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WiPay

    清洁工杰叔正推着清洁车，穿行在WiPay大楼里。
    这座能远眺缤港海湾的大楼竣工没几年，处处都透着一股新意。
    毕竟是国际知名的建筑师事务所设计的，为了给来访者最直观的感受，外观采用的是魔方式的块状组合，象征着数字像素世界与真实世界的融合，高处突出的露台，虽然看着危险，但仔细看又像是古代榫卯一般互相咬合，给人十分稳固的感觉。
    公司的30周年庆典要来了，杰叔心里也感慨，这么多年过去，虽然他只是一个清洁工，却似乎已是陪伴这个公司足够久的老人了。
    走在大楼里面，杰叔看着光滑的地板，高耸的玻璃幕墙，因为金属光泽而富有科技感的动线设计，让这个移动支付的巨头显得像是电影里会出现的高科技公司。
    杰叔也自豪起来，他见证了公司的成长和壮大。
    他挺直腰杆，继续推着清洁车。
    楼里各种屏幕也都反复播放着公司宣传片，他们不用明星代言，三个创始人就像是所有的硅谷梦想家一样，亲自出镜，讲述着自己的理念。
    可能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意这些自吹自擂，甚至这里的员工都早已熟视无睹。
    但杰叔每次都会在上班前，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通常是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但却能刚好和屏幕里的人对视。
    他会很认真地去看、去听，因为他和屏幕里的那三个人一样，真的相信他们说的话。
    “刚开始成立WiPay的时候，那时候没有人相信，都觉得是个笑话。
    但是还好，有阿海和阿汉，他们帮我实现了他。
    WiPay走到今天，离不开彼此的信任，WiPay的成功，就是兄弟情的成功。
    所以我希望WiPay能让更多人受益，只要每个人的生活，能过得更好一些，这个世界就会好一些。
    总有人问WiPay如何走到今天，我们只是足够坚信，快速连接起流通的世界。
    而连接，就是移动支付的本质。”
    乔青山，WiPay的董事长，也是公司的舵手，一手创办了这家互联网金融巨头，他给人的印象就是真正的领导者，他能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他信任兄弟，给予下属施展才华的空间，所以最后总能克服所有难关。
    “WiPay为什么会那么成功，朋友多嘛，方方面面都得靠朋友。
    WiPay能上正道，最关键的那笔投资是我谈下来的。
    做人做事，一个字，胆。
    所有人都在做的我不去做，没有人敢去做的我去做。
    风险最大，利益才是最高的，最危险的决定才是正确的决定。
    我们不相信，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我们要踏进每一个财富主场，金融版图连接已知的航道，抵达未知的大陆。”
    黄海，CFO（首席财务官），是创始人三个里面看起来最年轻的，也是最不像领导的那个，他总是亲自出马，去找投资要贷款，为公司的现金流立下汗马功劳，他一身不服输的闯劲让公司快速扩张和成长。
    “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的财富。
    富的人越来越富，穷的人越来越穷。
    我们要打破贫穷，WiPay的出现，就是要打破这种界限的循环。
    这三十几年，我们经历过很多。他们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工作伙伴，更是我的家人。
    这也是我之所以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也是我存在的唯一价值。
    我们连接大小微企业，直到汇成峰峦。我们用滚烫的理想主义，指引财富抵达每一个归属地。”
    陈经汉，CTO（首席技术官），他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却流露出浓浓的理想主义气息，他是公司最坚实的技术后盾，作为科技金融企业，WiPay的技术架构成为维持龙头的护城河。
    杰叔比三个创始人年纪都要大，陪伴了这么久，他们早已像他的亲人一样。
    每次听到屏幕里传来“如果金融的可能性还有最后一公里，我们将连接起价值的最后一比特”，杰叔都心潮澎湃，他听不懂这句话，但他知道下一句也就是最后一句，是他最喜欢的。
    “我们是WiPay。”
    他也是WiPay的一员。
    虽然他是个哑巴，不能开口说话，脑子也因为小时候发烧而变得不好，但他知道，是WiPay给了他工作，给了他能够养活自己的机会，他真的很感激。
    看完宣传片就该工作了，早上上班的人很多，杰叔身边时不时路过WiPay公司里的各种员工，大家都会和他打招呼。
