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篝火晚会

    圣武帝纵马带着云梦卿一路回到行帐，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在椅子上，“朕换身衣服和大臣们有事情商量，卿卿在行帐休息即可，待晚间篝火晚会，朕再遣人来唤卿卿。”
    云梦卿颔首乖巧应是。
    圣武帝这次来行宫带了六个大臣，有两个跟随他一起狩猎，另外四个去组织瑞城贵族子弟的狩猎比赛，这也是在为祈国选拔人才。
    圣武帝这边主要是上百名侍卫的比赛，将决出前三甲，而瑞城贵族子弟那边，仅选一拔得头筹者。
    毕竟，这些贵族子弟的技艺，实难与宫廷侍卫相提并论。
    等圣武帝换了一身深色的龙袍，气势威严的走出去后，云梦卿也换下骑装，命青鸢打来水，简单清洗了一番。
    然后换上一袭轻薄的蓝绿色纱裙，而后便躺在床上，合眸养神。
    她回想自己今日的大胆，心中有些害羞又有些兴奋，因为每每看见男人失控的样子，总是会莫名戳中她心中奇怪的癖好。
    这种感觉很奇妙。
    她一边回想，嘴角都忍不住上扬。
    没过多久，青鸢走了进来。
    云梦卿本就没睡着，听到动静后就睁开了眼睛，看见青鸢抱着一只红狐，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青鸢说道：“主子，刚刚一个小厮过来，说这是他主子送给您的，还有一封信。”
    云梦卿被青鸢怀中的红狐吸引，眼中闪着光芒，好漂亮！
    随后吩咐道：“将信拿来我看看。”
    青鸢将信纸递给她，云梦卿接过信纸，缓缓展开，只见信中写道：本王特诣丛林深处，终得一狐，虽非白狐，然红狐更为稀有。为捉之，中其小腿，已令人包扎之，望昭贵嫔善抚之，不日当复，愿昭贵嫔喜此礼也。
    云梦卿看完后没有任何表情，淡淡道：“青鸢，你将信纸拿到你的营帐中去，用火烧了。”
    这信纸她可不敢保留着，让青鸢拿到她的行帐去焚烧，也是怕在这里焚烧圣武帝回来会闻到味道。
    现在圣武帝对她虽然喜欢，但是帝王的心思难测，生性多疑。她不希望因为这封信而引起他的猜忌，更不愿意他私下调查自己的事情。
    “是，主子。”青鸢将红狐放下后，拿了信纸就出去了。
    云梦卿轻轻地下了床，小心翼翼地抱起红狐，将它轻柔地放在怀中。
    她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红狐那如丝般光滑的皮毛，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她和圣武帝的感情，似乎已经进入了恋爱中最为甜蜜的阶段。然而，这还不够。
    为什么现代的情侣结婚后，有些无疾而终，婚姻如同坟墓，有些恩爱一生，相伴到老？
    结婚后，两人共同生活，彼此的缺点会更加明显，甚至那些曾经不以为意的小毛病，也会在日常相处中被放大。
    如果在了解这些缺点后，双方能够相互包容和理解，那么他们之间的喜欢将会愈发坚固，逐渐转化为一生相伴的爱。
    但若是这些缺点让他们彼此心生厌烦甚至厌恶，那么曾经的喜欢也将消磨殆尽。
    她能感受到自己和圣武帝之间的喜欢在逐渐达到峰值，所以在这个时机，她要在这个男人面前逐渐暴露她的缺点，她需要他逐渐接受更真实的她。
    今日在花丛中的放肆也是如此，她展现出了比他想象中的样子更加不拘礼法、更加肆意妄为的一面。
    她想知道，圣武帝会厌恶这样的她，还是接受、包容，甚至更加喜欢。
    帮绮罗查案件也是，若是圣武帝知道她又一次算计了他，也许他会生气、愤怒。
    但那又怎样？她本就不是一个毫无心机、善良单纯的人。
    若是圣武帝接受不了这样的她。
    不。
    她不会让他接受不了这样的她。
    云梦卿嘴角勾起，她只会让他一次次重新认识她云梦卿，一次次打破他的底线，接受一个满身缺点的她。
    接受的这个过程，才会让圣武帝慢慢从喜欢到深爱。
    这是一场豪赌，她和祁佑的这场爱情战争，输了就是死，所以她只能赢。
    思索之间，青鸢再次进来了。
    “主子，篝火晚会快开始了，奴婢帮您把头发弄一下吧，这样的卷发出现在大臣面前恐有不妥。”青鸢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云梦卿闻言，微微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顶着一头卷发。
    她嘴角含笑，看着青鸢说道：“青鸢越来越细心了。”
    青鸢笑了笑，轻声应道：“都是主子调教的好。”
    说罢，她走到云梦卿身后，动作轻柔地拿起梳子，先将梳子在水中浸湿，然后轻轻地梳理着云梦卿的头发，眼神专注而认真。
    云梦卿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青鸢摆弄着她的头发。
    不一会儿，青鸢便为云梦卿挽好了一个高耸的宫廷发髻，她仔细地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今晚将会见到一些瑞城的重要官员，装扮自然要庄重得体些。
    随后，云梦卿在圣武帝派来的人的引领下，前往晚会的地方。
    当她到达现场时，看到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惊讶，这和她想象中的篝火晚会完全不同。
