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药物反应

    和林玉若分了手，叶子轩像是了却了所有的念想，一动不动的躺在变床上，彻底变成了活死人。
    母亲没日没夜的照顾在他左右，他亲眼看着母亲的发丝一根根变白，短短的几天时间，却让她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那双鬓间的斑白，狠狠冲击着叶子轩的心神。
    叶子轩完全变了，唯一露出来的眼睛中，没有了一丝光亮，像是葬送了所有的生机和希望，身体每况愈下，渐渐变得僵硬，如石头一般冷硬。
    医生见到他这个样子，自然是知道他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知道自己日后再也不可能像往日一样无比风光的站在所有人面前，还不如就这样消泯于世间。
    赵晚晴身上的雍容与温婉早已消失不见，见叶子轩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好话说尽，眼泪都几乎流干了，但是却不见任何起色。
    “小轩，你别这样啊！别吓妈妈好不好？不管花费什么样的代价，我和你爸爸一定让你好起来！我们一定会治好你的，一定会的！”母亲紧紧握着他的手哽咽着，如果连叶子轩自己都放弃的话，他们在怎么努力也是徒劳。
    看着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父亲和母亲，叶子轩无神的眼睛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光亮。
    不能在拖累他们！绝对不能在拖累他们！
    这是叶子轩心中最后的一个念头。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但是叶子轩的身体不见丝毫起色，很多部位已经变得僵硬，似乎有石质化的趋势。
    林玉若再也没有来过，很多以往玩得很好的同学来了一次之后也再也没有出现过，世间的人情冷暖，在这一刻被表现的淋漓尽致。
    这一天，护士又如往常一样给叶子轩来用药，主要是注射芬太尼，有阵痛的作用，只是叶子轩现在这副活死人样，用与不用似乎都问题不大了。
    用药期间，闲杂人等都会退出病房，叶子轩微微偏过头，在药盘中不着痕迹的扫视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但是扫视了一圈之后，他有些失望的收回了目光，没有他想要的那种药物。
    注射完药物之后，护士又例行替叶子轩检查了一番，嘱咐了几句之后便再次离开了。
    见护士离开，母亲赵晚晴走了进来，而父亲叶熙文这几天却忙着办理转院手续，听说舅舅已经在京都那边联系好了一家大医院，过几天就能转过去。
    “妈，我想吃水果了。”叶子轩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将赵晚晴都惊住了，反应过来时眼睛瞬间充满了惊喜的泪水。
    “好，好！你等着，等着啊，妈妈这就给你剥个橘子！”说着就手忙脚乱的忙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一般。
    叶子轩看着心酸，但是心中的念头却坚定无比。
    第二日，那护士又来了，叶子轩和昨天一样向药盘扫了过去，只是依然没有找到自己需要的那种药物。
    他按捺住心中的急切，静静观察着，等待着机会。
    而这几天，母亲赵晚晴则看起来放松了不少，儿子主动配合检查用药，吃的也比以往多了许多，身体隐隐有好起来的迹象，她如何能不惊喜？
    第三日，那个护士又来了，这一次，叶子轩终于在药盘之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氯丙嗪！
    芬太尼和氯丙嗪不宜合用，否则会引起呼吸抑制，用量过大甚至会引起窒息死亡！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蜀都大学就发生过这样的事，一个男生用这样的方法弄死了自己的室友。
    叶子轩看着秀丽的护士，轻声道：“护士姐姐，我想要方便一下，你能不能让我妈妈进来一下。”
    他的身子不能动，吃喝拉撒都是在床上进行的，他从来没有这么讨厌过自己，没有一丝用处，只能每天躺在病床上，看着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天花板。
    所有的白色，似乎都在宣誓着他的死亡！
    护士笑了笑：“照顾病人本就是我们的工作，找你妈妈做什么，你躺好，我去拿尿壶。”
    看着她转过身走进了洗手间，叶子轩用这几天攒下来的力气挪动身子，艰难的伸出手向药盘探了过去，他似乎能听到自己身上的烧伤被撕开的声音。
    可怕的剧痛如潮水一般涌来，叶子轩的眼中尽是通红的血丝，终于，他将那瓶氯丙嗪拿到了手中，顺带着拿了一个注射器，然后迅速藏在了枕头下。
    这在简单不过的一个动作，却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整个人如同烂泥瘫软在床上，剧烈的喘息着。
    不到一分钟，护士就从洗手间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尿壶，扶着叶子轩方便之后，她坦然若素的给叶子轩注射了芬太尼，然后走出了病房。
    见护士没有发现药盘中的异状，叶子轩长长出了一口气。
    不过想想也是，谁也不会怀疑一个不能动弹的病人有能耐偷自己的药，即使事后发现，恐怕也不会怀疑到叶子轩的身上。
    母亲又走了进来，喂叶子轩吃了一点水果之后，便静静的趴在床边，一眨不眨的凝视着他，生怕他下一刻就会消失似的。
    叶子轩心中剧痛，实在不想看着母亲这般憔悴下去，长痛不如短痛，他此时真的希望自己死在那一场火灾中，这样，即使母亲再过沉痛，也不必像现在这般受煎熬了。
    陪着母亲说话一会话，母亲便去了洗手间，叶子轩趁着时间，摸出枕头下的氯丙嗪和注射器，几乎是只凭借着意志才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将药水吸进了注射器，然后盖在了被子下面。
    不一会后，母亲出来了，一刻也不离的守在他身边。
    看着外面的天色快晚了，叶子轩偏着头道：“妈，你累了就睡一会吧。”
    赵晚晴红着眼睛摇了摇头：“妈不累，就这样看着你就好。”
    叶子轩鼻子发酸，从未像现在这般痛恨自己，哀声道：“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配合医院的，我还想着给你生个大胖孙子呢！”
    “噗嗤！”赵晚晴破涕为笑，见儿子竟然开起了玩笑，心中也放松了不少，大石头落地，迷迷糊糊的就这样趴在床边睡着了。
    看着母亲散乱的头发，还有那一缕缕刺目的雪白，叶子轩感觉自己的愧疚已经成了自己最大的罪孽，再也不能这样拖累家人了。
    他拿出注射器，无比坚定的插进了自己的体内，将里面的氯丙嗪一点点注射进自己体内。
    “嗬！”两种药物快速反应，他的喉咙间发出一声怪异的声音，像是吸不上气，但是又被他生生遏制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