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百合戏剧社的困境

    “森夏，我们一起回去吧。”
    放学后，高也带着满脸的笑意，邀森夏同行。恍惚记得已经很久没有和森夏一起回去了，要么是自己有事，要么就是……自己有很多事。今日难得没有额外的事务，正是与森夏一起逛逛街促进促进感情的绝佳机会。
    “不行。”森夏出人意料地给了否定的答复，“今天是活动日呢，我得去麻将社。当然，我最近不打麻将的，因为这个星期的末两天就是期中考试了，我想考前多奋斗一把。高也你当上副社长之后这么闲，连戏剧社都不要去的吗？”
    “要……”高也声音颤动地喊出了悲催的事实，然后一个猛子冲了出去，以生平最快地速度奔向了社团活动中心负一层的小剧场。
    小剧场内有条不紊，打杂的、管理的、背词的以及演出的……各人各司其责，认真干着属于自己的活计。
    “哟，都在呐。”高也厚着脸皮，伸手打了个招呼。
    齐刷刷地目光，集中到他的身上。目光中带着的，是愤怒、不满以及一些……同情。
    “你还知道来啊。”夏香和柳纱一齐出现在高也的面前，怨念能够冲破楼板，直达活动中心的顶层去。
    高也见势不妙，欲要走为上策。刚迈出一步，就被夏香柳纱一左一右，抓住了肩膀。
    “想跑？”两人同时用力，将高也拖到了就近的化妆间，“砰”一下将门关上，然后一左一右盯着他，活似审问犯人。
    “好吧，我投降。”高也拗不过，只能认栽，“还请手下留情两位社长……不不，是两位高人，两位前辈，两位美女……”
    “说什么都迟了。”柳纱狠狠地瞪他一眼，“你这家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自打春游过后，你居然一次活动都没有过来参加，实在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要是不给你这个家伙点颜色瞧瞧，你当我们这边是茅厕了吗。”
    “柳纱说的一点儿都不错。”夏香在一旁补上刀，“高也你的活动参与率也太低了，作为一般的成员都少不了要被追责，更何况是你这个副部长。副部长犯错，与成员同罪，你敢作敢当，等着迎接惩罚吧。”
    说完，两个人一闪身溜了出门，然后从外面将化妆间的门锁上，然后……有说有笑地离去。
    “喂，喂……”高也急切地呼喊也止不住两人离开的步伐。半分钟之后，脚步声融入了外界的喧闹中，化妆间则恢复了绝对的安静……黑黢黢静谧谧，高也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自己会在这儿被关了小黑屋子。明明是主动来的，古人即便是面对战斗也不斩来使呢，这两个家伙真是忒不讲究。
    化妆间堆满了各类的戏剧服装，都是妹子们穿过的……要是换成石介那个变态，有如此大好机会，一定会兴奋地话都说不出来。高也自认为是绅士而不是变态，所以看都没有看周围一眼，静静地等在座位上，和镜子里的自己交流来打发时间。
    和自己说话终究是深井冰的技能，高也讲了两句便作罢……实在闲得无事，高也拿起桌上的化妆器材，对着镜子忙碌起来，打发时间而已，干什么不是干。
    ***
    “啊……”
    社团活动结束，柳纱和夏香回到化妆间时，不约而同地发出了惊悚的喊叫……因为她们看到了一个满脸花哨怪物。
    待看清楚“怪物”的真身，两个人看高也的眼神都变了。该不会关小黑屋，激发了这家伙体内的某种因子，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吧？那实在是罪过，罪过……
    “我仿佛听见你们在心里笑我。”高也顶着大花脸，无辜地望向两人。
    “我发现你挺自信的啊。”柳纱迎着高也的疑惑，抽了抽嘴角，“哪里有‘仿佛’！”
    说完这话，柳纱再也忍不住，和夏香抱在一起笑作了一团。
    “有这么可笑吗？”高也不信服地来到镜子面前，打开镜子前化妆的小灯，非常不服气地把脸凑到了镜子前。
    呕……隔夜饭几乎都要呕出来，要不是控制得力，镜子说不得已经遭殃了。不得不说化妆是一种天赋，不自量力者妄图挑战，只有死路一条。
    “镜子啊镜子，真是委屈你了。”柳纱不放过进一步嘲笑高也的机会，笑得瘫倒在镜子前。
    高也怏怏，等她们笑得尽兴笑得开怀了，方才提出离开的问题：“我说你们笑也笑过了，关我出气也都出了。现在外面的排练都已经结束，是时候结束今天的活动，让我离开了吧。”