    在她的想象中，篝火晚会应该是圣武帝与大臣们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肉喝酒，一边享受君臣同乐的氛围。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是圣武帝端坐在龙椅上，他的正前方是一个巨大的篝火，篝火旁边有十几个奴才正在烤着狩来的野兽。
    圣武帝的两边坐着京城来的大臣、瑞城二品以上的臣子以及皇亲，而安王则坐在圣武帝左边的第一个位置。
    在圣武帝和大臣们的外圈，全部由侍卫围成了一圈。
    侍卫们身佩刀剑，笔直地端坐着，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小桌，上面放着酒，奴才们会将烤好的肉送到他们面前。
    而侍卫之外，则是瑞城三品以外的臣子和瑞城所有参与狩猎的官宦子弟。
    他们会另外燃起一个篝火，毕竟，他们还没有资格与帝王共同进食。
    圣武帝派来的人径直将她领到了他的面前。她向他行过礼后，并未看到属于自己的位置，因为此刻每个位置都坐着相应的大臣。
    云梦卿面露疑惑地看着他，圣武帝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手放在了他的手上。随后，她就被他拉到了龙椅上坐下。
    云梦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她怎能与他一同入座呢？圣武帝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才逐渐平复了心中的讶异。
    此时，两旁的大臣们都在感慨昭贵嫔的受宠。不过，对此他们倒是乐见其成。毕竟，祈国的大臣们向来认为天下所有绝色女子都应归他们的陛下所有。
    当初圣武四年至圣武十年期间，陛下毫无选秀之意，认为后宫女子已然足够，这可让诸位大臣忧心不已。
    他们的陛下文韬武略，英姿飒爽，才华出众，开疆扩土，每年周边小国进贡不断，将祈国治理得繁荣昌盛。
    对于圣武帝不纳女子之事，他们实难接受。
    因此无论是京城的大臣，还是其他地方的官员，总会在各种场合献上女子，无论是中秋节、万寿节，还是年节，都会从祈国各地为他寻觅美人，以充实后宫。
    今日这些大臣见到昭贵嫔，纷纷慨叹其美貌果真无人能及，如此佳人与他们的陛下堪称绝配。
    若是云梦卿知晓这些臣子的心思，怕是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难怪说男人更懂男人，古代这些男人对待女人的态度，就如同对待玩物一般，尤其是这些位高权重之人。
    他们根本不在意圣武帝多宠爱一个女人，即便再受宠，也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
    安王在云梦卿到来时，微微侧头，眼神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
    他的目光在云梦卿身上稍作停留，注意到她今日穿着一身蓝绿色的纱裙，比起骑马时的飒爽英姿，更多了几分娇柔妩媚。
    难怪皇兄如此喜欢。
    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低头喝酒。
    圣武帝搂着云梦卿的腰，安稳地坐在正中间。他的身姿挺拔，气质威严，她从未见过圣武帝面见大臣的模样，此刻坐在他身旁，深切地感受到了男人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气势。
    福海见时辰差不多，天色也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分别为圣武帝和云梦卿倒了一杯酒。
    圣武帝举起酒杯，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整个猎场：“诸君，今日狩毕，朕与诸君共驰猎场，尽显勇武。值此欢庆之刻，朕谢诸君之勇毅。诸君之参与，使狩事圆满成。今夕，吾等共举觞，庆此胜利之时！”
    大臣们听到圣武帝的话，纷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面带恭敬之色，举杯齐声高呼：“狩猎大捷，祈国长存，陛下万岁万万岁！”
    周围的端坐的侍卫们也同时起身，他们的动作干脆利落，齐声重复着大臣们的话语，声音洪亮而坚定。
    紧接着，更外围的官员们也纷纷响应，声音中充满了对陛下的敬意。
    说罢圣武帝和众大臣都喝下了酒，云梦卿也被这气氛所感染，举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而端庄。
    酒入喉间，立刻皱起了眉头，脸上也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更显娇艳动人。
    祈国的酒好烈呀。
    圣武帝喝完酒，目光转向云梦卿，见她微微皱起眉头，轻声问道：“卿卿喝不惯？”
    云梦卿乖巧地轻点下巴，柔声回答：“嗯，好烈，辣得臣妾喉咙都不舒服了。”语调中带着丝丝撒娇的味道。
    圣武帝笑了下，示意福海给她换了度数更低更偏甜的酒。
