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回访弗拉梅尔

    秘密会谈之后，埃里希走出办公室，表情稍微有些遗憾。
    巴赫坐在座位上，很长时间都保持着思索的状态。
    过了一会儿，他吩咐手下道：“把希罗理事叫来。”
    希罗是弗拉梅尔家族的长老，也是炼金学会总部的理事，他专精法阵学，即使放眼整个罗兰帝国都是最厉害的法阵学炼金术师之一。
    这次便是由希罗带队，负责研究从临峰城发来的二十座新式法阵，并以此破解新式符文体系的原理与奥秘。
    这一叫就过了很久，直到两个小时后，年逾七十的白胡子老头希罗才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不客气的问道：
    “你知道我很忙，特地叫老夫跑来一趟，究竟所为何事？”
    论辈分，希罗比巴赫还要高上一辈，巴赫客客气气的说道：“希罗大师，不知破解新符文体系的进展如何？”
    “有进展，但距离破解还需要很长时间。”希罗摇头。
    “我们已经将几十种新式符文进行了拆解重绘，虽然已经成功复刻出了几种新式法阵，但还达不到原版的效果。”
    就比如说二阶风系法术「加速」，原版的法阵直径是三十公分，而他们所复刻绘制出来的大小，却是五十公分。
    虽然依然比旧式符文体系的两米加速法阵要强上太多，但跟原版比，这无疑还远远不是它的极限。
    而至于为什么即使是依样画葫芦也无法达成原版的效果，其中有很多复杂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自然是他们的熟练度不足，新式符文太过复杂，甚至连绘制时的笔画顺序都有讲究。
    因为没有诺伦亲自指导，他们只能一个一个试错，并不得不将法阵放大以提高绘制时的容错率。
    第二个原因，则是诺伦在绘制法阵时使用的绘制液，也和平常的绘制液有所不同。
    绘制液的本质是炼金药剂的一种，当绘制液涂抹在法阵基座上时，它的一笔一划都会形成可供魔力通过的魔力通道。
    这些交错复杂的魔力通道能将注入的魔力塑形成一个个法术符文，并以此引动天地异象，这就是法阵施法的本质。
    而绘制液的质量，直接影响了魔力通道的质量，也影响了法阵本身的质量。
    因为新式符文太过复杂，老式的绘制液并无法支撑新式法阵的通道强度。
    一旦把新式法阵画得太小，符文线条画得太细，魔力通道就会因为承受不了而崩溃，导致法阵损毁。
    当然，诺伦发给弗拉梅尔的研究成果里，可不包含新式绘制液的配方。
    除此之外，在破解法阵的过程中还遇到了种种困难，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完的。
    一言以蔽之，别说破解整个新式符文体系了，就连照抄诺伦发来的那些新式法阵，弗拉梅尔都做不到用相同的大小等比例复刻。
    至少短时间内不行。
    “还需要很长时间么……”巴赫皱眉。
    这样看来，比起暴力破解，还是直接邀请诺伦加入弗拉梅尔更为现实一点。
    毕竟这又不是失传的远古技术，其体系创造者本人依然健在。
    他脑子里就有现成的理论知识，与其闭门造车，不如直接“拿来吧你”。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巴赫，在我看来根本没什么好犹豫的。”
    希罗正容道，“诺伦·维谢斯，是叫这个名字吧？年纪轻轻就能创造出如此玄妙的新式符文体系，他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炼金术师。
    “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这个时代的‘爱德华·弗拉梅尔’，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招揽他，哪怕不行，也要竭尽全力与他保持友好的合作关系。
    “炼金史上的又一场革命到来了，我很庆幸能在老死前见证这一切，也很期待与诺伦见面的那一天，希望这个日子不会太远。”
    “会的。”巴赫点了点头，目送希罗离去，旋即陷入沉思。
    之前在与埃里希的谈话中，他既没有马上答应加入二王子罗德里克的阵营，也没有立刻同意协助碎星城谋害诺伦的计划。
