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坚持和你划清界限，因为我们谁也说不清楚对错。你要为兄弟报仇，而我根本不知我有能力控制你们。可现在，不管你相不相信。前世，就是傅令奕登基那个月，你和你的暗卫死在那场厮杀之中，只有一个暗卫活了下来。今生，死的那些人，是叛徒，是命。若你要怪我为什么不只把叛徒写死，那我无话可说，因为我控制不了。”
    “我相信！”傅莳楦的梦到自己身死为止，他当然看到自己的暗卫几乎死光，也看到内奸露出真面目。
    所以他怀疑六五，因为六五对阿欢的恶意都是来源于那个内奸。
    “你信不信都无所谓。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再承担任何莫须有的罪名。我不欠你，不欠你们任何人。这些天我想了许多，也明白我其实怪不上你。你都死了，怎么知道我在死后做下什么。我们之间有此结局，是天意。今生所受的苦难，我应得。”
    “阿欢，对不起。”傅莳楦捏紧手指，“我……”
    他想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可他说不出口。当初阿欢刚刚回来时，她也说她不知道，可他一心想着因她枉死的暗卫，还有自己被迫龟缩在郡王府，对阿欢只有恨意。
    她不知道又如何，后果已经酿成。
    现在的情况和当初何其想死，他自食其果。
    不知道又如何，伤害已经造成。
    他满眼地苦涩，产生一种没脸活下去的感觉。
    姜余欢似乎看穿他的想法，“你不能死，即便死了也无济于事。”
    傅莳楦长叹一声，“我会好好活着，但皇位我不会再争。”
    他没脸。
    “随便，但你得活着。”
    姜余欢感叹自己前世为傅莳楦的付出，冷静下来看这一切就像是买卖，人死了就是亏本。
    “等英国公府的事情结束后，不管我们能不能和离，我都要走。”
    “你要去哪？”
    “你不必管。”
    傅莳楦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任他如何问姜余欢就是不说。
    他犹豫再三，将知道秘密的几个暗卫叫到跟前。
    看着他们欲言又止，最后安排了几句，只留下六一。
    他不是不信他们，只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姜余欢的事，也不想给空尘大师和姜余欢带去烦恼。
    但六一不同，六一是他一手带大的。
    六一知道来龙去脉后失魂落魄许久，找了个兄弟打了他二十鞭。
    从此没有出现在姜余欢面前过。
    一方面是他没脸见人，另一方面是姜余欢第二天就回侯府住了。
    罗太后的案子还在审，英国公夫妇没那么快定罪。
    姜余欢这些天在侯府住得很舒心，和姜远每日都要交谈许久。
    姜远心中奇怪，但也没有拒绝。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快到过年。
    傅莳楦不想姜余欢等太久，也想让她过个好年，把罗太后的案子在年前审出结果。
    罗太后被赐死，赐死那天姜余欢和姜远都去了。
    罗太后在天牢里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囚衣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看起来空荡荡的，头发形如枯槁。
    没有一点端庄的模样。
    杀害先皇后，谋害嫡姐，派人刺杀郡王妃未遂，杀死文思侯，一桩桩一件件，死一百次也不足惜。
    朝臣认为到底做过太后，顾及皇家颜面一杯毒酒给点体面。
    傅莳楦不顾众人反对，定了凌迟。
    姜余欢和姜远观刑。
    当然，姜余欢没有亲眼看着，只是听着罗太后的哀嚎，最后咽气的时候去看了一眼。
    罪魁祸首死了，英国公夫人杀死文思侯夫人的案子也在年前定刑。
    判以斩头之刑。
    摄政王手握重权，新晋一品大将冷森是他的人的消息已经被大家知道，镇国公放出去的兵权又回到傅莳楦的手里。
    是以傅莳楦这么做，没有人敢说什么。
    但是还是有人私底下议论。
    杀人，以命偿命，没有问题，律法上就是如此。
    但母亲杀女儿要偿命，有人觉得有违伦常，不该只以律法断。
    毕竟高宅大院里，嫡母杀害庶子女，妾室谋害嫡子女，统统被算作家务事，不会拿到公堂上说，大家各凭本事，能报仇就报仇。
    而父母苛待子女也是存在的事，子女犯错，父母也能悄无声息地让人病死。
    没有人会去追究。
    英国公夫人的情况其实也能归结为后宅斗争，现在却被杀人罪定案，一时间让那些当家夫人们有些风声鹤唳。
    这要是有人效仿，自己还怎么当家管教子女。
    当然，还有怨言。
    傅莳楦知道后，把案情写成告示张贴，众人得知英国公夫人杀女导致先皇后被害的证据被掩埋数年，声音便慢慢弱了下来。
    英国公夫人斩头那日，英国公被放回府中。
    英国公知情不报，牵连整个英国公府，英国公府爵位被削贬为庶民。
    所有人在年前搬出府，而世子夫人冯氏当日就和世子和离。
    丁氏没有走。
    姜余欢找过她，虽然丁氏和二老爷的感情不算深厚，二老爷有些事情的做法她无法苟同，但两人还算相敬如宾，她做不出这种无情无义的事情来。
    姜余欢不勉强，尊重她的决定。
    百年世家一夕之间沦为庶民，不少人到他们面前奚落。
    世子和二老爷的官职也被撤销，一大家子人还得谋算生计。
    傅莳楦故意这样安排，就是想替姜余欢撑腰。
    姜余欢也觉得这样很好。
    英国公夫人杀死自己的亲生女儿，死不足惜。
    但英国公这样的人，活着比死了更痛苦。
    姜余欢要英国公一辈子都在悔恨中度过，那时候他看不上的儿子们还会不会孝敬他。
    他还能不能龟缩一辈子，什么都不做？
    显然不能。
    姜余欢已经预料到，英国公府那一家子失去尊贵的身份，失去官职，只会留下一地鸡毛。
    如她所料，英国公府在几个月后挥霍掉积蓄，整个府里开始捉襟见肘。
    一个个养尊处优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怎么挣钱。
    于是，有人把主意打到了姜余欢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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