    因为狩猎要喝酒吃肉，祈国的将军们大都粗狂惯了，喝起酒来更是越烈越喜欢，再配上狩来的野兽烤的肉，这才痛快，因此今晚的酒都比较烈。
    此时，负责此次狩猎的大臣从座位上起身，他稳步走到中间，向圣武帝行礼后。
    恭敬地禀报：“陛下，今日狩猎的优胜者已经清点出来了。羽林卫中，凌峰、于啸、张武三人分别位列前三；瑞城子弟中，拔得头筹的是平阳侯世子蒋锡。”
    说完，他将四人的狩猎情况呈报给福海，福海接过呈文，小心翼翼地递给圣武帝。
    圣武帝接过呈文，简单浏览后，嘴角微微上扬，满意地说道：“不错，让他们都过来吧。祈国能有如此英勇的男儿，实乃幸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威严。
    云梦卿听到后，有些惊讶，蒋锡？好像是上次船舫上其中一个公子，还挺厉害呀。
    片刻后，四人来到圣武帝面前。
    他们双膝跪地，低头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得格外恭敬：“臣等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谢陛下。”四人齐声应道，缓缓起身，站在一旁，眼神始终低垂，不敢正视圣武帝。
    然后圣武帝说道：“朕今观诸君狩，甚喜。四子武艺卓群，首魁之荣，实乃朝之幸也。朕特赐美酒，以表其功。”
    说完后，福海命人为中间四人端去陛下赏赐的酒，他们四人齐声道：“谢陛下。”随后一饮而尽。
    圣武帝接着说道：“凌峰，箭无虚发，射中猎豹，朕赐你千里马一匹；于啸，箭法威猛，射中猛虎，朕赐你长工一柄；张武，智勇兼备，活捉黑熊，朕赐你玉如意一柄；蒋锡，心思缜密，射中豺狼数只，朕赐你豺狼玉雕一份。另，再赏赐四人黄金百两。愿诸君不忘初心，砥节砺行，为朕朝之昌盛而力！”
    “臣等谢陛下赏赐！”
    他们四人跪地谢恩后起身。蒋锡听到陛下的声音，始终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敢抬头望去，只能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领赏后，四人缓步退下，云梦卿轻轻倚在男人怀中，思绪万千。
    在后宫，宫女太监的跪拜并未让她深刻感受到这个时代的阶级差异，她始终觉得自己是以平等之心看待他们。
    可今日与圣武帝并肩而坐，看着朝臣们的跪拜和对皇权的敬畏，她似乎才真正理解了古代的权力意味着什么。
    即使是她这样一个自幼不缺财富与关爱的女孩，面对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都会有一种卑劣的上瘾感，并且感觉自己心中的虚荣在不断攀升，那种万人之巅的感觉放佛置身于云端。
    这就是权利吗？
    云梦卿努力压下心中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然后默默给自己洗脑。
    封建阶级是糟粕，糟粕，糟粕......
    此时，安王霍然起身，端起酒杯，恭敬地说道：“皇兄今日狩猎，勇猛不减当年，实乃祈国第一射箭高手，臣弟敬您一杯！”
    话毕，安王仰头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接着又道：“恭贺皇兄喜得佳人，倾国倾城之貌，实乃皇兄之福，臣弟再敬您一杯。”说完，再次举杯，又是一饮而尽。
    在喝酒的空当，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陛下的方向，不知是在看谁......
    圣武帝对于今晚朝他敬酒的人皆来者不拒，他举起酒杯，回应道：“安王有心了。”然后，也将酒一饮而尽。
    冠军侯秦禹辰紧接着站起身来，他的脸上洋溢着豪迈之气，大笑着说：“臣也曾听闻如今昭贵嫔宠冠后宫，今日一见，果然是风华绝代的大美人。”
    云梦卿微微皱起眉头，在大庭广众之下以“美人”形容宫妃，实在有些不恰当。
    圣武帝的脸色微微一变，流露出些许不悦之色。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秦禹辰又接着说道：“陛下，臣听说臣的妹妹今日病了，不知能否让臣探望一下妹妹？”
    这时，另一位大臣见状，急忙站起身来，神情略显焦急，说道：“陛下，冠军侯怕是醉了，听闻琛昭仪生病，一时心切，才斗胆求见，还望陛下恕罪。”
    陛下一向厌恶前朝与后宫有所牵连。
    今日冠军侯自落座后，目光便频频落在昭贵嫔身上，心情似乎颇为不佳，接连喝下数杯酒。若再不制止他继续说下去，恐怕陛下的怒火就要被点燃。
    圣武帝的脸色阴沉如死水，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冠军侯既然担心琛昭仪，待晚会结束后，朕准许你去探望。”
    冠军侯闻听此言，高声道：“谢陛下！”然而，由于饮酒过多，他的身子有些摇晃，脚步也略显踉跄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整个篝火晚会持续到戌时末才结束。
    等云梦卿和圣武帝回到行帐时，圣武帝也已经有些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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