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一段路,两人没有再相互逼问,没有再提那些伤心事。
卫离将楚鸾送到门外,两人谁也没有先放手,彼此相望,眼中都是掩不住的深情。
“回去吧,这里离王府还有好长一段路呢,再过会儿,真的下起雨来就不好了。”楚鸾催促道。
卫离却仍站在那,丝毫未动。
楚鸾有些疑惑,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想说现在还没有到那一步,他们还有时间。
下一秒,就被眼前人拥入怀中,鼻息间都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胸膛炽热、结实,融化了她心上的石。
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从今以后,我不会再问了。但你也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抗,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告诉我,难过了就躲进我怀里,只要你想,我就会站在你身后。”
他果然不会说情话,表达永远直白、干脆,但她却觉得胜过一切。
如果他们都只是一对平凡的恋人,身上没有那么多责任、使命,就可以对彼此许下一生一世的诺言了。
“卫离,我想成亲。”楚鸾说。
这或许只是感动时的冲动,卫离仍旧感到开心,“嗯,那就成亲。我回去就准备三书六礼,让钦天监挑一个良辰吉日,风光娶你进门。”
楚鸾却摇头,站直身子,表情认真,“卫离,我想和你在一起。”
卫离依旧顺着她,“那就在一起,明日我就把你旁边这座宅子买下来,与你同住。”
楚鸾仍是不满意,“卫离,我想回江南。”
“……”很快,卫离继续承诺道,“我一定会陪你一起回江南。”
直到现在,楚鸾才真正的、毫无顾忌地展露笑颜。
远处的雏菊和林一见两人相谈甚欢,没了之前的惆怅,也都由衷感到高兴,谁也没有上前打扰。
“真希望姑娘和永宁王能好好的。”雏菊双手合十对天祈愿。
若是平日林一见了这样的做法,少说要嘲讽几句或是对那人嗤之以鼻,今日却难得的没有打击对方,甚至赞同道,“一定会的。”
雏菊也没想到林一竟会同意她的观点,之前知夏总说这个林一对楚鸾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怎地如此多变?
林一至今仍觉得阮茜妍才是自家主子的良人,奈何人家只对楚鸾一往情深,阮二姑娘怕是没戏了。再加上,楚姑娘身边的婢女也如此娇美,若是嫁进王府,每日都能看见这样的美景似乎也不错。
两人终究还是分开了。
如意等候楚鸾多时,见她回来,忙上前询问她去了何处。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楚鸾对她虽不像雏菊和知夏那般亲近,但也不再冷言冷语。
“顾丞相亡故,前去吊唁。”
“郡主,如今敌暗我明,为避免节外生枝,郡主还是不要出去的好。”如意好心提醒。
楚鸾点点头就准备进屋去,没再说什么。
“楚鸾!你给我出来!”
门外响起女子的叫骂声,楚鸾看了如意一眼,后者立马会意,出去查看情况。
不多时就回来汇报,“郡主,是南珠郡主。”
多半又是听到她和卫离的事来的,小孩心性。本不打算理。
一声巨响,两个家丁被打进门内,脸上还挂了彩。楚鸾这才觉得,陈王的女儿岂非善茬,自己当真是松懈了。她命雏菊回屋照顾络音,自己和如意出去应对。
门外,陈晨身边站着两个家丁打扮的打手,楚鸾一眼便看出他们绝不是普通的家丁,而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她一边心惊陈王居然派这样的人保护陈晨,一边又想陈王手里有多少这样的手下。
“楚鸾,你好大的胆子,刚从大理寺出来就勾引曦云哥哥,看我今天不打花你的脸。”说着,手中宝剑出鞘,直逼楚鸾。
楚鸾功夫算不上精湛,但只对付一个陈晨,还是绰绰有余。几个回合下来,非但毫发无伤,还夺下陈晨手中的剑,指向对方,“南珠郡主,不要闹了,小心刀剑无眼……”楚鸾想威胁陈晨几句,好叫她知难而退。
一道银光向她袭来,楚鸾执剑格挡,一只飞镖稳稳插在门前木桩上。
楚鸾回头看去,使暗器之人正是陈晨的手下。
“昭月郡主,我等奉陈王之命,保护南珠郡主,得罪之处还请郡主海涵。”
楚鸾此时根本不关心他在说什么,只想仔细查看那梅花镖。她还记得在杜家找到的那枚暗器上清清楚楚刻了一个“陈”字。
陈?陈王?
