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宿命

    原初仙祖，死！
    “竟然……”
    仙族第二武圣扈厄低吼，面色惊悚至极，渐渐的看向仙祖，眸光锁定在远处星域，掩面哭泣的苍雪，倏然之间笑了。
    “苍雪，谢谢你。”
    他大笑一声，此刻却是释然了。
    他知晓了仙祖的意思，也明白了自己之后的命运。
    忽然之间，感觉轻松了起来。
    被林天杀死，怎样都要比被神祖杀死要好。
    “人这一生，前半辈子是为了自己，后来自私来自私去，如果只是为了自己，那便太没意思了。
    人总得有寄托，你说是不，苍雪。”
    扈厄静静开口，却是身体微微一弓，刻印着仙族咒法的长棍被他反手抓着，抵在后背之上。
    扈厄低喝一声，死死看着林天：
    “这一战让我愤怒，仿佛错的根本不是仙族，而是我们本身。
    你林天为了人族来铲除我们，放到我们身上，我们死了反而对仙族更好。”
    他眼里浮现出一丝愤怒、一丝绝望、一丝怪异以及最后的一丝喜悦。
    “我扈厄，试一试你！”
    轰！
    他瞬间爆发，化作一道流光。
    “上！”
    “上啊！”
    “杀了他！！！”
    一道道低吼声响彻起来，密密麻麻的流光向着林天激射而去。
    后方，仙祖死死看着林天，在发现苍雪要出手的一瞬间，低吼：
    “不要动！”
    他的眼里浮现出一丝哀求：
    “不要动，苍雪！”
    “当年他离开仙族，我与刘子华约定，放他一马，他未来饶过我仙族一尊武圣。
    现在想起来，这个武圣只能是你。”
    仙祖的面色变得柔和起来：
    “你很不错，你真不错，三身合一，还有个意志一道，我小看了你，我们都小看了你。
    你一直都是对的，是我们错了，我们错了，苍雪。”
    苍雪呆愣在了原地，眼里满是悲伤，无法动弹了。
    她眼里满是泪水，她的视线变得朦胧，只看到远方星域之内，有着一道道轰鸣暴起，无数种颜色汇聚在了一起，模糊至极。
    一道道躯体爆炸开来。
    重重的激荡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弥漫数百万里。
    战斗一直远离仙族大境，远在数百万里的那一枚湛蓝星辰一直明亮着，沉静着。
    大境之内，有人知晓，有人依旧如常的生活。
    更多的人，根本不知道整个仙族的绝巅战力，今日被一人要全部灭杀了。
    滔天的玄光激荡，林天肉身之上出现一道道狰狞可怖的血痕。
    一尊尊武圣死去，那些武尊近乎是以自爆的方式要与他同归于尽。
    他的面色变得肃穆起来。
    这一战，好像真的没有意义。
    但又不得不做。
    他还活着的消息一旦被提前知晓。
    那仙祖绝不会放任他渡劫，他只会携带这些绝颠战力与其余大族联手，灭杀他。
    他的存在，就是万族大敌。
    他此刻前来，已经是对两方最好的选择。
    这是一场不可避免，但可以提前的战斗。
    半个脑袋都被打灭的扈厄将长棍打穿了林天胸口，他带着笑意，气息渐渐消亡。
    “原来，原来你也会受伤。”
    他静静说着，彻底死去。
    砰！
    一击重拳砸来， 猝不及防的打灭了林天的右眼。
    仙祖浑身是血，再度一道鞭拳杀来。
    砰！
    林天惯手抵挡，长刀横斩。
    仙祖却是以手抓住这一刀，不顾长刀切割手掌，猛的靠近林天，脑袋狠狠向着林天脑门砸去。
    砰！
    重重轰击，一重重仙光变作圣级术法荡入脑海，林天大脑晕眩。
    “来！”
    “继续！！！”
    仙祖狂笑着，嘴角噙着血液，脑袋继续砸下。
    砰砰砰砰砰……咔咔咔……
    林天脑袋越来越眩晕，血液自头顶流下，身前仙祖的脑门却是已经凹陷下去，整个人喘着粗气，不时有血液喷溅而出。
