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侧妃

    姜丽忽然清醒过来，卸下全身力气。
    嘴唇嗫嚅着，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思索片刻，觉得大概得找个姜余欢不在的时候来。
    正要离开，却见傅莳楦的手中突然出现纤细白净的手指。
    手指缓缓缠上宽大的手掌，最后与之交握在一起。
    姜丽的双眸几欲喷火，抬头便见姜余欢从傅莳楦身后探出头，脸上还带着挑衅的笑意。
    她怒目圆瞪，忍着没上前去挠花姜余欢的脸，忿然离去。
    姜余欢刚要松开手，忽然肩膀一沉，整个人被拉着后退几步。
    “干什么？”姜余欢不明所以地望着顾宸。
    顾宸充满敌意地看着傅莳楦，话却是冲姜余欢说的。
    “你牵他手做什么？”
    姜余欢努努嘴，“气气姜丽而已。”
    顾宸哼哼两句，始终警惕地盯着傅莳楦看。
    下晌，大理寺那边传来消息，说宁正已经定罪。
    因事情牵扯到一个侯爷的性命，又涉及郡王妃还有偷盗兵器，宁正被判明日斩首，且已经报与皇帝知道。
    宁正即将斩首的消息人尽皆知，姜丽也知道了。
    就在她喜不自胜时，宁国公世子夫人上门不知道和她们母女说了些什么，在见过昭华郡主之后，姜丽不吵不闹拎着包袱跟着世子夫人走了，晚上也不曾回来。
    翌日，姜巧儿造访小院儿。
    她身着素服，头戴白花，不像往日那般面上带笑。
    姜余欢很意外。
    丧仪期间，姜巧儿也不曾主动和她说话。
    她以为因为那件事后，姜巧儿不想再在她面前装乖巧。没想到，她这突然又找上来。
    “大姐姐，这两日可休息好了？”
    天还热着，屋里摆放着冰盆依旧暑气难消。
    姜余欢摇着团扇，轻轻应了一声。
    话刚起了个头，又戛然而止。姜巧儿并不觉得尴尬，又询问着姜余欢是否吃好睡好。
    姜余欢想到不久后便能离开京城，心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也没什么心思应付姜巧儿，直言，“巧儿今日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确实有一件事。”姜巧儿抿了抿唇，颇有些为难，“不知大姐姐可曾听说皇上选秀的消息？”
    选秀？太后不是才下旨封妃，这还没有举行册封仪式，怎么又要选秀？这人设未免崩得也太彻底，五个妃子还不够还要选。
    姜余欢摇摇头，不甚在意，“不曾，不过与我也没什么关系。”
    她是已嫁之身，府上又刚办丧事，也轮不到府上的人去参加。
    “其实……我还听到一个消息。”姜巧儿故作神秘，可姜余欢根本不接茬，她等了等，也不见姜余欢搭话，心中不耐烦，只得继续说，“这次选秀不止是给皇上举办，还有意给几位未成婚的王爷选王妃。”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姜余欢一眼，“大姐夫也在列。”
    “大姐夫”这个称呼，姜余欢反应好久才反应过来是说傅莳楦。
    难不成选秀是冲傅莳楦来的？
    他们终于想通不再盯着她，走别的路子了？
    “郡王已有正妃，这是要……给他纳侧妃？”
    姜巧儿点点头，“是啊。”
    “但似乎与我还是没什么关系，我干涉不了。”如果傅莳楦不愿意，他自会去周旋，若他愿意，她更不可能去阻止。
    某种程度上来说，若是傅莳楦真能有一个心悦的女子，她还挺高兴的。她愿意让出正妃之位，让他二人双宿双栖。
    不过话又说回来，傅莳楦心里装着宁晚，真的会有别的心仪之人吗？
    “大姐姐！”姜巧儿嘟着嘴，一副替她着想而着急的模样，“你和大姐夫感情那么好，人人称赞，怎么可以让人插在你们中间！”
    姜余欢挑眉，摸不清姜巧儿此举是什么意思。
    她佯装犹豫，“可是，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我若是不许他纳，不就成妒妇了？”
    姜巧儿索性一屁股坐到姜余欢身边，挽着姜余欢的手臂，“大姐夫对你这么好，你要是还把他推出去，多伤人心呀。”
    “他若不想，可以自己拒绝。”姜余欢仍旧不接招。
    姜巧儿认认真真地给她分析，“能成为侧妃的，都是家世相当之人，大家多多少少都有来往。若是直言拒绝，会伤了和气的！”
    “那怎么办？难不成我去说？”
    “你去说，外面指不定怎么说你。”姜巧儿神秘兮兮地冲姜余欢招手，她凑到姜余欢耳边悄声说了几句。
    姜余欢听完神色怪异，忍不住觑了一眼姜巧儿，发现姜巧儿一脸严肃认真。
    她忍不住问，“巧儿，你可听说昨日府上发生的事？”
    姜巧儿一愣，茫然看向身边的婢女，见婢女摇头又问：“昨日？昨日发生何事？”
    “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你知不知道。我这些婢女都围着我转，府上大事小事我也不知道。”姜余欢神情落寞，好似有一种融不进府上的孤独感。
    姜巧儿一拍胸脯，“以后发生什么，我来告诉大姐姐！”
    “好，乖~”
