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夹克

    当天晚上，台灯下，梁莹写着作业，忽然放下笔，觉得自己好像又被骗了。
    回想刚才，似乎从纪安倒数声中发生的那场车祸开始，她的脑袋就是懵的。紧接着坏人又是抛出与晓曼妈妈的约定，又是打出父母离世的苦情牌，自己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现在静下心来细细梳理，梁莹觉得她让纪安给绕沟里去了，不做作业、不学习，他怎么可能考上复旦？
    “这坏人！有这么好的脑子，怎么就不用在学习上呢？
    希望他能遵守约定，明年全心全意复读吧……”梁莹气苦道。
    拿起笔，梁莹再次顿住，脑海里响起纪安几乎吹进她耳朵里的倒数声，“5、4、2、1……”
    红着脸揉了揉发痒耳朵，梁莹皱起淡淡的眉宇：“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会在哪里发生车祸？”
    思来想去，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瞎猫碰上死耗子，蒙的！不然，他总不可能提前预知车祸会发生吧？
    …………
    周五早晨，纪安在梁莹看待犯/罪分子一般的不友好目光中，喜滋滋拿起她的作业，埋头疾书。
    忙碌时光总是过得很快，纪安停下笔，环顾一圈，连周柏桐这家伙也已经来到教室。
    “嗯……明天下午怎么碰面？要去你家接你吗？”纪安厚着脸皮问。
    梁莹飞给他一个白眼。
    纪安苦脸道：“于晓曼抢走我的血汗钱买了三张票，你不去就浪费了。”
    梁莹不说话。
    等了一小会，纪安又道：“好吧，如果你实在不想去就算了，最多回家我被于晓曼揍一顿。”
    “6点半在体育馆门口见面。”梁莹小声道。
    纪安没听清，转头问：“你说什么？”
    “6点半在体育馆门口见面！”梁莹红着脸再说一遍。
    “好！”
    得到答复，纪安朝后排比了个手势，一直在关注的女汉子喜笑颜开。
    回过头，意外扫到过道旁陈晋匆忙避开的眼神，纪安不动声色瞥了他一眼。
    这家伙从上次吃瘪以后就一直没有动静，以他的性格，安静这么长时间没有报复，让纪安感觉有些奇怪。
    想了会，纪安心道：“管他呢，到时候兵来土淹，水来将挡，桥到船头自然直，有的是办法治他。”
    …………
    周六，12月24日，
    中午交完班，纪安被女汉子强行拖出咖啡厅。
    公交车站
    纪安：“我们去哪？”
    “商场。”
    “去商场干什么？”
    “当然是买衣服啊。”
    “你买衣服为毛拖上我？”
    “谁说我买了，是你买。”
    “我买什么衣服，我又没钱。”纪安转头往咖啡厅走去，这么冷的天，他实在不想外面乱跑，晚上还得在露天体育场挨冻呢。
    于晓曼伸手拽住他后领，把他抓回车站，一拍包包，道：“姐有钱啊。今天约了莹宝去看圣诞晚会，当然得把你好好拾掇干净了。”
    纪安：“看个晚会而已，至于吗？再说，你觉得梁莹会在乎穿着？”
    于晓曼想了想，说：“就算不穿给梁莹看，也该给你买套泡妞用的冬装了，之前的衣服都短了。”
    接着，她修长手指点着下巴，自顾自道：“你这家伙现在身高上来了，打理一下还挺人模狗样的，骗骗一般小女生不成问题。以后有姐看上的妞，先放你出去探探口风，说不定就碰上不介意三个人一起睡的呢。”
    纪安眼角抽抽，抗议道：“你把我当什么了？”
    女汉子歪着脑袋，理直气壮吐出四个字：“私有物品。”
    …………
    市中心某商场人头攒动，但凡有牲口路过，都会转过头，把目光停留在女汉子身上。
    没有姑娘不爱美，即便女汉子取向奇葩，也逃不出这个窠臼。
    于晓曼对穿着打扮很有一套自己的见解，大概是腿长自信，她对长裤情有独钟，反倒对女孩都喜欢的裙子不怎么感冒。
    今天出门，随意选了一条海蓝色铅笔裤，上着粉色卫衣，搭配起来中性又不失女生妩媚，脚上则是万年不变的平底鞋。
    她的鞋柜一水各式各样的平底鞋，话说于晓曼也穿不了高跟鞋，177的身高再垫一双高跟，那不得窜上天去了？
    鹤立鸡群走在商场，天生衣架子，自然招来不少眼球，旁边纪安走着走着就自动和她拉开距离。
    跟无法无天、无所畏惧的于晓曼不同，纪安很不喜欢被人注视。
    “你往哪去？给我回来！”于晓曼刚想问纪安要皮衣还是夹克，回头一看人不见了，立马把想要躲远的纪安抓回，牢牢环住他胳膊。
    纪安试了几次没能挣开，只好像犯人一样被押往楼上服装区。
    自动扶梯上三楼
    “老婆，晚上的票搞定了，第一排vip座位，听说你和琪琪都喜欢的鹿哈也会到场，到时候我帮你们各要一张签名。”纪安跟在于晓曼屁股后面兜兜转，不远处一中年人挂掉电话，跑去向老婆大人邀功。
    纪安闻声望去，挑了挑眉。
    不过“老婆大人”反应很冷淡，连小丫头也朝中年人扮了个鬼脸：“臭爸爸！”
    中年人无奈抿嘴，先去柜台结账，那女人则好像意犹未尽，带着女儿继续闲逛。
    结账柜台离试衣间不远，于晓曼挑了一件黑色休闲夹克，连人带衣服把纪安塞进试衣间，拉上隔帘，在外等待。
    可才等了一会，心急女汉子就不耐烦了，干脆闯了进去。
    而就在刚才，中年人结完帐，准备去找老婆大人，视线往周围转了一圈，便怔怔盯在要人命的背影之上，怎么也挪不开。
    见以前从没把玩过的青春高挑女生掀开隔帘进入试衣间，中年人心头顿时一片火热。
    眼珠一转，他贼头贼脑往试衣间走去。
    停在门口，中年人左右张望，估摸着衣服应该已经脱下，然后清清嗓子，伸手掀开隔帘往里探头，同时说道：“不好意思，我钱包忘……”
    脑袋伸进试衣间，中年人刚好见到于晓曼在为纪安整理衣领，三人对视，他愣了一下，继续道：“我钱包忘在里面了。”
    装模作样寻找钱包，很快留下一句：“好像不在这里。”中年人缩头离开。
    于晓曼、纪安眼神同时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