    “你脑袋用什么……做的！”
    仙祖低吼一声，看向四周，血液如海一般，一尊尊武圣和武尊躺在漂浮于虚空之内的血海之上。
    砰！
    一柄三棱军刺刺入林天后背，双眸流着血泪的意志苍雪怀着愤怒与绝望以及无与伦比的挣扎，抓着三棱军刺，双臂颤抖。
    她的视线变得惊恐起来，双手脱离三棱军刺，止不住的后退。
    “我那么爱你，你怎么……”
    意志苍雪张大了红唇，哀嚎哭诉着。
    “这么对我。”
    她青发狂张，一瞬癫狂，一瞬悲凉。
    “这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她向着宇宙嘶吼着，近乎要用尽一切力气。
    “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为什么要有神陨战场，为什么需要血食，为什么我们只能互相残杀，为什么，为什么！”
    她抓着脑袋，无法自拔的颤抖起来。
    “我不是要杀你，我不是要偷袭你，不是，我不是……”
    她惊慌尖叫起来，显然自责。
    “你杀了扈厄，他是我师父，他是我师父，你为什么要杀他！”
    她声音凶狠，状若癫狂。
    “你骗了我，你个骗子，你无耻至极！”
    她狠狠说着。
    “可是我……我好爱你的，你不能这样……”
    她将脑袋闷在胳膊之上，不断地挣扎。
    林天静静看去，无法言语，他看着远方的湛蓝星辰，这一刻只是伫立着。
    啪。
    一张带血的手抚在苍雪的脑袋之上。
    血染白袍的仙祖坐在了意志苍雪的身前，背对林天，好似遗忘了战斗。
    苍雪迷茫的抬起脑袋。
    “想要改变宿命，就需要在宿命之中挣扎，才会有超脱宿命的机会！”
    铿锵之音响起，仙祖双手摆在腿上，神情镇定。
    “你看他们死了，但是他们必有一死，死在何处，死在何人手中却不一样。”
    仙祖笑道：
    “苍雪，不要自责，你从来没错，你要的，我也想要！”
    苍雪呆愣着，血泪不断流下。
    “我说到底只是一个平庸之人，内心里其实在想，如果仙族有了灭亡危险，我还是会死。”
    “我死，不是因为我弱，而是因为我强，但我还没强大到可以改变一切的地步。”
    仙祖大笑起来单手抚着胡须，血液不断自呼吸之上滴落。
    “所以，我也期盼可以有改变一切的人出现，哪怕万族争锋，厮杀从不会变。
    但仙族若是可以引来数万年的和平，万族可以引来数万年的和平，也是可以的。
    数万年，便是好多代人了。”
    仙祖希冀道：
    “与这个希望比起来，我等性命，不值一提。”
    “今日之战，痛快，不仅是对手实力强大，还是因为哪怕我死了，也不会带来灭族之灾。
    死得好！”
    林天看了一眼仙祖。
    他抬起步伐，踉跄着踏步星域，那一扇雷劫之门之内又有绝强出现。
    只是此刻，苍雪和仙祖好似忘掉了他的存在。
    他离开了。
    独留下，仙祖和苍雪对话。
    “你没发现吗？”
    “他连绝厄与烬启都没用过。”
    仙祖苦笑道：
    “太强了。”
    “人族等一个救世主，刘子华期盼烈阳，灵武老圣期盼烈阳。”
    “我一直对此不屑。”
    “结果，真被他们期盼到了。”
    仙祖宠溺的抚摸意志苍雪的脑袋。
    “你做的，一点都没错。”
    “仙族，因你而活。”
    “他也……没骗你……”
    仙祖说着，脑袋低了下去，血水自嘴角流下。
    湛蓝星辉落在他带血的衣衫之上，他盘坐的身子缓缓向前弯下。
    仙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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