    因为无论哪件事，都会深远影响弗拉梅尔的未来。
    站队一事暂且不论，一个如此年轻就创造出新式符文体系的天才炼金术师，谁能猜测得到他以后又能做出多少推动炼金学进步的贡献？
    以炼金术师同行的角度来看，若诺伦因为势力纷争而死于政治谋杀，这无疑是炼金学历史上最灰暗的时刻。
    而若是站在弗拉梅尔城主的位置思考，新式符文体系的价值实在是太大了，他对这一研究成果势在必得。
    如果诺伦不愿接受弗拉梅尔的招揽，并企图用新式符文体系的核心技术卡弗拉梅尔的脖子，借此换取更多的核心炼金成果，这也是他不能接受的。
    一旦临峰城的炼金技术发展太快，反而会成为弗拉梅尔的威胁。
    弗拉梅尔可以与其他势力合作，却绝不允许有一座新的炼金之城动摇自己的地位。
    “炼金术师的圣城”，只要有弗拉梅尔一座就够了。
    基于此，他对诺伦一直抱以复杂的态度。
    “诺伦·维谢斯……”
    呢喃着这个名字，巴赫眼神深邃，“希望伱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
    几天后，弗拉梅尔的使者亚兰德再次拜访临峰城。
    双方的合作关系已经持续了一个月，这段时间亚兰德每个星期都会为临峰城带来约好的魔力水晶与炼金道具，再将诺伦的新式法阵带回弗拉梅尔去。
    而这次情况又有所不同，除了亚兰德以外，前来拜访的使者又多了一名。
    “卡尔·弗拉梅尔？”
    听完眼前这位陌生使者的自我介绍，伊芙琳讶然道，“那位巴赫先生是你的父亲？”
    “正是。”卡尔微笑道。
    “我是弗拉梅尔的少主，城主之位的继承人，此番拜访，是替父亲大人向临峰城致以友好的问候，希望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
    “真是太客气了。”伊芙琳颔首道，“请稍作歇息，临峰城会为各位贵客举办丰盛的晚宴。”
    “万分感谢。”卡尔又问，“这次晚宴，诺伦大师也会到场吗？”
    “会的。”
    “好的，我很期待这场晚宴。”卡尔躬身离去。
    接待完使者不久，诺伦来到了伊芙琳的办公室。
    “弗拉梅尔的使者又来了？”诺伦道，“除了亚兰德，听说这次还来了一位贵客。”
    “嗯。”伊芙琳眉头紧锁，“弗拉梅尔的少主也来了，这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这几乎是弗拉梅尔最高等级的使者了，毕竟城主本人可不能轻易离开自己的城池，卡尔的到来充分展现出了弗拉梅尔的诚意。
    可问题就是，这个诚意太足了，足到让她有些心慌。
    按照惯例，既然这边派出了少主前来拜访，作为回礼，临峰城也得派出差不多地位的使者回访才合适。
    结合之前的态度与请求，弗拉梅尔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他们希望诺伦能回访弗拉梅尔。
    伊芙琳将对方的企图说与诺伦听，诺伦想了想说道：
    “我们与弗拉梅尔的第一次合作很成功，并且我也的确想去见识一下，那所谓的‘炼金之城’到底有多厉害。
    “现在或许是个不错的契机，我觉得答应了也无妨。”
    伊芙琳则有些犹豫，劝说道：“不过，如今我们也没有理由必须得去弗拉梅尔吧？
    “之前与他们合作，是因为我们需要他们的魔力水晶，可现在我们有了自己的矿脉，储备的能源已经足够我们使用很久了。”
    临峰山脉所发现的混合矿脉虽然远没有弗拉梅尔的洛基魔晶矿脉那么大，但是据已知勘测到的魔晶原矿储量，至少在几年内自给自足是没有问题的。
    “不止是魔力水晶，还有各种核心炼金技术。”
    诺伦走到窗前，遥望着远方的景色，“超凡药剂、人体炼成技术……这座拥有上千年文明底蕴的古城本身就是独一无二的宝藏。
    “个人的力量是有局限的，伊芙琳，只靠我一人推动临峰城的发展太慢了，我们需要学会与他人合作，这样才能快速壮大自己的实力。”
    目前临峰城的炼金技术还处在极度偏科的状态，除了炼金武器、魔导器外的其他领域几乎都是一片空白。
    而弗拉梅尔的技术支援能很好的弥补这一点。
    既然和弗拉梅尔的第一次合作很愉快，他也有兴趣深入了解这座炼金之城——当然，从那里获取一些知识点也是他的主要目的之一。
