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宅到死

    高也和栗临悠悠醒转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对望一眼，发现到没有被随意丢弃，而是身处在卧室之中，一人占了一半床位。
    “还算有良心。”高也颇为感念公主殿下的手下留情，还知道把自己放软和的地方。
    “良心个毛。”栗临看着跟自己同样遭遇的高也，气不打一处来，“你可是被打晕了耶……一言不合就动用暴力，而你居然就因为她没让你躺地板而开心，恕我直言，高也你是完完全全的抖m吧！”
    “你才抖m，你全家……”高也说到这儿及时收住，因为从广义的角度来讲，栗临的全家族包括自己这个表弟。幸好收得快，否则就把自己给带进去了。
    “你不是抖m的话，为什么当侍卫当得这么来劲。男人，男人要有骨气，对一个小丫头点头哈腰唯命是从，成何体统。”栗临见把高也说住，不自禁有些得意，忍不住动了说教的心。
    高也翻翻白眼：“说得好像江芊学姐的话，你能不唯命是从一样。”
    “废话。”栗临好似受到了侮辱，站起身来傲然挺立，一脸正气，“我是爷们，而且年纪还大几岁，要是逮着江芊的话就听，岂不是太没有面子了。我劝你最好收回你的质疑，一百步笑五十……呸，是一百步笑零步，你以后也不怕别人笑话。”
    呜……
    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忽然响起了几声震动的声音。这只是前奏，紧接着震动声，悠扬的音乐响起。是手机来电话了。
    栗临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来电显示的名字，立马像是换了个人，朝高也死命做出了安静的手势：“嘘……高也你不要说话，是江芊的电话。”
    “喂……嗯，在的在的，我现在正在家呢。没事儿，只要你打电话过来，我什么时候都是空闲的。说起来你有好几天没联系我了，我估摸着你还有十天左右高考，所以一定是想心无旁骛。你今天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几秒前还在教育高也不够男人的家伙，此刻那样子好像宫廷大总管，要多谄媚有多谄媚。
    “啊？你说复习累了，打电话跟我聊聊放松一下，那当然是没问题的，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提。”栗临可着劲许诺，孰料下一秒钟画风突变，声音提高了八度，“你要我跟你视频……然后跳舞给你看？”
    “你是爷们，而且还大几岁，要是逮着江芊学姐的要求就答应，岂不是太没面子了……”高也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小声地复述起栗临刚刚的话，在滚烫的火上又添了一瓢油。
    电话那头不知什么情况，反正栗临这边是静止了很久。
    “在，我在听着呢。”大概是那头有催促，栗临再度出声，“江芊你这个想法也太……太……太简单了些，为了你能有个顺利的心情参加高考，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惜。别说简单的跳舞了，就是你要我换上老太太的装扮跳广场舞给你看都行……等等，你说什么？不会吧，你真的要看广场舞啊……”
    高也听到了某人心碎的声音，栗临这家伙还说大话，实际做起事情来比自己也不遑多让。
    送给表哥一对鄙夷的卫生眼，高也捂着眼睛退出了卧房，他可不想被辣到眼睛，将陈年的隔夜饭都呕吐出来。
    ***
    栗临一通电话，打了有一个小时之久。从楼上卧房回到楼下客厅时，脸上还深一块浅一块的，带着没有洗干净的妆。
    客厅里面，三人都端坐着干自己的事。森夏好比在高也家中，坐在电视机前的沙发上，主宰了遥控器；神樱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书，靠在另一块沙发上，看得津津有味；至于高也……他正在写作业，三个人的作业。
    “即便逃命过程中，也不能耽误了学校的任务。”这是公主殿下的原话，也是高也一切悲惨际遇的原因。
    “你们这么悠闲呐，晚饭都吃了吗？”栗临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记得高也他们来的时候，似乎还没有到饭点。
    “如果喝水算的话，那么我已经吃了两顿了。”高也抬头，满眼无奈。
    “好吧，我来做饭。”作为老哥，栗临主动承担起做饭的重任。走到硕大的三开门冰箱边，打开两扇门，洁白光滑的箱体中，倒映出自己的脸……显然里面是空的。
    栗临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些天在外面吃得多，不小心忽略了家中的存粮。
    “高也……”栗临是不想现在出门买食材的，太累了。他眼珠左转右转，最后一双目光都投到了辛勤劳作的高也身上，带着鼓动与恳求。