    “不行。”柳纱和夏香几乎同时止住笑颜，发出异口同声的呼喊。
    高也几欲奔溃：“为什么……”
    “因为今天留你下来，并不是仅仅为了出气。在出气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事。”夏香长长叹了口气，方才还洋溢着轻松快乐的空气，忽然就变得沉重起来。
    柳纱的笑面也换成了严肃脸：“跟我们出来看看吧，仔细地看看这个小剧场，把它的样子记在心里刻在脑子里，因为也许这就是最后一次见它了。”
    “喂，你们别吓我。”高也被突变的画风惊到了，冲到夏香和柳纱面前，“两位学姐，现代医学很发达的，不管你们谁得了不治之症，可都要相信医术，千万不能放弃治疗啊。”
    “你才放弃治疗。”柳纱、夏香双双白眼以对。她们对高也实在无语，好好营造出的伤感的气愤，一下来就被破坏殆尽，眼前这家伙实在是煞风景小能手。
    迎着高也的疑惑，夏香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真相：“不是我们有事，而是百合戏剧社……如果不出意外，百合戏剧社下个月也许就要解散了。”
    ***
    晴天霹雳一样的消息，击在高也的心头。
    百合戏剧社之于他，是一个极力想要逃避，但仔细看看又难以割舍的地方……想要逃避的，是女装是夏香是以后要自己演出的情况；割舍不下的，是在这个地方发生过的那些难忘的回忆。
    就好像家里很多摆设一样的收藏，虽然平时顾及不上，但如果跳出来一人说这是垃圾应该处理掉，那他一定会奋力站出来捍卫这个收藏……就好像在捍卫自己一样。
    “这就是你许久缺席，我和夏香如此生气的原因了。”柳纱给之前的行为做出了解释，“我们视若珍宝的东西，你却弃之如敝屣。现在这个珍宝要失去了，我们自然脾气就大了点，如果伤害到你了，我向你道歉。”
    “没有，没有。”高也连连摆手，“只是我不明白，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春游时候也没有听到一点风声……怎么现在突然就要解散了啊。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
    “所以说你一点都不关心戏剧社的事情啊。”夏香嗔怪地看他一眼，“问题不在我们这儿，主要在学校。学校要换校长，应新校长上任前的需求，学校要对学生团体进行清扫。”
    高中部原来的校长是老宋，一个教学上死板教条，但对待学生生活十分开明的校长。尽管考试分班制度惹来了无数人的抱怨，但如果随便逮着一个高中部的学生问老宋如何，得到的答案多半是肯定与褒扬。
    然而再好的校长抵不过年龄，老宋这个学期结束，就要退休了。学校经过半个学期的研究，选定了一位新的高中部校长，来年上任，直接接班老宋。据说新的校长，是一位极其凶悍严厉的中年妇女，还没有上任，新风就吹到了高中部。
    老宋为了新校长工作可以顺利展开，甘在退休之前做坏人，发布了清扫学生社团的规定……一向在社团中被视为异端和奇葩的百合戏剧社首当其冲！
    “我还是不能理解。”高也摸摸脑袋，“百合戏剧社可是有社长名列前茅的规矩，再怎么说都是一个正能量的社团，学校要开刀，也不至于拿我们下手吧。”
    “谁叫那个新校长四十多的年纪八十多的内心呢。不知道是不是‘百合’两个字触动了她的神经，点名要整治我们这个‘败坏学校形象’的社团。我们没有办法，只能顺着来。”柳纱的眼里，颇有对人未来变先到的新校长的不满，“不过也不是直接要求解散了，学校的意思是，要我们并入八楼的正规戏剧社内，成为它们的一只，以后受他们的管辖与监督。”
    “这当然不行。”高也心知百合戏剧社和正规戏剧社格格不入，百合戏剧社并过去，社团成员势必呆不下去。要是老成员一一退出，那么这个社团与解散已经无异。
    “我们要去抗议。学校治理乱象不错，但我们并没有做出出格的事。有理由要求用更理智的方法对待我们，而不是简单粗暴地一刀切。”
    “去了。”夏香轻轻摇了摇头，“我和柳纱的成绩帮了忙，让我们在老师和校长那边有了说话的底气。经过协商，学校做出了让步。哈……说是让步，其实只是从我们必须100%被合并，转为了有5%的渺茫抗争机会而已。”
    “学校要我们跟八楼的正规戏剧社来一场对比。”柳纱补充道，“双方各在学校面前演一出剧。如果我们不如对方，则说明我们一无是处，必须接受被合并的安排；但如果我们能赢，则一切还有回转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