呼之欲出的答案叫她逼红了眼,但此刻她决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一切都前功尽弃。
楚鸾装作无事发生般把剑丢给对方,“南珠郡主今日情绪不佳,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对方还算客气地行了礼,“多谢郡主。”随后花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劝着陈晨离开。
待对方一走,楚鸾急忙转身查看那枚梅花镖,表面上看并无异常,她缓缓抬起身,微微颤抖着将其拔出。
梅花镖重见天日那一刻,真相也即将浮出水面。暗器闪着银光,上面的那个“陈”字刺伤了她的眼。
是陈,果然是陈。
如意见楚鸾对着一枚暗器发楞,刚想开口询问,对方突然大笑起来。
嘴里念叨着,“是陈,原来是陈。”
回到房中,楚鸾又将知夏找来的十年前关于杜府的档案看了一遍又一遍。
杜家因谋害阮清,威胁镇北候,企图造反而获罪,诛九族。然皇恩浩荡,还是留下一两个杜家旁支。抄无可抄的杜家在某日突然失窃,一把火烧了大半个杜府,现在只剩下几间屋子。
知夏打听过,陈王就是在这之后不久才动身前往楼兰。
陈王和杜家并无私仇,为何如此?
毁尸灭迹。
楚鸾心中有所猜测,但还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常先生告诉过她,阮清的死是杜启源的手笔;玄均说和杜家无关;如今又扯进了陈王,究竟谁说的才是实话?谁才是凶手?
好不容易找到一点线索,牵扯出的又是一个更大的谜团。突然没了睡意,索性在庭院踱步冷静冷静。屋外是漆黑的夜,楚鸾坐在树下石凳上,若无亮光,旁人不易察觉她的存在。
因此,一个黑衣人从屋顶跳下,环顾四周也没注意到楚鸾。以为没人,便偷偷潜入楚鸾房中,而这一切,都被楚鸾看得一清二楚。
终于来了!终于到她了。
楚鸾不欲赤手空拳与对方搏斗,又不想错失良机,抽出左手腕带里藏着的银丝,熟练在门外弄了个网阵,躲在暗处,静等猎物自己撞上来。
果然,里面的黑衣人没有发现楚鸾的身影便觉察到不对,转身欲走。
刚到门口,楚鸾拉近手中银丝,黑衣人顿时被束缚起来,道道银丝都逼近他的命门,动弹不得。
楚鸾从暗处缓缓走出,“身法不错啊,今夜若不是睡不着,怕是也着了你的道了。”
黑衣人万万没想到今夜失败的原因竟是因为对方是个夜猫子。顿时悔恨不已。
恰巧这时月光出来,楚鸾想着真是天赐良机,上前欲揭开对方面罩,“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常先生派来的。”
黑巾落地,对方的面容也呈现在她眼中。
阿岚?!
怎么会是阿岚?!
不过转头她又想通了,阿岚现在是阿尔赤的手下,阿尔赤早就和常先生结盟,会来杀她也不算奇怪。只是心中仍觉悲痛,“是阿尔赤还是常先生让你来杀我的?”
对方不答话。
楚鸾突然玩笑起来,“幸好我今日睡不着,不然碰上你,我是如何也逃不掉了。阿岚。”
阿木罕脸色难看,“你忘了,我现在叫阿木罕。”
楚鸾苦笑,“所以,你是来杀我的,阿木罕?”
她实在想不到,昔日他和魏巍一样都是被派来保护她的,今日却要来杀她。
“不是。”阿木罕回道。
“那是来抓我的?”楚鸾不甚在意,反正这二者并无区别。
谁料,对方继续道,“不是。”
“阿尔赤的确命我抓你回去,但我是来救你的。”
答案总是这么出乎意料。
“你是魏哥放在心上的人,我答应过他会替他保护你。所以,我是来救你的。”阿木罕神情认真,不似作假。
魏巍,真的是死了也想护着她。
楚鸾问起了另一件事,“顾丞相和叶丞相都是你杀的?”
“是。”
“也是你栽赃的魏长林?”
“是。”
对方看上去丝毫没有悔过之心,仿佛依旧是跟在魏巍身后那个固执傲娇的少年。
“那你知不知道,魏长林很有可能就是魏巍的兄弟。”
阿木罕:!
