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逃离

    “走水了！走水了！”
    “快救火啊！皇后还在里面！”
    长乐宫主殿火光冲天，宫内的宫婢内侍晕倒一片，唯有踏梅顶着一张红肿的脸撕心裂肺地喊着。
    巡逻的侍卫闻声赶来，见到长乐宫的大火骇然失色。
    侍卫长疾声吩咐，“快，快去打水来救火！”
    说完，他又指着另一个侍卫，“你，你去通知禁军统领。”
    侍卫闻声而动，四处散开去找水桶打水救火。
    踏梅见有人来，抓着人凄声哀求，“救救皇后，快去救救皇后！”
    侍卫看着那大火，犹豫再三，最终咬咬牙跳入水缸之中，随即冲到主殿。
    可惜大火熊熊燃烧，他刚到台阶处，大火仿佛生气一般，火舌朝他而来。
    他掩面转身躲过，待回头时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心生退意，却见一抹身影从身边掠过。
    侍卫动作比脑子快，一把抓住，“里面危险！”
    “我要去救娘娘！”踏梅死命挣脱，侍卫紧抓着不放，力气用尽她跪在地上，声音早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娘娘！娘娘——”
    侍卫们一桶一桶的水往里泼，那人拖着踏梅远离主殿，“你不能进去，你进去了谁还知道起火的原因！”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起作用，踏梅没再闹，只愣愣地望着主殿。火光占据她的双眼，没人看见她眼底的喜悦。
    长乐宫的大火整整一个时辰才扑灭，傅令奕和太后闻讯赶来，看着狼藉一片的宫殿，蹙紧的眉头久久难以舒展。
    “到底怎么回事！”太后厉声质问，一国之后竟然被烧死在殿中。
    她才押着大理寺把罪名安在宁正身上，这件事传出去宁国公府必定要闹上一番。
    巡逻的侍卫长脸上还残留着烟灰，见太后发怒，急忙站出来解释，“回太后，属下等人巡逻至附近，见长乐宫亮得诡异便急忙赶过来。到门口时就听到有人呼救说走水了，我等就打水灭火。没多久，禁军就赶到了。”
    禁军统领吴森接过话，继续说：“臣带人加入救火，又让人进去救人，进去几次都搜寻无果，最后在一个角落找到皇后娘娘，角落似乎故意被人围着桌椅，将娘娘堵死在里面。”
    傅令奕惊骇万分，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守卫森严的宫中，皇后竟然被人烧死，这皇宫还安全吗？他担心起自己的安危。
    太后看不上他这副样子，继续问话：“呼救的人是谁，带过来。”
    “回太后，是娘娘的贴身宫婢踏梅。她伤心过度，已经晕过去了。”
    太后扫了一眼，“把人弄醒。”
    “是！”
    吴森走过去，从手下手中接过未用完的半桶水。
    “唰”
    躺在地上的踏梅缓缓睁开眼，如梦初醒般大叫：“娘娘，救娘娘！”
    如此忠奴，众人不免露出同情的目光。
    “踏梅，回答哀家，长乐宫怎么会起火。”
    “奴婢不知道，奴婢因为……”她抬头看了傅令奕一眼，又很快低下头，“挨了打，娘娘便让奴婢早点去歇息。奴婢是在睡梦中闻到烧焦的味道，出来便看到大殿着火了。”
    说完，她看向身后的大殿，见火已经被扑灭，抓着侍卫的衣服激动地问：“娘娘呢？娘娘是不是救出来了，有没有叫太医，娘娘有没有事啊？”
    侍卫当着太后和傅令奕的面，不敢擅自回答。
    踏梅迷茫地望着他，见他别过脸，又抓着另一人，另一人同样闭嘴不言。
    “你们怎么不说话？娘娘在哪啊，奴婢要去照顾娘娘。”
    她刚要爬起身，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大理寺卿带着一人走进来。
    见不是林少安，踏梅暗暗松了口气。
    郡王爷真是料事如神，知道太后不会严查。大理寺卿现在已经不查案，什么案子都交给林少安，他来就意味着不会被找到破绽。
    “臣见过皇上、太后。”
    太后发话，“带仵作去看看，皇后怎么死的。”
    踏梅惊愕地抬起头，整个人不可置信地跌坐在地上，眼泪涌出，嘴上喃喃：“死？不可能，娘娘怎么会死……”
    她一边念叨，一边跪爬着跟在大理寺卿身后。
    太后厌烦地盯着她，“拦住她，把她关起来，等大理寺卿审问。”
    “是！”
    踏梅挣扎着，不甘心的目光追随着大理寺卿，直到大理寺卿进入偏殿后，什么也看不见。
    她失魂一般任由人拖着，最后连被关在什么地方也不知道。
    没过多久，长乐宫所有下人也被送进来。
    大家惶惶不安，除去踏梅和折枝两个知情人，都在担心今后的去向。
    大约两个时辰前，他们还在担心日后后宫充盈，皇后会不会失宠，他们的腰杆还能不能挺直。
    现在主子没了，谁会要他们？
    宫里的人向来拜高踩地，日后可如何是好。
    看着踏梅和折枝伤心失神的模样，他们也不敢问。
    踏梅和折枝暗暗对视，心里同时想着，两个时辰，娘娘应该已经离开京城了。
    她们想得没有错。
    城外马车疾驰，宁素做梦都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傅莳楦在宫中的眼线带着一具尸体进入她的宫殿，两人一尸藏好后，折枝端着燕窝进来。
    她将燕窝吃完，眼线把毒药放至碗中。
    尸体是在乱葬岗找的，中毒而死，所以毒药是必须，以免引人起疑。
    随后有毒的碗让折枝带走，安排踏梅去睡觉，折枝守夜。
    大殿门一关，他们便开始布置。
    将尸体换上皇后的衣服，藏在角落，眼线留在屋内，宁素和司文苍离开。
    他们躲过巡逻和宫中的暗卫，到约定的围墙之下。
    围墙之外，姜余欢和顾宸负责接应。
    顾宸布下迷魂阵，这个角落成为死角。司文苍带着宁素飞身越过宫墙，随后去和傅莳楦汇合。
    宫墙内布阵留下的痕迹会由眼线清除。
    他们一路小心躲藏，没有直接从城门走，而是在城门的不远处，利用顾宸的机关翻越城墙。
    傅莳楦的人将马车停在城外五里处，司文苍便是这样带着宁素逃离京城。
    “我们真的离开了？”
    这已经是宁素第五次问这话。
    司文苍手指轻点她的额头，“是，已经离开了。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我们要一直赶路，等到安全的地方才能休息。”
    “我明白。”
    司文苍长叹一声，“这一次，欠了阿楦一个大人情。”
    “还有姜姑娘的。没有姜姑娘的侍卫，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皇宫难逃，就是因为宫内守卫森严，如果不是顾宸有本事，可以短暂迷惑守卫，他们出不来。
    司文苍没有反驳，不管姜余欢以前做过什么，这次她的确是尽心尽力帮了大忙。
    翌日，长乐宫大火，皇后被烧死的消息传出，朝廷上下一片哗然。
    火势如此大，根本瞒不住，太后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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