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齿轮世界与小黑

    青山绿水之间，云雾缭绕，这本应该是一幅令人神清气爽的景色，然而陈平此刻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这是哪，我不是死了么？”
    陈平刚从昏迷之中醒来，就感觉脑海里嗡嗡一片，过了许久，灰白色的记忆片段才慢慢组合。
    “小黑，是你救了我么”，他下意识抬起左手，只见手心里果然出现了一块黑印，令他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苦涩的笑容。
    时间回到一天前。
    陈平，北河人，身高一米七五，还算凑合。然而他却长着一张女性化的脸，唇红齿白，再加上陈平从小性格比较文静，喜爱看书，以至于经常被基佬搭讪。陈平本人对此是无奈的，总不能也跑去韩国一趟吧。
    毕业后，陈平加入一所报社，成为了一名编辑。和普通人一样，陈平很快地就融入了这个社会，他在工作时认识了他的妻子，徐秀清，她属于那种小家碧玉的类型。两人结婚后，很快就有了爱情的结晶，一个乖巧的女儿……
    女儿渐渐长大，陈平感到很欣慰。刚好明天是它的生日，陈平就去工艺店买了一串手珠，打算作为女儿十岁的生日礼物。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在回家的路上，他死了！
    是的，他已经死了，为救人而死，大马路上，为了救邻居家一个调皮的小孩，被一辆狂飙的豪华跑车直接撞飞了，当场死亡！
    不过，就在他死亡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并没有就此消亡，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存在了下来，这让他确信了一点：人，真的是有灵魂的。
    他当时就放心了，既然有灵魂的存在，那么轮回转世什么的，一定是可以的。于是，他就眼巴巴地等着人来接他去轮回转世。
    好歹他也是救人而死的，不求一步登天，成仙成佛，起码下辈子也能投个好胎吧？享受一下荣华富贵，这应该不过分吧？
    可是，他等了好久，也没见到什么牛头马面、灵魂使者之类的存在来接他，反倒是因为时间久了，他的灵魂渐渐变得很轻。一阵风吹来，他就不由自主地开始随风摇曳，顺着大风飘走，而且，伴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意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
    就在陈平的灵魂快要彻底消散的时候，异变发生了。他手里头的珠子中最大的一颗，越来越亮，最后裹住陈平的灵魂，直接化做一片白光，消失无疑无踪。
    过了不知多久，陈平才慢慢苏醒过来，睁开双眼，眼前视线所及，一幅令人震惊的画面。他的面前的是无数巨大的齿轮，齿轮里还有无数黑点在晃悠，齿轮之间也有大有小，它们紧紧地镶嵌在一起，宛如一件完美的工艺品，让人不舍得伤害一分一毫。
    “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么？”陈平看着眼前的一幕，久久无语，他感觉自己的状态就像电影里的曼哈特博士，量子观察者。
    陈平愣愣地盯着其中最大的一个齿轮，他在里面看到了他自己，准确的是他的尸体，他已经死了，不过，时间也好像静止在那一刻。
    “还可以回去吗？”陈平试探地往那个齿轮走去，然而没有迈开几步，异变发生了。
    陈平与齿轮之间，原本平静的世界瞬间暴动了起来，就像石子投入了水面，溅起了无数水花。这些暴乱的气体紊乱之极，混杂交织在一起，给人一种暴躁不安的感觉，仿佛轻轻一下，就能触怒它们的模样。
    再往上，透过那一道道可怕的暴乱气体，更是可以看到，一道道绵延数千丈巨大的巨型空间裂缝，宛若一道道的黑色长龙，扭曲蜿蜒，磐恒在齿轮上。
    然后，陈平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裂缝就蔓延到他的脚下。
    “完蛋啦，这回死定了”，陈平在被卷入裂缝时，脑海中晃过了这一想法，那一道道的巨型空间裂缝之中，隐隐之间，可以看见，无数暴乱气体滚滚奔涌着，或吞或吐，绝对拥有着撼动天地的庞大力量。
    就在陈平彻底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发现自己身边出现了一颗黑色的珠子，圆溜溜的一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又一下子融化成了液体，把陈平的灵魂整个裹了进去，最后形成了一块琥珀。无数暴乱的气体似乎奈何不了琥珀，并且陈平还发现，他能感受到自己肉体的存在。
    身体被重塑了！
    就在陈平无比惊讶的时候，一股信息传入了陈平的脑海。
    破界珠，这是它原本的名字，小黑是它的器灵。顾名思义，它的作用就是用来进行世界穿梭的。没有人知道它从何而来，甚至包括了小黑自己，可能是神的礼物，也可能是恶魔的诱饵…………
    “我还可以回去么，回到原本的世界？”陈平沉默了一下，才哽咽着吐出了这句话。
    他害怕小黑告诉他，永远回不去，温柔体贴的妻子，还有每个父亲最疼爱的小棉袄，十岁大的女儿，这些都要离他远去了。想到这里，陈平就感觉心扉一阵绞痛，痛楚直达灵魂深处，像是有人在用挫刀一刀一刀的割肉，泪水从他的脸庞流过。
    “宿主还有机会回去的。”一道清脆的女童声在陈平耳边响起，小黑的话仿佛一声天籁。
    “真的么”，听到这话，陈平就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狠狠地攥紧自己的左手，冲着手心中的黑印吼道：“我该怎么做，怎么才能回去？”
    小黑似乎也被陈平的举动吓了一跳，缓了一下才说道：“这些世界就像一颗颗齿轮，不停地旋转着，重复着所有事件。”
    “而所有事件结束后，整个世界就会重回混沌，然后再重启……就像一个老式电影胶带来回播放。”
    “在重回混沌的那一刻，我们可以趁乱逃向下一个齿轮，我有原来世界的坐标，只要一点一点地努力，总有一天会到的。”
    “问题是我有那么长的寿命么”，陈平反驳道：“如果遇到什么时间跨度特长的世界，那我还不得活活老死在里面啊！”
    小黑的语气没有变化：“通过改变剧情是可以加速这一过程的，只不过可能引起天道察觉，而且剧情也会发生变化。”
    “而且宿主，你根本不必要有这个担心，因为你已经和破界珠完全融合在了一起，准确来说你本身就是破界珠，本质上是不老不死不灭的！”
    “是么，那就好……”陈平讪讪一笑，虽然小黑没有肉体，但陈平似乎还能感受到它鄙视的目光。
    不过旋即，陈平又激动了起来，永生不灭，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啊！
    “宿主不要太过高兴，不会死亡不代表不可以被封印，不代表不会痛苦，而且永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活太久也是一种痛苦。”小黑有点看不下去了，又给陈平泼了一记冷水。
    对啊，被封印怎么办？
    陈平没有注意小黑的后半句话，他心神全部转移到了被封印这件事上。
    万一被封印，岂不是要等到这个世界完全重启，才能脱困，想要回去，那还不得要到猴年马月去！
    不行，决不可以，我要强大起来，我不能被封印，陈平暗暗地咬牙想到。
    然而，就在陈平疯狂思索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阵剧烈的抖动，好像掉进了一个窟窿，然后就是一阵眩晕，整个大脑就像一片浆糊，意识渐渐模糊。陈平身上的琥珀也在慢慢融化，最后变成液体，消失在左手心的黑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