    姜巧儿说完便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她带着婢女出了院门，烦躁地拍着被姜余欢碰到过的地方。
    婢女见四处无人才开口道：“小姐，大小姐会按你说的做吗？”
    提到姜余欢，姜巧儿满脸不屑，“侯府如今由我母亲掌管，日后也是我哥哥继承爵位，她一个孤女无人可依，唯一的依靠就是端阳郡王。若是端阳郡王纳了侧妃，她就不一定能靠得上了。不按我说的做，她就等着被厌弃吧。”
    婢女却不这么认为，“可奴婢看端阳郡王对她甚是体贴，不想会厌弃的样子。”
    姜巧儿鄙夷，“我爹和前头那位当初还是人人羡慕的鸳鸯，还不是在那位死后没多久就娶了我娘。”
    婢女一想也是，就连皇上都松口答应选秀，哪还会有深情专一的男人。
    “大小姐特意提到昨日，要不要奴婢去打听昨日发生了什么？”
    姜巧儿摆摆手，语气不耐烦，“不用，府上刚办完丧事，又不会有人上门沾晦气，能有什么事！你去准备一下，今日我还要出门。”
    “啊？还要……”婢女的抱怨还未出口，就被姜巧儿狠辣的眼神吓得一颤，“奴婢这就去准备。”
    她低着头摸了摸荷包里的银子，抬头看了姜巧儿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她的月钱所剩无几，昨日刚花出去一半贿赂角门门房，让小姐偷溜出去，今日这另一半也保不住。
    她轻叹一声，心里发苦。
    别看姜巧儿有个郡主娘，不愁吃不愁穿，用的也都是尊贵物件。可她对下人却没那么大方，她心情好时会给人赏，但那只是少数。
    平日里她们跑腿办事都是自己垫着，像这种不能说的用处，也没有报销的可能。
    以前也开口和姜巧儿说过，换来的不过一场打骂和像乞丐一般讨来的银子。
    渐渐地，她们便不敢开口，只盼着把她哄高兴，得到更多的赏。
    若是明日小姐还要出门，她……她还是瞧准机会躲出去吧，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去办这件事。
    中元一进门就瞧见姜余欢坐在桌前托着自己的下巴失神。
    “郡王妃？”
    姜余欢回过身，眼神还有未散去的茫然，“嗯？怎么了？”
    “该换药了。”
    姜余欢看到中元端着绷带药瓶，这才想起来，她“哦”了一声，伸出胳膊等着中元给她换药。
    中元将托盘放到桌上，弯下腰拆开绷带。
    手臂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长出粉粉的新肉。这时候就不再需要包扎，她上好药，等药吸收后才将袖子放下。
    随后又将额头、手掌上的绷带取下。
    额头和手掌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只是因为会留下疤痕，又让中元想起那日的凶险，忍不住叹气。
    姜余欢支着脑袋，“叹什么气？”
    “哦，没有，就是觉得郡王妃多灾多难的，好像就没消停过。”
    姜余欢也跟着感慨，“可不是。这刚消停一会儿，又有麻烦找上来。”
    “什么麻烦？”
    “刚刚姜巧儿过来找我，说马上要选秀。而这次选秀不仅是给傅令奕选妃，还是给几个王爷选。”姜余欢无奈地看了中元一眼，“你们郡王爷也在内。”
    中元上药的手一顿，惊诧道：“奴婢怎么没听说？姜巧儿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姜余欢也不知道姜巧儿哪里得来的消息。
    傅莳楦虽然不入朝堂，但是他眼线多，不至于这种关乎他的事都不知道。
    “不知道，不过她说得肯定，我也没问。她还给我出谋划策，教我怎么避免傅莳楦纳侧妃。”
    中元疑惑不解，“她管这事做什么？”
    “我就是想不通啊，而且她说的法子，总有种拿我当傻子一样的感觉。”
    姜巧儿竟然让想办法去造谣傅莳楦不能人道。
    嫁进郡王府图的就是荣华富贵，若是不能人道生不出继承人，也没人愿意跳火坑。
    姜巧儿这办法吧……确实是能杜绝纳侧妃的问题，就是……她图什么？
    虽然她和傅莳楦是假的，但在别人眼里不是啊。
    傅莳楦不能人道，她恐怕都没办法在京城正常行走，到哪都有异样的目光。
    姜巧儿怎么就确定自己会照着她这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办法去办？
    更何况，傅莳楦也不会允许这种流言的存在。一旦查出是她，不，她恐怕还没散播，就已经被发现了。
    这不就是觉得她傻，好骗吗？
    不对，这又不关她的事，她想那么多做什么，左右不会按照姜巧儿说的做。
    “郡王妃，主子不会纳侧妃。”
    “无所谓。”
    中元一哽，转念一想，也是。他们不打起来就算好的，哪会管郡王纳不纳侧妃。
    不过……这件事得和郡王说一声，哪怕不知真假。
    她请示姜余欢后，便招来暗卫让把消息传给傅莳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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