    但杰叔因为不会说话，总是回避着大家的笑容，他知道大家的好意，只是他太紧张了，怕自己的“啊吧啊吧”，影响了这个公司的氛围。
    他很珍惜这样的工作，所以不能破坏它，他要更加努力地工作回报所有人。
    踏上电梯，杰叔在值班笔记本上签了名。
    到楼层下了电梯，他紧张的心倒是放了下来，毕竟这里是董事长乔青山的办公区，没什么人流。
    一路走到乔青山办公室的门口，他轻轻敲了几下门。
    没有人回应，等了片刻后，杰叔便打开门，准备开始自己的工作。
    在他在清洁车里翻找东西的时候，却意外听到了一些声音，他抬头看发现是专注在电脑前处理公务的公司董事长乔青山。
    和屏幕中那个自信稳重的男人比起来，眼前的乔青山多了些疲态，他正在办公，本来有些烦，但看到进门的是杰叔后还是温和地笑了，叫他稍等。
    杰叔看到老板后满脸通红，“啊吧啊吧”地表示着道歉，怕自己的冒失打扰了老板的工作，他连忙收拾东西准备退出办公室。
    “你先等一下，杰叔。”乔青山已然站起身，从办公桌走过来。
    杰叔有些不知所措，就看着乔青山从衣橱里拿出一个透明包袋，里面是一些衣服，隔着袋子都能感受到面料的高级光泽，和乔青山身上穿的款式很相似。
    乔青山走向杰叔，把包裹放在还讷讷的杰叔手里。
    这下杰叔更加不知所措了，感觉手里抱了千斤一般，甚至有些抱不住，他想拒绝，但又不敢看老板，便往他那边推了推。
    乔青山知道杰叔自卑，不好意思接受好意，宽慰他：“这样的衣服我有好多件了，你和我身形差不多，如果你不嫌弃就拿去吧。正好我们马上要30周年庆典了，到时候你穿着这个去。”
    一番话说得杰叔既感动又更加想推辞了，然而乔青山温和却也坚定地将包裹塞给他。
    “拿着吧，杰叔，感谢你这些年为WiPay做的贡献。”
    感受到老板的坚持，杰叔只好收下包裹，“啊吧啊吧”连连道谢后，推着清洁车离开了办公室。
    我们是WiPay。
    杰叔心里暖暖的，期待着公司30周年庆典到来。
    ……
    缤港刚下了一场暴雨，天还十分阴沉。
    净水湾警局里的气氛也十分凝重，短发的KIKO坐在警局走廊里，虽然显得利落，但脸也跟天一样沉沉的。
    远方的雷声似乎还未消散，但警员们进进出出，嘈杂的声音透露出不妙的信息。
    有大案发生，警员们都在疯狂忙碌着，就算看到这个奇怪的女孩，也没有人搭理她。
    KIKO神情肃然地看着对面的局长办公室，似乎正在等待着什么。
    透过半遮的玻璃窗，KIKO能看到一位干练的女警官，那是净水湾警局新上任的局长乔姗姗，肩章时不时反射的光也暗示着她在这间警局最高的地位。
    然而她的表情也如KIKO一样如沉沉死水，间或夹杂着一些波澜，那是她在生气。
    KIKO知道她生气，她也能理解，但她看着乔姗姗的表情变化，还是有些担心。
    乔姗姗是在接总局领导电话，KIKO听出来了。
    仅仅从门缝中传来的几句争吵，也让KIKO判断着形势，她掏出棒棒糖开始吃，似乎胜利的天平已经转向了她。
    “……长官你不用跟我强调案件特殊，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她不是律师，她身份敏感甚至有不良记录，根本不值得信任，更直白地说让她协助查案，就是在抹黑我们缤港警察的尊严……”
    乔姗姗似是看到了KIKO，转过身继续说。
    “我当然会遵守长官的指示，但前提是我父亲的案子会被公正处理，而我现在并不这么认为……我不需要休假……长官……喂喂？喂？……”
    只听到乔姗姗还在激烈地争执，随后用力挂断了电话。为了缓和情绪，乔姗姗并没有立即出来，而是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会，想了一下，再整理好了自己的衣服，随后才走出办公室。
    看到乔姗姗出来，两个警员陪同她来到KIKO面前，KIKO直起身子面对她。
    只见乔姗姗面沉如水，告诫道：“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KIKO这才笑了：“That’S all I need.”
    随后在警员带领下前往探监室，乔姗姗看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探监室的安保更为严格，一重重关卡打开，KIKO终于来到了房间里。
    中间隔着一扇玻璃窗，反射着KIKO笑容消失的严肃表情。
    她慢慢走到窗前坐下，隔着玻璃窗看对面的人，神情复杂。
    沉默半晌，KIKO终于说话。
    “说实话，这次你挺让我刮目相看的，一会不见，你就成杀人犯了。”
    对面的人听完，身体前倾，铁链碰撞到桌子发出声音，那是脚镣带出来的动静。
    他双手也戴着手铐，他的脸从阴影中暴露出来。
    他的脸上不再有平常的温和与玩笑，而是多了一层愤怒和羞愧。
    竟然是林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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