    自讨伐霞辉龙之后，全知全识之书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知识点进账了，他迫切需要观测一些新鲜的事物增加自己的知识点储备。
    “这些我都明白，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伊芙琳忧虑道，“莱恩叔叔恐怕无法跟随你造访弗拉梅尔，我怕有人对你意图不轨。”
    莱恩是临峰城最强大的战力，以他的身份和实力是无法贸然前往别的势力范围内的。
    尤其是在目前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态势下，调动莱恩这种级别的强者恐怕会引起其他势力的警惕乃至误会。
    以及，如果弗拉梅尔真是一个陷阱，那莱恩也折在那边的话，临峰城就全完了。
    “或许就是为了打消这个顾虑，弗拉梅尔才会让卡尔拜访临峰城的吧。”
    诺伦笑道，“怎么说呢，这有点像是交换人质的感觉？”
    卡尔是弗拉梅尔的少主，是将来要继承弗拉梅尔城主之位的人，他来到临峰城，相当于是巴赫对他们做出的一个保证。
    放心过来吧，我儿子都给你了，你还担心什么呢！
    “……这倒也是。”伊芙琳被说服了，“你真的想好了？”
    “嗯，只是去做一趟回访而已。”
    诺伦点了点头，“而且弗拉梅尔是中立城邦，口碑向来不错，我觉得倒是不用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希望如此吧。”伊芙琳缓缓点了点头。
    如果能借此机会与弗拉梅尔加深盟友关系，这确实是一件好事。
    接着在招待的晚宴中，二人如约会见了卡尔与亚兰德。
    酒过三巡，待到几番寒暄与恭维话后，卡尔果然借着几分醉意发出了邀请：
    “诺伦，你做出的研究成果在我们那边可引发了震动，总部就等你过来为你颁奖了，你当真一点面子也不给？”
    亚兰德也在一旁发起助攻：“就是啊，我从一个月前就邀请你来做客了，你每次都说下次一定，这下次到底要等到何时啊？”
    “这不是最近事情多嘛。”诺伦笑了笑，“可惜我在城主府有职位，也不再是想走就走的自由身了。”
    听到这话，卡尔佯装不满道：“伊芙琳大人，这倒是你见外了。如今弗拉梅尔与临峰城已缔结深厚的盟友关系，你还怕诺伦在那儿走丢不成？
    “你看我就很喜欢这里，打自踏进临峰城的第一时间，我就感觉自己跟回到了家里一样安逸自在，要是你不介意，我还打算留在这里玩上几天呢！”
    伊芙琳知道这是卡尔在向自己担保，笑道：“当然不介意，我会为你安排最好的导游的。”
    “哦？”闻言卡尔顿时眼前一亮，朝诺伦看去。
    “都说弗拉梅尔是炼金术师的圣城。”诺伦微笑道，“若有机会，我很愿意前去拜访，想来这段旅途能让我受益匪浅。”
    这是答应了？
    亚兰德与卡尔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喜悦，旋即笑道：
    “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弗拉梅尔欢迎你的到来！”
    事情谈妥，晚宴气氛更盛，酒足饭饱后大家尽兴而归。
    回访的日子被定在三天后，诺伦回到府里，随即叫上尤娜前往一旁的炼金工坊。
    炼金工坊外被一层隔音法阵所包裹，步入其中，立刻就能听到学徒们叮叮当当络绎不绝的锻铁声。
    “哟，大叔。”
    诺伦朝坐在躺椅上打盹的罗真打了个招呼，“新的装备造好了对吧？”
    “没造好我可不敢这么歇息。”罗真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扯着嗓子喊道，“丫头，带诺伦去看装备！”
    “来啦！”声音由远及近，艾夏掀开一旁的帘布道，“咦，那么晚了还来工坊，莫非是有急事？”
    “嗯，过几天要出趟远门，保险起见准备把瓦尔基里也带上。”
    诺伦侧头，朝尤娜微笑道，“去熟悉一下你的新装备吧，「瓦尔基里强袭型」，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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