    高也眼皮都懒得翻一下：“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我们是来避难，可不是来度假的。简单来说，你的小独栋是我们最后的堡垒，在确定安全之前我们不能出去一步，宅到死！最好你也别出门去，保不齐何婆婆查到你跟我的关系，就追杀上门来了。”
    “那你是打算，让我们一起喝水吃空气？”栗临摊手耸肩。
    高也这才发现自己过于理想化，歪头想了想：“那就叫外卖吧，现在外卖网络发达的很，只要付钱，几乎什么东西都能送上门。我们先点个管一星期饱的食材回来，接下来一个星期就可以安心宅在家中，全力躲避来敌了。”
    “我这个地方安全就安全在，有发达完备的安保系统。但凡是陌生人哪怕是送货的，不能与别墅区的对应屋主取得联系并获得授权，就没有办法进来。有这样一层防护，几乎等于高枕无忧。”栗临手敲在桌上，发出脆亮的声音，“你要叫外卖送货来，岂不是主动为那什么何婆婆提供机会。”
    “我懂了，只有自行出门买。”高也恍然大悟，冲着栗临抱拳拱手，“表哥，辛苦你了。”
    “喂喂，我跟你说这么多，显然就是想要你去。最不济也要咱们一起去。你这把事情全推给我，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栗临气坏了，“反对，坚决反对你这种好吃懒做的行为。”
    “那就表决咯。”高也用迅雷之势抢占先机，“现在屋里的人听好了，咱们一起表决，赞同表哥出去买东西的，请举手。”
    高也的手高高举起。森夏和神樱无动于衷，现在准确来说是寄人篱下，她们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栗临老怀大慰，指着高也准备反讽他。这时候被高也一并带来的圆子，晃晃悠悠跳上了桌，“喵”一声之后，像是听懂了人话似的，也把它的爪子举了起来。
    “请你不要辜负人民群众的期待。”高也对栗临做出了请的手势。
    我要是先前不反驳，现在应该可以舒服地躺沙发上，悠然等待外卖上门了吧……栗临实在搞不明白，自己干嘛要多那个嘴。
    ***
    别墅区为了住户安全，内部其实设有一个小型商店，专卖一些寻常家用品。
    不过栗临去不了这家，因为店铺太小根本满足不了需求。四个人一起吃喝，一顿就要消耗不知多少食物。不管高也他们呆多久，就是先按照两天的分量采买，栗临也能感觉到，自己带这些东西回来将要把半条命送掉。
    飞快地赶到别墅区外面一千多米距离的大超市，也不管口味了，净捡着那些方便拿的食材挑，纵使这样也挑了将近一个小时。
    星期五的晚上，超市人多乃是常态。等待结账的时候，栗临排在了长长的队伍之后。仅仅等了五分钟，他的身后也排起了长龙。
    “小伙子，我赶时间，能让我排在你前面吗？”一个苍老的声音突兀传入栗临耳中。
    栗临抬头，是一个看上去年纪并不十分大但却手脚颤颤巍巍的老太太。虚弱的样子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奶奶和姥姥，心里的那一片柔软一下子被触动。回头向后，征求了后面排队者的意见后，朝着老太太点点头。
    “我来帮您提吧。”眼看着排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轮到，栗临主动向老太太提议，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拿她手中的篮子。
    老太太瞬间炸毛，飞抢一般将篮子夺回来。面对着栗临疑惑的目光，她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抱歉啊小伙子，我这人天生有点护东西，不爱叫别人碰我的，没有吓着你吧。奶奶向你道歉，你的一片好意我心领了。”
    栗临摆摆手，表示并不在意。但他心中却保留着一丝疑惑，刚刚老太太抢回购物篮的瞬间，那力气简直大到惊人，让自己这个健壮小伙感到完全抵抗不住……这真的是一个手脚颤巍的老太太吗？
    付款完毕，栗临想要看看老太太的去向，却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大活人，仿佛瞬间消失了一般。
    “喵……”超市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许多猫，聚在一起吃大概是好心人喂的食物。
    栗临推着借用的手推车来到地下停车场，将东西一样样搬到车上，然后将手推车还给了在车库的工作人员。
    坐上车，启动，出发……等等，栗临透过后视镜看清了自己的样子。出门时候高也给自己黏上大胡子、带上墨镜、脸涂成蜡黄色，美其名曰“伪装”。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一副连自己都忘了的装扮，那个老太太是怎么能一口咬定，自己是“小伙子”？
    栗临后背被冷汗浸湿：“看样子，不能直接开车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