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旧神的召唤

    联邦调查局异常项目一组的人员在秦妤家附近，提前布控好了隔绝灾降的装置。
    所属区域内扭曲值已经飙升到了危险级别的110数值，这对于初次进入灾降的邀请者来说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尤其当检测设备上适时反馈的数据，于凌晨2:34捕捉到了秦妤的生命体征突然跌至底点。
    无论是心率还是血氧饱和度，无一不说明秦妤已经是一个将死之人了。
    异常项目组的调查员差不多已经预料到了灾降中所发生的意外。
    孟洵低头看了眼腕表。
    作为一个最为普通的邀请者来说，她已经在较重等级的灾降中努力生存了近四个小时。
    无论最后的结果成功与否，她都值得被尊敬。
    就是……有点可惜……
    如果能在这种级别的灾降中活下来，她对于联邦将会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力量。
    如今的局势变化莫测，光是莫名无规律的灾降就已经够让人头疼的了，现在又忽然多出了一个多人共享的梦立方大逃杀……
    孟洵收回了视线，神情无比的凝重。
    床上的秦妤也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她的身上相继出现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深可见骨。
    更糟糕的是，原本干净的床榻竟然晕开了一滩浓重的血色。
    一个披散着长发的女人正一丝不苟的守在秦妤的床边，自打她落座，手中晃动的帝钟便从未停止过，一声声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像是一曲安魂曲，无形的双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慰着深受折磨的秦妤。
    当女人发现血泊后，用身子挡住了身后不断瞄来的视线，轻轻地掀开了被子后发现，秦妤的左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极为不平整的横截面。
    看起来很像某种野兽咬合后的伤口。
    她没有命人包扎，灾降中所受的伤会一一映现到现实，但现实中的处理却无法帮助到身处灾降中的人。
    有个年纪不大的调查员忍不住问向身侧的孟洵：“孟队，要不要提前收容？
    所谓的提前收容，就是在确认邀请者在绝无生还的可能下，事先对其进行人道处理，这也是为了减轻邀请者在最后时刻所承受的痛苦。
    当然了，提前收容这种特殊手段在联邦内部存在一定的争议。
    有人认为无论邀请者是否具备生还可能，这一关乎人生死的决策，都不应该在旁人的主观臆断下妄下断言。
    无论是生路还是死路都应该让当事人自己去走。
    但也有人认为，当灾降区域的扭曲值达到一定危险等级的时候，为了减少邀请者暴毙后对于现实的污染，可以酌情进行提前收容。
    而秦妤现在的情况刚好满足这两点。
    孟洵看向了依旧守在秦妤身侧的赵芷如，摇了摇头：“我们一组从没有开创过提前收容的先例，今晚也不会。”
    今晚事发突然，提出意见的调查员并不是孟洵组的组员，所以，在多方势力交汇的眼下，难免会出现些分歧的局面。
    又过了一段时间。
    “孟队！孟队！”一直留意检测设备的调查员，忽然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检测者的数值和生命体征开始回暖！”
    要知道，起死回生这种事，无论是联邦还是灾降中都从未发生过。
    今晚，他们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奇迹。
    *
    “心率80，血氧饱和度98%，检测者已顺利脱离危险，并在不知名的力量下完成自愈！”
    “区域内中心点的最高扭曲值为120，平均值为110！”
    “检测者有苏醒迹象！”
    “我勒个去，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并没有击杀灾化物……但却成功的从灾降中脱离了？？？”
    “嘘！何桥你小点声！”
    “秦妤？小妤？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让我小点声……但你的声音也没比我小到哪里去嘛……”
    “闭嘴。”
    “……”
    窗外晨光熹微，新的一天自黑暗中降临，又从光明中走来。
    秦妤朦朦胧胧中似乎听到了那些嘈杂的声响，她的意识明明已经扫到了周围的存在，但她的身体偏偏像是被压上了千斤的重石，让她动弹不得。
    就在她试图猛力挣脱身上的束缚时，那股熟悉的压迫感再次席卷上了她的脑顶。
    她整个人彷佛被瞬移至了冰冷的、充满死亡气息的深海。
    她知道，祂来了。
    擦……
    怎么偏偏选在这种时候……
    但不知是不是她那时的话起了作用，这一次的威压虽然还是那么让人不安与恐惧，但起码不至于让她瞬间晕厥。
    看来他们之间也不是不能沟通。
    她强忍着马上要跪下的颤栗，想要开口却又无法开口的矛盾让她几欲崩溃。
    【击杀更多的灾化物】
    那一长串语调不明的音节在落入秦妤的耳中后，自动转化成了人类的语言。
    他们之间的语言壁垒也在这一刻被打破。
