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世界（1）

    榆之然醒过来的时候见到了好久没见的局长，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圆滚滚，脑袋上的头发也没多几根。
    “局长？”
    局长扶着榆之然从船舱里出来，表情间都是一言难尽的纠结。
    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优秀毕业生毕业证和优秀炮灰奖状塞到榆之然手里，不轻不重推着她往门口的方向走。
    “回家吧，你已经完成任务，现在已经是优秀毕业生了，积分全部在你的账户里，随时可以提现使用。”
    榆之然翻了翻毕业证，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毕业证，她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舟晏呢？”她问。
    “……”
    局长顾左右而言他：“你的爸妈在外面等你，还有一些奖金积分过几天也会到账的。”
    榆之然看了看另外的几个传送舱，里面空空荡荡并没有第二人的存在。
    “他是被主神带走了吗？”榆之然的反应比局长预料的要平静很多，至少她并没有声嘶力竭，“他会怎么样？”
    局长：“他能怎么样？”
    榆之然皱着眉，心里想着主神能干的事情很多，这并不是一句安慰的话。
    但是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现在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舟晏会去哪儿？会经历什么？什么时候再出现在她面前？
    这些都是未知的因素。
    也许是榆之然眉梢浮上的忧愁牵动着局长的心，他多嘴地嘟囔几句：
    “还不知道你们还有这么大的能耐，连程序都能更改，这情啊爱啊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榆之然后知后觉心中酸涩，一本正经回答局长，“世上的情感太多了，每一种都有存在的意义，不仅情感重要，赋予情感这种意义的对象更重要。”
    榆之然忽然成长了很多，局长脑子里依旧还有从学校过来第一次来执行任务的榆之然了。
    那时候的她满眼懒倦和敷衍，好像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她的兴趣。
    接受这个任务还是因为她想要立马毕业不想上学了。
    可现在的榆之然眉眼坚定，折射出来的情绪是有力量的。
    是了，上过那么多次手术台的人会有多脆弱？
    不是她忽然变了，是她本来就坚毅平和，拥有的不会轻易放弃，没有的也不强求。
    局长看向榆之然的眼神变了变，这样的她，还真跟那个臭小子有点像，
    ……一样都是茅坑里的石头不开窍还死犟。
    局长：“榆之然，你的任务结束了，所有的，一切一切，结束了。”
    榆之然沉默不语，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这么水灵灵盯着局长。
    “……你看我也没用，”局长无奈撇开视线，“你们只是位面世界的几个附体，是他们的剧情影响到了你。”
    局长开始打苦情牌和道德干扰，企图让榆之然看清自己：
    “如果不是任务的设定和剧情走向，你们怎么会产生情感？现在任务结束了你们也应该进入戒断期了，那些都是暂时的，等你想明白了就不会这样了。”
    他又说：“主神为了这次的任务费了很大的力气，吃不好睡不好，目的就是要让任务圆满完成，你们倒好，完成是完成了，却是用欲盖弥彰的方式，这不就是作弊吗？”
    榆之然思索片刻，缓缓开口：“你在道德绑架我？”
    “……我有吗？”
    “你有，”榆之然说，“位面世界的设定不是因为有任务，而是因为有我和舟晏，这就是为我们定制的剧本，主神完全没苦硬吃。”
    局长：“……”某人确实变聪明了。
    榆之然：“因为抵制情感就引导我们主动厌恶情感，主神这样做是错的，我们并不是机器人，做不到完全的冷漠和强硬。”
    局长还来不及想出合适的话反驳身后就传来了一道雄厚有力的声音：
    “那你是喜欢舟晏什么呢？”
    局长：“主神。”
    榆之然转身看着主神，舟晏的眉眼和他很像，说话时嗓音里的沉也像。
    她说：“只要是他我就喜欢。”
    “听起来是很浪漫的爱情，”主神给他们鼓掌，表情里却没多少赞同，“但是太幼稚，你们的游戏，可以停止了。”
    “你想要一个完美的继承人，这和舟晏有没有情感没有联系。”
    局长在一旁不敢说话，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主神轻笑：“有情感会干扰他的判断，也会打破我的规则，就像我不认为舟晏现在能够为了我舍弃你，说不定你也会影响他，这就是情感的缺点，一无所有，很有可能就是你们的未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是没关系，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忘记你。”
    榆之然学着他轻蔑的笑意，轻声却坚定道：
    “只有弱者才会在感情和事业的权衡中一无所有，而且我不认为我就是舟晏路上的绊脚石，我很聪明，不比他笨。”
    这样示威的话语不是主神第一次听见，但是却是他第一次听进了耳朵里。
    他知道榆之然是榆氏夫妇的独生女，但却不知道她有什么厉害的地方。
    只知道她不爱学习，生性懒散，这才会为她量身打造出她喜欢的奖励。
    主神沉吟一声，说：“我很期待你补充的证据。”
    说完话就走了，像是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的样子。
    正好榆之然也不想和他多说话，但是还是喊住他：
    “我去哪儿找你？”
    主神用眼神示意局长，脚步不停地走了。
    局长连忙找出纸笔写出地址给了榆之然，还是想着劝劝她。
    “主神一直以来冷漠惯了，你这样不见得会有变化。”
    榆之然收起纸条，又恢复了局长熟知的无所谓模样。
    说：“那怎么了？他有没有变化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局长疑惑。
    “成为一家人之前的坦白仪式，”榆之然说，“他需要简单了解一下他的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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