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闪烁匕首3

    小型洞**只有这一条出水口，纪安别无选择。
    咬了咬牙，他往裂缝里钻去。
    一开始，裂缝空间还勉强能曲起四肢，可越往里越窄，渐渐地，纪安只能举着手机伸直胳膊，像条蛇一样在缝隙通道里蠕动。
    幽闭恐惧症不是闹着玩的，在这样束缚黑暗的狭小环境里，又不知道前方是不是死路，即便正常人也受不了这种近乎活埋的压力。
    纪安继续往前爬了一段，连最后蠕动的空间也没有了，身体被石壁紧紧夹着，眼前只有一道手机光亮，他压抑得直想放声吼叫。
    距离上次针剂注射过去大概8分钟左右，憋闷感再次袭来，纪安第二次兑换体力补充药剂，艰难扎向手臂。
    两管针剂总计30分消耗完，还剩45个观察者积分，假如最后3管针剂用掉还是没爬出裂缝，那他只有等死了。
    “不想死就接着爬！”纪安甩头赶走负面情绪，重新振作。
    身体动不了，他还有手指脚趾。脚上鞋子早就脱落，脚趾蹬在裂缝尖锐碎石上，脚踝用力，再配合手指指节力量，一点点往前挪动。
    又过了8分钟，他注入第三针体力药剂。好在最艰难的部分已经过去，通道逐渐放宽，纪安加快爬行速度。
    在拥挤通道里划出道道血杠的双手习惯性向前摸去，纪安手上突然一空，心跳霎时加速。
    撑着外面石壁将身体“抽出”裂缝通道，空间豁然变大，刚才几欲将他逼疯的内心压力猛地一松。
    悬浮在这片150亿年来，也许第一次有人类踏足的巨大水窟，恍如置身静谧宇宙，纪安感到一种病态的安详。
    内心不愿动弹，只想就这样静静地飘着，飘着，等待下一次轮回。
    感谢人类的求生本能，呼吸欲望侵袭大脑，纪安骤然睁眼：“不能睡！”
    抬起头，望见远处头顶有一圈光亮，他双手一划，往上游去。
    接近光亮，看清光亮散发蓝绿荧光，纪安有种不祥预感，也许他还是没能逃出生天。
    浮出水面，时隔将近20多分钟，他贪婪吸进一口久违的空气。
    扒住岸边吃力爬上，纪安一边呛水咳嗽，一边仰面躺倒在地。
    没有大难重生后的庆幸，就和他预料的那样，他仍被困在山体内。
    这是一片面积广阔的洞窟，窟顶密不透风，暗无天日，只有水潭里荧藻发出微弱光亮。
    叹出口气，纪安坐起，举着手机四下搜寻逃出的可能。
    转过身，他手突然一抖，险些扔掉手机，背后，一具阴森骷髅背靠岩壁，睁着黑洞洞的眼窝朝他注视。
    头一回亲眼看到尸体，还是具骷髅，纪安惧怕，撑着地面踢腿倒退。
    狼狈爬到水潭另一侧，他远远用手机照去。
    半天，确定骷髅不会动，这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洞窟里什么也没有，连草都没长一根，只在骷髅身边有一些散碎物件，看不清是什么。
    纪安站起，小心翼翼靠近，他很奇怪，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人，会有尸体？
    尸体已经干枯，暗灰皱巴的皮肤紧贴骨架，头颅上稀疏金发大部分脱落，仔细看去，右臂被齐根斩断。
    “金发、断臂……”纪安想起昨天早上飞机上的一幕：“群岛开发以前，有好多当地渔民亲眼见过美人鱼，一头金发，面目姣好，就是断了条胳膊。
    ……名字叫缇娜……”
    “她就是缇娜？传说中的美人鱼？”纪安一阵冷颤。
    手机往骷髅下肢照去，万幸，是两条人腿，并非奇形怪状的鱼尾。
    “可她怎么会死在这里？都没有入口，她怎么进来的？”纪安疑惑道。
    随即，纪安弯下腰仔细检查，说不准，他逃出的希望就在这具骷髅身上。
    骷髅左手有一枚手环，松松垮垮套在干枯的臂骨上，纪安想要取下，可抬起骷髅左臂，“咔啦”一声脆响，被他不小心折断，纪安忙道：“对不起对不起。”
    褪下手环，看向上面已经退色的字母，纪安皱眉：“谷狗15？谷狗智能手环才出到3，她哪来的15？”
    手环放进口袋，暂且不管，他打开骷髅身边的小盒，里面躺着一本小册子。
    翻了翻小册子，全是英文，看笔迹前半部分是用圆珠笔书写，到了后面，则变成潦草的墨汁印记。
    纪安坐在骷髅身边，打开手机自带翻译软件，尝试阅读。
    封页上：“能看到这本日记的人，不是观察者就是秩序者，不管你是谁，这本日记是我在这个世界存在过的唯一痕迹。