    祂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祂和灾化物有什么不可言说的旧怨吗？
    这一刻，有关于祂的疑问，在秦妤的心中达到了一个小小的高潮。
    旧神和灾化物，冥冥之中她仿佛看到了破解灾降的办法。
    她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一点搞些分裂啊？
    一时间，她的脑子里划过了无数种天马行空的猜想。
    【每天至少要成功击杀一个灾化物】
    秦妤：“？？？”
    你在想屁吃？
    还至少一个？
    我现在自身都难保！
    梦立方里上了死亡名单的可是我啊！
    不过转念一想，祂的提议也具备一定的参考价值。
    现在不是是否应敌的时候，而是她不招惹灾化物，灾化物就会来招惹她！
    仙仙的话还犹在心间：“我不知道下一次主宰梦境的还会不会是异形灾化物，但是可以肯定的一点，即使不是它为主宰，在没有成功击杀目标前，它会一直不眠不休的纠缠你。”
    也就是说，平常的邀请者在进入灾降中只要专心对付区域内的一个实体便可以了，而她则要对付两个！
    异形和另外一个麻烦。
    擦，光是想想都刺激的程度……
    所以，当下保全自己的方法只有不断变强，赶在被灾化物杀死前，先一步抹杀掉对方！
    于是在热血上头的瞬间，她几乎想也不想的应下了祂的命令。
    但很快她便后悔了。
    都怪自己刚才答应的太快，居然忘了和对方讨价还价！
    先前还对对方的敬畏和恐惧，在利益的驱使下淡薄了许多。
    她现在也忘了害怕二字该怎么写了，脸上泛着盘算的精光。
    该怎么把问题引回来呢？
    双方默了片刻后。
    祂的声音再次响起：
    【作为补偿，在每次击杀成功后，你会得到相应的祝福】
    哈？
    祝福？
    怎么听起来虚无缥缈的呢？
    空气中，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
    秦妤的意识中忽然出现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光型面板：
    【你已获得阿撒兰德的祝福：隐匿之影】
    【主体效果：能够实现隐形，让对方难以察觉自己的行踪。同时，受祝福者在行动时也将变得更加灵活和迅速】
    【特别注意：本次祝福为一次性，生效后可持续维持10分钟】
    【友情提示：请藏好你的小尾巴】
    看起来还不错。
    就是这个一次性有点扎心。
    不过做人也不能太贪心，有总比没有强。
    至于最后那句“请藏好你的小尾巴”这句话，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恶趣味的捉弄成分在里面。
    秦妤在收下祝福的同时，也额外留了个心眼。
    对方在这两次的表现中显露了些许的善意，但这并不代表祂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秦妤眼下除了自己和保命的家伙事，她可是谁都不信。
    首先，她要搞清楚祂的目的。
    祂的出现和灾降与灾化物是否存在哪些必然的联系？
    还有祂为什么单单对击杀灾化物这件事这么执着？
    而且还规定了一天最少击杀一个，这种带有明确限制性的命令，不禁让她联想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
    祂需要灾化物来达成某种利于自身的目的？
    例如……
    进食？
    当这个想法在脑中生成的瞬间，一道无比剧烈的痛感也随之缠了上来。
    秦妤顿感身形不稳，脚下一软竟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不可直视神、不可妄称神、亦不可揣摩神。
    这几道求生般的念头，瞬间在她的眼前杂乱无序的闪过。
    这一次，是她越界了。
    他们的对话也在这一刻告于段落，随着神域的瓦解，她慢慢从那片压迫感中逃离了出来。
    她几乎是双手并撑着从狼狈的跪态中站了起来。
    哈……
    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嘛。
    至少她猜对了一部分。
    从祂和流浪猫共享同一个躯壳中不难看出，祂或许遇到了什么不可抗的麻烦。
    而应她召唤时，那副奄奄一息的模样也佐证了她的这一猜想。
    至于进食。
    这还是捕猎触手给了她灵感，当时她之所以能顺利逃脱，也是按照这一思维往下进行的。
    加上后来凭空消失的巨大尸骸，以及特遣队的描述。
    说明确实是祂处理了捕猎触手。
    目前来看，祂和灾化物之间的关系是敌对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获得那么奇怪的灾咒，又为什么会在灾咒中莫名召唤出了旧神。
    这一点就很值得推敲了。
    不过当下他们的关系还是相辅相成的。
    秦妤蓦然一笑。
    要变得更强的念头，在这一刻愈发清晰。
    总有一天，她会搞清楚眼下的所有疑问。
    那么，在那天到来之前，先试着变得更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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