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哥哥比亲娘都好呢

    原来是为公主伴读的事来求他的。
    公主如今七岁，是当今皇后老来得女，恰逢出生时西疆大捷，司天监称之为天命凰女，因此皇帝为之取名为黎霓羽，小字凰凰。
    但不知道为什么，小公主三岁之后，一场风寒之后身子一日不如一日。
    再世间少有的奇药也束手无策。
    宫里更是传出流言：小公主怕是长不大的。
    后来，太医劝到，小公主从小因为身体不好不见外人，小小年纪就终日郁郁寡欢，不如找些同龄的小女娃入宫陪读，哄得公主高兴了，说不定就能好起来。
    伴读的事一传开，京城的高门贵族纷纷想破了脑袋要将自家适龄的小女娃送进去。
    江慕寒垂眸看着眼底野心勃勃的乔蓉，眼尾一抬，又看向不远处抱着萤火虫风灯一脸蠢萌的小崽崽。
    “好啊，”他懒洋洋地说，“不过，咱家总不能顾此失彼。”
    “既如此，今晚乖乖就随咱家一同入宫吧。”
    乖乖？
    谁是乖乖？
    乔蓉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江慕寒口中的乖乖，似乎就是那个讨厌的小叫花！
    这个大坏蛋，竟然叫小叫花子乖乖？？
    乔蓉揪着手帕，心里瞬间不平衡极了。
    “哥哥给妹妹取名，”乔蓉小声说，“能不能也给蓉蓉取个名字呀？”
    江慕寒抬起修长手指，抵着侧脸道，“不能。”
    乔蓉：…………
    从小娇生惯养的乔蓉哪受得了被拒绝的苦，当下就红了眼睛。
    江慕寒勾起唇角，语气阴郁，“要是咱家不答应，你哭哭啼啼的样子让乖乖也跟着难受。”
    “你看她笑得这么开心，咱家哪舍得。”
    “所以，别不知好歹。”
    乔蓉浑身一抖，竟是当即打了个冷颤。
    另一边，小崽崽跟着哥哥姐姐们嗷呜乱跑，很快又捉到了很多萤火虫，做好了第二盏风灯。
    小崽崽开心地提着新的风灯过来，“锅锅~~灯灯~”
    “好，你乖。”江慕寒伸手接住那盏灯。
    莹莹冷光在眉眼间晕染开，像是……月神下凡一般。
    还是心软的，会保护她的月神！
    小崽崽看地都痴了。
    江慕寒惬意地欣赏完小崽崽给他做的灯，又问，“时候不早了，你可愿跟着咱家进宫？”
    他只是礼貌询问一下罢了。
    毕竟，他已将小崽崽视作私有的珍藏，要是娃娃长了腿想跑，就要折断她的腿，剪去她的羽翼，让她再也不能离开他！
    江慕寒唇畔带笑，双眼悠然地欣赏着绿莹莹的风灯，垂在膝上的手指却若有所思地一下一下轻点着。
    而让人意外且惊喜的是，小崽崽一点都不带犹豫地，小鸡啄米似的点着脑袋，“乖乖~要哥哥~~~”
    哥哥身上有紫气，她要紧紧跟在哥哥身边，才不会被那些鬼影欺负！！
    国公府虽然是她的家，在小崽崽眼里却连从前住的破庙都不如！
    至少，破庙的城隍像因为爷爷日日打扫祈愿，也会释放出阵阵金芒为他们驱散邪祟。
    但这个华贵的大宅子里，除了祠堂以外，可处处都是邪祟黑雾！
    回来这些天，可把她吓坏了！
    小崽崽当然点头如捣蒜。
    江慕寒患得患失的心，再次被小崽崽的坚定治愈了。
    看着小崽崽信任无比的小眼神，江慕寒眸光闪了闪，因为刚刚脑海里残忍的念头产生了些许愧意。
    “好。”他淡淡一笑，伸手将小崽崽抱进怀里，道，“不早了，咱家要回去了。”
    吕宛蓉脸色一变，心里长松了一口气，“恭送督主。”
    众人齐齐行礼，“恭送督主。”
    江慕寒眸光骤冷，唇畔的笑意却更深，“假的这位千金呢？不如也跟着咱家进宫？”
    “不敢劳烦督主！”吕宛蓉瞬间怕了，“娇娇还小，怕给督主添麻烦，还是改日再送入宫吧。”
    江慕寒轻哼一声，“乖乖，看到没有，你的娘亲对你可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小崽崽何尝看不出这其中鲜明的区别呢。
    小崽崽眼睛抱着两盏风灯，小脸难过起来。
    “所以啊，你要记住，”江慕寒摸了摸她的脑袋，坏心眼地说，“哥哥比娘亲都好呢。”
    “好~”小崽崽听话地说，“锅锅~好~”
    “哈——”江慕寒心花怒放，轻一抬手，轮椅就自己开始前行，带着一大一小往门外去了。
    燕越，“哇塞！他的车不用人推就会自己走呢！”
    燕越娘亲，“快闭嘴吧你！”
    这蠢小子，就一点都看不出现场气氛如何诡异吗！
    燕越撇了撇嘴，嘀咕，“什么嘛，乔伯母这么偏心，也许妹妹跟着江大魔头反而能过得更好呢！”
    “我看这太监头头，也没你们说的那么可怕嘛。”
    侯夫人两眼一翻，险些晕厥过去。
    现场的气氛实在是太糟糕了。
    江慕寒离开很远，跟着他的老太监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老太监记恨着小崽崽刚刚打翻汤药的事，从吕宛蓉身边经过时，阴阳怪气道，“乔夫人，可真会教养孩子，哼！”
    吕宛蓉战战兢兢，一头雾水。
    回宫的时候还早，坊市还没到宵禁的时候。
    江慕寒特意让马车转向坊市，一口气给小崽崽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玩的。
    小姑娘的漂亮衣服、漂亮头饰，还有新出的好吃糕点不一而足，最后直将四驾的马车都塞地满满当当。
    江慕寒仍然觉得不够。
    还要最昂贵漂亮的布匹做成被褥帘子，小姑娘多喜粉嫩，一定都要粉粉的才好。
    他甚至琢磨着开间糖果铺子、布料铺子、再开间酒楼……
    像打扮娃娃似的，总想给小崽崽最好的。
    乔栀看着琳琅满目的好东西，突然心里一酸，嗫嚅，“爷爷……弟弟……”
    江慕寒明白了，这是在惦记将她养大的老乞丐和小乞丐呢。
    眼看小崽崽的脸蛋又要难过地皱成水晶小包子，江慕寒道，“明日咱家会派人去买间宅子，给他们住。”
    乔栀：“真哒？”
    江慕寒板起脸，“你不信咱家？”
    “锅锅~~最好~~”小崽崽开心地跳起来，搂住江慕寒的脖子，嘟起嘴巴，吧唧一口亲在了江慕寒脸上。
    又香又软，像小奶猫的尾巴尖儿在脸颊上一触而过。
    老天开眼，江慕寒心道，总算肯赐他一点美好之物了。
    江慕寒眼角一弯，在夜色掩映里，忍不住微微湿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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