好归过往的好，今天来的旅途中，这家伙自己不能和江芊学姐说上话，居然也破坏了自己跟森夏谈天的美好契机。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此仇不报非君子。
    没有回复栗临，而是回头对他做了一个鬼脸，用非常欠扁的表情，指了指身后帐篷。高也的心情简直爽快极了！
    “你……”栗临忍不住还是开了口，“高也，你也太不近人情了。你难道不怕我姨从我这儿知道，关于你的情报吗？”
    虽然老套的威胁手段，但一直很管用，可是这一刻却失灵了。高也无所谓地摊了摊手：“你要是出卖我，我就出卖你。到江芊学姐面前破坏你的形象，让她眼中的你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猥琐变态。”
    说完这个，高也真是懊悔至极……当然不是为了威胁栗临而悔，而是觉得自己以前太蠢，白白被栗临威胁了那么多次。
    栗临没辙了，只好离去。恨恨丢下一句话：“你这家伙，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高也轻蔑一笑，我要是信了你这小学生吵架级别的话，那才会追悔莫及。我的字典里就没有……不对，好像也许似乎是有的……哼，回去就把有这两个字的页面给撕咯。
    ***
    夜幕渐渐降临，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
    幸好租的睡袋够大，高也偎着睡袋，斜靠在帐篷支撑的柱子上，无聊地玩着手机。
    进入一个应用，然后退出来；再进入一个应用，又退出来……他对于神樱的怨念，在这进进退退中，愈发得深。不是他有毛病，而是实在没有网络，手机与一个会发光的手电筒无异啊。
    如果住的是旅馆，现在可以wifi连着，热茶喝着，顺便还可以偷偷看森夏……岂不比在这帐篷外受冻来的愉快？千错万错，都是神樱那个丫头的错。回去之后一定要对她格外严厉，以解今日心头之恨。
    可惜现在还有守夜的任务，只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瘫了一般。
    时间慢慢推移，逐渐来到了下半夜。高也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状态，可是比起上半夜，他现在更无聊了……手机电量耗尽，唯一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的工具阵亡。
    总有些事情直到失去了，才知道其重要性。高也发誓现在如果有一个满血的手机，哪怕只能盯着屏保看，他也心满意足。
    就在这个时候，隐约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高也竖起耳朵听，竟然是电视剧的对白……猛地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赫然见到栗临那个家伙，正在用手机看剧。
    现在没有wifi，山顶上手机网络信号也不行，这家伙哪里来的剧看？好吧就算可以解释为在家下载好的，但不仅仅是栗临，其他几位同为守夜人的家伙手机屏幕也亮着，看剧玩游戏不亦乐乎，这又如何解释？最最重要的是，这几位人手一个充电宝……这神器又是哪里变出来的？
    栗临察觉到有人看自己，放下手机，迎着高也的目光指了指自己。一切谜团得以解开。
    他愤愤离开前的那句话，此刻得到了完美的验证。
    “表哥，我错了。”如果现在不是守夜中，高也一定会趴下来去抱栗临大腿，为了充电宝折腰。可现在侍卫高也有任务在身，决不能轻易离开位置。只能眼睁睁看着栗临以各种得瑟的姿态，挥洒他的得意。
    其他三位或许是听到了高也心灵的呼唤，不约而同地转身，带着得意的笑容，炫耀着栗临赞助的充电宝……谁叫高也之前封他们为奇葩来着，失道寡助，现在到了自食苦果的时候。
    高也开始整理睡袋的角儿……不是他有多勤劳，而是玩睡袋角儿已经是现在这种局面下，能够找到的唯一娱乐方式。
    苍天啊，如果这个世道还有公平的话，请你赐给我一个消磨时间的工具吧。
    ***
    “高也……”