看他的反应,楚鸾也知道他多半是不知情的。
“阿岚,我还是习惯叫你阿岚。”楚鸾目光逐渐柔和,像是看一个不懂事的弟弟,“阿尔赤不是善类,你跟着他很危险。”
对方嗤了一声,“跟着你们难道很安全?”
楚鸾说不出话,她总归是亏欠魏巍的。
“魏哥待你情深,不过两年多,你就将他忘却了?”
楚鸾知道,他是在说她和卫离的事情。不过,她已经无心解释了。当务之急,是要弄清楚阿尔赤和常先生究竟有什么阴谋。
“看在魏哥的面子上,我再提醒你一句,快带着那个小丫头离开吧。永远不要回来。”
“为什么?”
“已经有人把江南十三司钥匙的消息告诉了慕容修,阿尔赤和常先生也是收到这个消息才想先下手为强,让我把你带回去。”
这个消息对楚鸾而言无疑是噩耗,她握不住手中的银丝,阿木罕轻易挣脱开来,拉着楚鸾就要走,“现在就走,还来得及。”
走?楚鸾顿感浑身无力,她能走到哪去?天地之大,何处是吾乡。
阿木罕催促道,“天一亮,慕容修的人就会冲进来,不要再犹豫了。”
楚鸾抽出手,“不,我不能走。”她还没报仇,还没弄清楚当年的真相。她后退数步,“我不走。”
阿木罕不理解。一旦落入慕容修手里,怕是再难活着,“名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可坚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楚鸾仍旧不走,“这世上有许多事比活着更重要。阿岚,你走吧,你和知夏一起带着络音走。知夏功夫不错,聪明又细心,一定可以把络音送回江南。如果我跟你们一起走,明日慕容修见不到我,一定会想尽办法追捕。师父和玉奴还在京城,我不可以走。”
那一刻,阿木罕好像从她身上看见了魏巍的影子。当时他得知玄均要对魏巍出手时也劝过他,结果对方的答案和今日的楚鸾如出一辙。
“我答应过姑娘,要永远护着她,我不可以走。”
都是犟种,阿木罕暗骂,“快去准备快马,我和知夏马上带她走。”
楚鸾没再犹豫,直接找到知夏说明原由,就让她带着络音走。
知夏拉住楚鸾,固执地问出那个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姑娘,你们为什么不走?”
楚鸾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决绝而又温柔,“记着,一定要保护好络音。阿鸯姐姐等着她回去团聚。”
说完,又进屋去看络音。
不知是不是当初难产的原因,络音到现在还不会说话,只知道咿咿呀呀的叫。把她从睡梦中吵醒,也只是胡乱伸手去抓楚鸾的头发。楚鸾看着她睡眼惺忪,有些不忍,轻轻把脸贴上去,呢喃道,“回家吧,回你真正的家,我不是你的阿娘。”
络音听不懂她的话,只能学着她发音,“啊,啊。”
“阿娘。”轻轻的、模糊的。
楚鸾不敢相信,“你说什么?”
“阿娘。”说完,又觉得好笑,便笑了出来。
楚鸾将她抱得更紧。
算着时辰,阿岚又来催了一遍。
楚鸾这才依依不舍将络音交到知夏怀里,并嘱咐道,“我在你们包袱里放了不少银钱,应当是够了。你们万事小心,不要再回来了。”
知夏点点头,心中很是不舍,她还没有和雏菊、如意、玉奴告别。
络音待在知夏怀里,还未察觉风云将变。依旧无忧无虑的笑着。
为了更快离开,知夏将络音挂在身前。待上马后,她终于察觉不对,开始挣扎。嘴里含糊不清地叫着,“啊,啊,阿娘。”
“阿娘——”
没有人会再回应她。
“阿娘——”
“驾——”
撕心裂肺的叫喊与马儿的嘶鸣声一并响起。
天未亮,人渐远。
待一切归于安静,楚鸾却彻底睡不着了。她只觉着累,身心俱疲。
她的郡主府不算大,人也不算多,但她不想他们都跟着自己陪葬。这剩下的时间,总该要做些什么的。
楚鸾翻出笔墨纸砚,自己磨墨,修书一封,绑在白鸽脚上,任它去替那些无辜之人寻一个归宿。
随后,又换好一身素白衣裙,头上戴着嫣然送的那支木簪,木簪依旧修复好了,里面的钥匙被她揣在怀中,抱着一壶冷茶,在院中枯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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