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质问

    皇帝这个态度，罗慧芝自然不会放心把证人和证据交给他。镇国公府又只有镇国公的几个儿媳妇和孩子在，她不敢赌皇后的几个嫂子会不会为她咬着真凶不放，也不敢赌她们能有拿捏着皇帝的本事。
    于是她一直在等，等镇国公回来。
    然而没有等到镇国公，却等到英国公亲手送上的一碗药。
    那段时间她因为皇后的事胎不稳，从皇宫回来后一直在好好修养，对外也称病。
    英国公的那碗药就是这么来的。
    那日英国公说了许多，主要就说她和罗慧兰两姐妹。他不曾偏袒谁，可因为总是藏不住对罗慧芝的欣赏，落在罗慧兰眼里成了偏心的父亲。
    他心中有愧。
    说到这里，罗慧芝以为英国公是知情者，情绪十分激动。因为在罗慧芝眼里，她爹是个正直的人。
    英国公见她激动，急忙安抚她的情绪，转而又说到婚事上。
    他成全了罗慧芝的婚事，也不忍罗慧兰嫁给不爱之人。
    罗慧芝才明白，英国公或许是要为罗慧兰谋后位。
    她不赞同，罗慧兰踩着自己好友的命往上爬，她如何能容忍。
    可英国公已经不打算再说什么，地上那晚晾凉的药。
    罗慧芝没有怀疑地一饮而尽，看着英国公微微弯曲的脊背，心中的情绪难以言明。
    毒当时没有发作，是到晚上突然发作的。
    也是凑巧，因为那场谈话，罗慧芝没有心情吃晚饭，晚上的药也没喝。
    姜桥看不下去过来劝她，听见房间里碗被摔碎的声音，破门而入。
    进门就看到罗慧芝痛苦地捂着肚子。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有罗慧芝十分冷静。
    她让绫香拿来医疯子的药，又将毒锁在心脏处不伤及胎儿。
    勉强保下性命，她就开始着手隐藏这些证人和证据。
    绫香先是把凤印那盒子装起来，找到玉明轩的掌柜，把盒子藏在玉石之内，将凤印隐藏。
    随后绫香带着宛嫔去找顾南天，凌衣带着重伤未愈的锦绣找医疯子，玲微带着做好的玉石交给医疯子，然后自己藏起来。
    罗慧兰是猜到罗慧芝掌握了证据才会借英国公之手，在她没拿出证据和证人之前毒死她。
    她把心腹分散各地，留下什么都不知道铃兰，罗慧兰无从销毁证据。
    罗慧芝是个谨慎的性子，但又十分冒险。
    她把最重要的一关留给三岁的女儿姜余欢，第一关无法开启，真相从此就会掩埋。
    罗慧兰登上后位这件事从英国公的话可以知道是板上钉钉，而罗慧兰能够收买禁军统领，实力不能小觑。
    她不敢担保她死后，心腹们能护着证据多久，能不能等到镇国公回来。
    所以她让一切“消失”，以毒发转移罗慧兰的视线给心腹们争取时间。
    这次毒发持续时间长达好几日，病情在得到控制和持续恶化之间反复，最后以罗慧芝因毒提前生产导致难产而死结束。
    铃兰唯一的任务是把藏有信的玉佩藏在香烛台。
    之后便是罗慧兰被立为新后，镇国公回京得知皇后死讯的事。
    “为什么要藏这么远？藏近一点，等镇国公回来，把事情告诉镇国公不是更快吗？”六一发出疑问。
    凌衣目光凌厉地扫过去，六一急忙解释，“我不是怪侯夫人安排得不好，我就是……就是好奇。”
    他越说声音越小，想到罗慧芝到死都在为这件事操劳，又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凌衣冷着脸没有说话，倒是绫香开口解答，只是语气也没了和气，“近一点我们藏在哪呢？那段时间为了搜寻失踪的宛嫔，一直有人马在京城附近寻找。躲在深山老林？那我们吃什么？下山买东西又该把人放哪才安全？”
    六一语塞，想说可以不用在京城附近，可以去江南这样的地方。
    可转念一想，宛嫔被通缉，哪里都不安全，不如趁着通缉令没有下达到各州各县，抓紧时间去安全的地方。
    从安全来说，的确没有比南境和离疆更安全的地方。
    “那你们怎么把人带出来的呢？”
    “亲卫队的令牌。”回答的是傅莳楦。
    “那为什么不给一个期限，比如知道镇国公回京后就现身。当时郡王妃才三岁，这也……”太冒险了。
    六一看着凌衣和绫香脸色更加阴沉，没敢把话说完。
    他又解释一番自己没有恶意，只是想不通。
    “因为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重要，说句不好听的话，皇后娘娘已经去世，真相我娘也查清楚了。只要绫香姑姑她们活着，真相就不会没人知道。可如果绫香姑姑她们现身，谁能保证她们一定不会被太后发现，又有谁知道太后手上到底有多少人可用？”
    六一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但娘做到这个份上，他还看不清脸色一直问，姜余欢也心生不悦。
    “我娘，只是想让姑姑们好好活着。”
    话音刚落，绫香就转过身擦了擦泪。
    六一意识到自己闯祸，立马严肃地向她们道歉，“对不起，我……我不该那么问。”
    姜余欢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你们可能不理解我娘的做法，但你们有求于人，至少说话时礼貌一点，不要用质问的语气，我们不欠你们。”
    六一连连道歉，又狂扇自己嘴巴子。
    六五在旁边冷眼瞧着，吐出一句，“装腔作势。”
    “六五！”傅莳楦呵斥道。
    怒火窜上心头，姜余欢倏地起身。凌衣和绫香站在姜余欢身后，随时准备出手。
    “回去后自领二十鞭。”傅莳楦对着六一和六五冷声道，又带着歉意地看向姜余欢，“阿欢，是我驭下不严，抱歉。”
    姜余欢一言不发地看着傅莳楦，最后转身离去。
    凌衣和绫香追上去。
    柳承医和姜时好、顾宸二人在院子里说话，见姜余欢面色铁青的出来，瞬间围了上去。
    “怎么了？他们欺负你了？”
    “欢妹妹，是不是那小子惹你生气！”
    “阿欢，没事吧？”
    对上三人担忧的目光，姜余欢蓦地笑出声，“没事。”
    绫香是个火爆脾气，把里面发生的事一股脑说出来，直接把姜余欢的声音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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