    一声轻轻地呼唤，将高也百无聊赖的心唤醒。一个人影从帐篷中钻了出来。
    “森夏？”高也怎么也想不到，森夏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怎么说也跟森夏同室而居有半年，高也对她的作息很清楚。这家伙又懒又嗜睡，如果睡得舒服的话，风吹不动雷惊不醒，是绝对不会半夜起来的。
    想到这儿，高也登时急了：“森夏，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就是等日出太兴奋，睡不着觉而已。”森夏嘴上这么说，哈欠连天的样子将她彻底出卖。
    “别瞒我，你一定有事吧。”高也的智商在关键时刻，从来不会下线。
    “我说没有就没有。”森夏瞪了他一眼，咬着嘴唇哼一声，“就是睡不着觉，想找你聊聊天解闷而已。你陪不陪我聊，不陪我聊的话……我就去逗神樱那个小丫头，嗯，如果不小心让她醒了，就装成是你的杰作。”说到这儿，森夏的眼中流出狡黠的笑。
    “别……”高也必须屈服，有人陪着正无聊的他说话，他高兴还来不及，“聊吧聊吧。不过你这个样子，不怕冷吗？”
    森夏虽然穿了外套，但春季深夜寒风凛冽，单单外套并不管用。回望一眼帐篷，有些为难。出来时已经小心了又小心，都差点将其他人尤其神樱吵醒。如果回去拿睡袋，那动静别说同帐篷的人了，就是隔壁帐篷的也能吵醒。
    “你，让一让。”森夏皱着眉头，拿出公主殿下的威严，对侍卫下了命令。
    为了方便坐着守夜，几个男生拿的睡袋都是超大号的，容纳两个人没有任何问题。森夏的意思显然不是要高也出去，而是要勉为其难跟他挤一挤。
    幸福来的太突然，高也差点儿激动到落泪……以媲美声速的动作让出一个人的位置，容森夏钻了进来。
    森夏学着高也倚在帐篷的柱子上。两人腿靠着腿，肩并着肩，陷入了暂时的沉默。
    中旬的月亮是圆的，月光照下，倾洒在两人身上，好似一副和谐美妙的画。
    “高也，你说话啊。随便说什么都行。”过去半年共同生活，森夏和高也经常在晚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这渐渐让森夏养成了睡前和高也说话的习惯。这学期回来后，家里的布局被神樱那丫头破坏，每天睡前都要面对与防备腹黑的妹妹……这让森夏十分辛苦，怀念极了往日的时光。
    之所以忍着困从帐篷里出来，不是睡不着，而是在陌生的地方，睡得不安心。此时和高也靠在一起，整颗心迅速平静，忽然找到了熟悉的安宁的感觉。
    “好，那就说说昨天在网上看到的一……”高也才开了个头，就听到耳边传来了轻而稳的呼吸声。不用看也知道，森夏睡着了。
    说好的陪我聊天的呢……高也很无奈，满脸哀怨。
    森夏枕在半边肩膀上。高也小心翼翼地将另外半边的外套脱下，反向披在了她的身上。后半夜冷，不多盖一些，说不定会感冒。
    至于自己？不冷，一点都不冷……高也身上仅剩一件背心一件衬衫，牙齿打着颤，做出自我催眠。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其余四位守夜的家伙。
    他们看向高也的眼神都变了，之前的得意与炫耀全都消失个精光，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尤其石介和田树，目光几乎要吃人。
    看看依靠的高也的森夏，再看看自己手中电力满满的手机，几人不约而同地叹一口气，将手机扔在地上。人比人气死人，我要这劳什子玩意儿有何用！
    “高也，明天咱们就绝交。”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顶的草地重新恢复了寂静。
    在高也没有注意到的身后，帐篷门裂开了一条微小的缝隙。两道饱含不满的目光，从缝隙中探出。
    果然，果然是这样！虽然看似精明实则傻傻的姐姐并没有意识到，她对高也这个家伙超乎常理的依赖，已经超过了公主与侍卫的范畴。
    不行，我可是带着使命陪森夏出逃的，这点连森夏都不知道。从今天……算了多等一天，从明天开始，我将发挥天才的头脑，想尽一切办法阻挠你们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