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风影潮汐 第161章，抵贷暗语

    牧羊女蹑手蹑脚地站在农贸部管理室的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的呵斥声打破了管理室的隔绝屏障：
    “你们怎么搞的？连最后两个乡村的粮食都被那群吸血鬼抢走了！”
    似乎里面的人现在非常生气，但很快又重新开启了新的屏障。
    新屏障也没能撑多久，粗暴男人的呵斥声又传了出来：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哪怕是去其他城市收粮食，也必须在三天之内筹到预备粮！其他地方的联合会······”
    声音总算温和下去一点，又重新开启新屏障。
    很快，管理室的门就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群郁郁桑桑的男人，他们脸上全是胡渣，黑眼圈也深陷不少。但他们还是不自觉地或摸口袋，或摸袖口的暗袋，总之就是所有能藏钱的地方。
    没人注意走廊上不起眼的牧羊女。
    等人走远之后，牧羊女怯生生地上前敲了敲管理室的门，“咚咚咚”三下，然后双手交握着，像是在祈祷着里面的人会注意到。
    里面的人确实注意到了，开门的是一个粗糙的汉子，他嘴里叼着烟嘴，胡子拉碴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却异常平和地说道：“我听见铃铛的声音了，贫困户？”
    “是的，巴顿先生。”牧羊女期期艾艾地看着面前的糙汉子。
    诸神庇佑，联合会的管理层从不将自己的名字泄露出去，就算是田里困难的庄稼汉，也只能在一楼的窗口拿取票号，排队等待。即便巴顿·布朗因为半个月前联合会的部门迁徙而得到升职，从窗口的管理员带着自己的手下一起晋升到管理室，也不会有人还记得自己的名字的。
    至少之前打过交道的庄稼汉，在他和手下的劝说下，都已经和大部队转移到安全地区了，最近一次的统计，也只有福泽城后方边缘领土里，还有一些乡村在收割最后的粮食，过两天也就都搬走了。
    牧羊女，还是一个知道自己名字的牧羊女！
    巴顿·布朗立即头脑清明，吐出一口烟雾，然后将门打开，侧身让出一条道，说道：“还请进来详谈，虽然我们有政策，但是有的风险还是要和你说清楚的。”
    “那就太谢谢你了，巴顿先生。”牧羊女感激涕零地走进了管理室。
    巴顿将烟斗放在门廊上敲了敲，将里面燃烧的烟灰留在外头，然后看了眼楼下熙熙攘攘的混乱市场，骂了句：“一群吸血鬼。”然后将还热着的烟斗用衣角擦了擦，随手别在腰带里，将门关上。
    管理室的门关上后，一层粗糙的隔绝屏障就打开了，如果外头的人想要侦破的话，确实是轻而易举，但也会触发联合会的警报。当然，对于那些实力强大的探子来说，避开一些小问题也就算不上什么问题了。
    可谁让农贸部在现在的环境下掀不起什么浪头，那些藏在暗处的探子在接到最新的指令后，更多的是将视线放在一楼的交易区，或者二楼的会议室。
    巴顿看见牧羊女已经坐在自己的办公区了，其他办公区都已经收拾得干干净净，看上去也不像是还有人办公的样子。
    巴顿·布朗揉了揉鼻子，用小动作确认自己身上的烟味没有那么浓郁糟糕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农贸部现在只有一些收尾工作了，如果你再晚来几天的话，就只有窗口还会留两个人轮班。大家都暂时迁走了，你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
    “因为一些原因，在迁走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困难，所以我留下来了。但是巴顿先生，我现在确实需要帮助。”牧羊女一边说着，一边感受到最后一缕感知也从管理室的房间里退了出去。
    同样注意到这一点的巴顿，已经在心里问候那些探子祖上十八代了——好好过的日子提供不了，一天到晚地找麻烦，比他们还闲！
    流程还是要走的，巴顿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新的契约，直接翻到条例的那一页，然后拿出笔和登记纸，说：“现在是战时，如果你还要抵贷的话，虽然能够享受埃德尔王子和米菈公主报销的百分之二的利息，但总的来说，短期内是不划算的。现在是战时，你很有可能会出现拖欠的情况，我们联合会总有办法找到你。
    “总的来说，如果东西不是很多的话，在窗口就能办理，那样还能得到一部分功勋可以抵扣后续的徭役。虽然窗口给出的价钱不会比那些商人的饱满，但也在日常的收购价上有涨幅，那甚至比你用自己有的粮食去和邻居换你没有的粮食，要划算一些，而且不会存在利息。”
    “我已经了解了，巴顿先生。但我还是需要抵贷。”牧羊女很满意巴顿的行事态度。
    巴顿诧异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紧了一下，看了眼牧羊女坚毅的眼睛，埋头开始准备在登记表上填写信息：“好吧，那你需要用什么来抵代？后面我会需要一些你的生活信息，是条例需要登记的，合法合规。”
    “了解的，巴顿先生。但我需要抵达的，是一只绵羊。”
    绵羊？
    巴顿顿住了，还不到季节的绵羊只有肉值钱，但也卖不了好价。何况福泽城没有几个愿意养绵羊的，这里不适合，只有靠西境或者靠东境，一些气候稍微寒冷一点的地方才会有人养。
    靠近平原地区的人们更不愿意在随时都能遭到平原魔族抢劫的家园里养温顺的绵羊，他们都在养一种被驯化了的毛绒魔兽，毛利。
    毛利的产期短，产量高，一胎能有十五只以上的崽子，成长期只有两个月，就能收获绒毛。这就导致绵羊的境地并不乐观，以前还能作为宠物被贵族小姐圈养着玩（毛利长得比较丑），后面航海商队从海上一座小岛上发现了一种性情异常温顺的魔兽后，绵羊的价格又跌入了谷底。
    巴顿之所以知道这些，还是因为他刚进入联合会的时候，私底下贩卖过一次那种魔兽，长得和羊差不多，就是脖子长一些，浑身会释放出一点温和的魔力，能保持绵软的毛发间只有青草的香味。
    除了这些之外，听到绵羊这个词，还有另外一种含义。
    “绵羊现在卖不了好价钱。”巴顿试探地问道，但对面的牧羊女的眼神已经从坚毅开始，释放出一种上位者的威严。
    尽管他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但他已经在心里有了答案。
    绵羊还想卖个好价钱？养绵羊的都知道那只是养着给家里省钱的好东西，可以吃，可以用来做衣服的填充，关键是养的人少，但羊种还是很便宜，和兔子差不多。
    “我知道，但我想要贷出一金币的价格。”
    巴顿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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