    世界序列号1124563579，世界时间：公元1898年4月
    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积分两天前已经耗尽，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写下日记。
    观察者：缇娜-费丽雯-爱克莉尔
    绝笔”
    脑子里“轰”地一下，纪安身上鸡皮疙瘩粒粒坟起，这是他到目前为止，唯一一次看到有关观察者的消息。
    “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观察者？”纪安呼吸不由自主加深。
    继续阅读，日记内容有些混乱，前半部分还算能读，越到后面，纪安越能从字里行间感觉到这位缇娜很可能已经精神失常。
    “公元1896年7月4日，我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却不是我想去的世界。
    我以为序列号相差1，就是紧挨着的平行世界，没想到，时间整整差了200多年。
    我的老师、丈夫、孩子都死在了晨曦军团手中，我妄图改变历史，想将他们复活，便设法引来一位秩序者，将他杀死，并抢走了他识窗内的世界序列号。
    可当那位秩序者咽气，我手腕上的识窗立刻显示已经遭到全位面悬赏通缉。
    我用老师留下的任意门逃到这里，可死神的镰刀划破空间，追了过来，逃逸中，我被他斩断了一条胳膊。
    8月
    终于暂时摆脱了秩序者，我无法联系到这个世界的观察者，可能是早就断了承传。听老师说过，古老的观察者都会承传某种空间、时间、物质、能量之外的特殊状态，但我没能找到承传。
    担心秩序者追杀，我离开陆地，逃亡大海深处。
    8月26日
    我在海洋深处，一片小岛上找到了寄身洞窟。这里的渔民很淳朴，但我不敢和他们接触。
    ……
    9月
    我在外面搜集食物时，意外看到一支挂有米字旗的风帆舰队驶过。
    ……
    1897年2月
    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这样惩罚我？
    晨曦军团的畜生们越来越强大，连老师掌握的哈迪斯病毒也失去作用，难道就这样任由晨曦之主继续进化下去？
    眼看着残暴的晨曦军团统治一个又一个世界，秩序者也无动于衷吗？历史秩序真的那么重要，比人类文明还要重要？
    如果这样，人类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
    1897年2月11日
    我明白了！秩序者不是不管，而是不敢管，他们也怕死！
    懦夫！软弱无能的懦夫！
    1897年6月
    我在海边碰到一个孩子，用一颗珍珠跟他交换了笔墨和食物。
    ……
    8月23日
    我想到一个好主意，秩序者不管，我来管！假如晨曦之主的出现是历史必然，那我就亲手塑造一位可以与晨曦军团抗衡的人类最伟大君王！
    ……
    12月
    我又碰到了那个孩子，我把蛊惑项链解除专属，送给了他。那孩子告诉我，他叫古斯塔沃-寇顿。
    本来也想把闪烁匕首一起给他，但我还得用它出去寻找食物。
    ……
    1898年1月
    我的理智已经被疯狂的怒火侵蚀，我知道自己离死不远了。
    回看日记才发现，我尽然把蛊惑项链交给了一个孩子。
    该死！
    如果有秩序者或者观察者看到，请务必将蛊惑项链收回。它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界，更不可以被普通人掌握。
    趁着我还清醒，留下两句忠告：第一，永远不要耗尽观察者积分，第二，不要妄图改变历史，否则你会遭到秩序者的无休止追杀！”
    洞窟里，纪安跳跃看完一个神经病写的日记，他一头雾水：“哈迪斯病毒？哈迪斯是谁？
    晨曦之主又是谁？”
    呆立好一会，纪安甩头：“不对，现在该想办法出去！
    日记上说用闪烁匕首可以出去，闪烁匕首在哪？”
    纪安举着手机四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