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无声的惩罚

    “怎么了？”见真嗣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绫波有些关切。
    “绫波，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先去处理点事情，一会儿再回来。答应我，好吗？”
    见真嗣神情严肃，绫波不想给她添麻烦，所以点了点头。
    真嗣在她光洁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这才急匆匆跑掉。
    摸着额头上的吻痕，绫波表情有些错愕，心房不禁泛起阵阵甜丝丝的味道，像入口即化的棉花糖……
    哗啦！咳咳……
    中央教条区的一间阴暗潮湿的小黑屋里，这里布满了废弃的实验器皿，以及报废的各种仪器设备。
    美里在一阵剧烈的呛咳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泡在一个奇怪的梨形浴缸中，上面还有盖子。
    嘶――她感觉不仅脖颈酸痛无比，嘴巴鼻子里还充满了一种特殊的腥味，这是……lcl溶液的味道？没错，这淡红的颜色。
    不过这都不重要，她发现自己浑身赤条条的，所有衣物早已不翼而飞，让她又羞又怒。
    “你醒了，看来精神不错。”
    美里正要发作，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循声望去，发现一个黑丝白大褂眼镜娘金发美女，“律子！”
    美里试图站起来，不料感觉浑身酸软，使不上劲，尝试了几次都无法爬起来，只能仰面漂浮在水中。
    尽管对面是自己的好友，美里还是感到这个姿势非常羞耻。
    “律子，快扶我一把，我没有力气了。”美里不得不向律子求助。
    律子面无表情看着她，“一点点肌松剂而已，两小时后自然会恢复。”
    “是你干的？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美里厉声道，好友的背叛让她既失望又愤怒。
    “对不起，美里。我也是奉命行事，只要你交代出幕后主使……”
    “根本没人指使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
    律子掏出一台平板，将屏幕面向美里，上面是实时波动的生理数据，包括心率、呼吸、皮肤电场变化、脑波以及血液里的激素变化等。
    “刚才说这句话的生理数据表明，你在说谎！”
    美里脸色一僵，讪讪道：“机器数据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可靠！一定是药物的影响，对，一定是这样。我现在头好晕……”她抚头皱眉作痛苦状。
    “magi的判断准确率高达90%以上，嗯……你刚刚又谎了。”律子眼睛一眯。
    美里见糊弄不过去了，只好恳求道：“让我先见见真嗣。”
    “这是条件？”
    美里默认了。
    “不行。”
    “为什么？”美里不解。
    “碇司令不允许你们再接触，你的监护人资格已经取消了。”
    “真的不行吗？”
    律子摇头。
    “律子，我们相识这么多年了，我的为人你最清楚。我自认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心。也不知道碇司令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替他卖命，值得么？”
    律子脸色一黑，“美里，你不要执迷不悟。”
    “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美里白了她一眼。
    “妄想通过控制驾驶员，达到掌控eva的目的，是行不通的。”律子道。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美里气得脸色通红。
    “好吧，就算真嗣对你言听计从，也是没用的。因为……”
    律子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美里幽幽道，“因为真嗣只有一个月生命了。”
    “不可能，你骗我！”美里死死瞪着律子，眼神却是说不出的担忧。
    看着美里紧张的神色，律子嘴角微微一扬。
    纤指在平板上划拉了几下，调出真嗣的最新体检报告，展示给美里看。
    “这是几个小时前的检查结果，文件有magi的合法签名，不用怀疑真实性。”
    “怎么会这样……不可能……真嗣明明告诉我他没事的，之前的战斗还活蹦乱跳的……”美里彻底乱了分寸，一想到那张欠揍的笑脸，胸口一阵钻心的钝痛。
    “现在他唯一完好的，只有大脑了吧。使徒的活性侵染因子，已经扩散到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得益于使徒生化污染的特性，在身体彻底崩溃前，还是能活动自如的。”律子冷冰冰解释道。
    “你能救他对不对？你是这方面的权威，一定可以的对吧？”美里伸手扯住了律子的白大褂下摆，一脸祈求。
    “我是可以救他，不过决定权在你。把你背后的人交代清楚……”
    美里深吸了一口气，尽全力稳定自己的情绪。
    “我都说了，没人指使我，全是我自己的行动。”
    “嗯，继续。”律子盯着平板道。
    “是……是我父亲遗留下的资料，我得知了部分真相……”
    “不用再编了！”律子气得几乎要摔板子，“事到如今，还不肯说实话。你真的担心那孩子吗？”
    “我……我……好吧，一切都是真嗣告诉我的，所以我才清楚使徒的弱点……”
    这次律子连数据都懒得看了，直接关上了舱盖。
    美里瞬间视野一片漆黑，连声音也听不到了。
    “等等，律子，我说的都是真的……”她不住地拍打着舱盖。
    接着，里面传出律子的语音：“听着，葛城三佐。这个感官剥夺水箱会封闭你的知觉，你好好反省吧。”
    “你听我说……”
    接下来，任凭美里怎么呼喊、拍打都无济于事。
    很快，舱室里的空气逐渐被排出，直到里面完全充斥满了lcl溶液。
    美里整个人悬浮在温暖的液体中，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四周一片漆黑，睁眼跟闭眼完全没有区别。
    这时候，她心头泛起一种轻微的恐惧，因为这个场景让她想起一些可怕的回忆，她拼命想要忘记的噩梦。
    丝绸般柔顺的溶液温度与体温保持一致，渐渐的，美里身体表面的感觉开始消退，除了感觉血液进入脑袋，其余的什么都感觉不到。直到再也无法分辨身体和水的知觉边界。
    美里的意识是清醒的，大脑却接收不到外界的信息，这无疑是反常的。
    这种奇怪的体验让大脑十分困惑，于是，它开始向意识解释“虚无”这个概念。
    于是，伴随着内心出现的很多奇怪的声音，美里眼前突然出现许多五彩斑斓的线条。
    仿佛她又回到了十五年前的那一天，她还是少女的时候。
    被父亲推进唯一的逃生舱，忍受着腹部的重伤，在一片血红的海上漂浮了3天……悲伤、恐惧、痛苦、饥饿、虚弱、仇恨等负面情绪纷至沓来……
    这就是，比关小黑屋还要恐怖的感官剥夺，往往使人陷入幻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