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底价

    开了一上午的会，莫然只感觉自己头昏眼花的，除了个别重点的东西之外，其他的压根就没听进去。
    对于一个企业而言，工程最要紧的就是规划，造价，其他的东西都要放到一边去。而就是这个造价，让他们犯了难，谁也不知道政府的底价到底在哪里。
    报的价格高了，容易被别人投得，报的价格低了，自己又会亏本。而这就是苏倾城的目的，她希望莫然可以从肖潇口中，得到政府的底价，这才是克敌制胜的关键所在。
    而这一上午的所谓的项目大会，就是她借他人之手，放出的烟雾弹。就是要用大片大片的文字，数字还有图表，把莫然这个已经三年没有混过职场的人弄得头昏脑涨，然后有意无意的往政府底价这个方向上引，再加上自己昨天晚上画的大饼，不怕他不上钩。
    果然，当这个项目的会议开到最后面的时候，在苏倾城的眼神示意下，负责具体事务的部下，开始说起了己方的报价，以及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的几家竞争对手的报价。而随着这些数据的出现，莫然感觉自己好像隐隐抓到了什么，但是却迟迟说不出来。
    “好了，大家先下去吧。还请大家辛苦一下，仔细合计合计，看看我们的这个报价里面，还有有哪里可以再改进改进的。”看到莫然脸色微变，苏倾城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挥了挥手，故意说道。
    “额，这。苏总，这份标书还有报价，是我们这么多人，跑遍了周边省市的工厂，问遍了所有的同行，这才弄出来的。这个价格已经是在符合政府要求这个前提之下的最具性价比的了。”听到这话，早就已经得到了苏倾城私下指使的负责人，露出了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苦着脸说道。
    “我不管，你们再去看看，周边省份不行就去中西部看看，同样的质量要求谁的产品更具性价比。”闻言，苏倾城的右手，狠狠地拍在了会议室的桌子上，大声斥责道。
    “那，好吧。我们再辛苦一下。”负责人愣了愣，然后默默地低下头，带着一帮人离开了会议室。
    “倾城，不就是一个工程么？为什么你看起来，很是头疼的样子。”墙边，等到所有人都退场之后，莫然开口了。
    “莫然，你不懂。再过三天，招标就要开始了。根据各种渠道得到的消息，我们的报价比起另外的几家企业，并没有拉开太大的优势。他们其中有几家，都是在建筑行业深耕多年的老鸟，早就打通了整个建筑行业的上下游，比起我们自然有着不少的优势。所以，你说我能不担心吗？”苏倾城捏了捏眉心，缓解了一下内心的焦虑，解释道，可是那萦绕在眉宇间的忧心却是怎么也抹不去的。
    “可是，我们总不能一味地压低了自己的报价吧，毕竟政府的质量要求在这里。所谓一分钱一分货不是。”莫然此刻，内心那种感觉越发的明显起来，但是他却始终抓不住重点，这才开口道。
    而他这一开口，刚好给了苏倾城一个绝佳的机会。
    “莫然，其实你可以......，算了算了，我也不想你为难。”说着说着，苏倾城的声音却突然来了一个大喘气儿，然后右手捏着自己的眉心，左手朝着莫然挥了挥，看这样子，好像是在否决自己前面说的话一样，慢慢走了出去。
    “这是要干嘛啊？”看着对方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倒是让莫然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把他的胃口吊起来了，然后又没下文了，让莫然难受的不行。
    可惜对方已经走出去了，莫然就是想问也没法问了。于是默默地将桌上面苏倾城尚未收拾好的纸质资料和平板电脑收拾好，打算给她拿过去，虽然这一层是CEO专属，平日里没什么人的，但是重要的资料还是小心为妙。
    从会议室里走出，穿过走廊，路过楼梯间的时候，莫然停下了脚步。他好像隐隐约约从安全门的门缝里，听到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好像是关于这次工程招标的。于
    是在好奇之下，莫然看了看四下无人，默默地凑了了过去。听声音，一个是苏倾城的，另一个则是刚才主讲的项目具体负责人，这个人莫然也认识，姓王，名博，是苏氏集团内部最厉害的首席精算师。
    “王首席，难道真的不能再便宜了吗？”门缝里，传出了苏倾城那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怕被什么人听见一般。
    “苏总，这真的不能再便宜了，我已经找建筑行业的行家打听过了，咱们苏氏的这几个建材供应商都是业内生产规模最大的了，给出的价格也是最有性价比的了。”王博开口道。
    “哎呀，你小声点，别让他听到了。”感觉王博的声音突然大了几分，苏倾城立刻制止道。
    “苏总，你这么怕莫然干嘛？他不是......”王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倾城打断了。
    “够了，王博。我和莫然已经结婚了，他现在是我的老公，你不能这样说他。”苏倾城的斥责让凑到门后偷听的莫然，顿时感动不已，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相处了三年的，名义上的“妻子”竟然如此维护他。这一刻，他内心的自我PUA进度条达到了100%，对苏倾城的警惕心降为了0。
    “额，苏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王博顿了顿，话锋一转道。
    “什么办法?”苏倾城的声音响起。
    “我们都看了新闻了，听说莫然救了肖书记的女儿一命，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在这个方面下手。”王博解释道。
    “你的意思是，让莫然以此为跳板，从肖书记的女儿口中得到此次招标中政府的底价?”苏倾城闻言，犹豫道。
    “是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王博的声音再度响起。
    听到这儿，莫然愣住了，他有些忐忑不安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苏倾城会不会向他提出这个要求。要是她说了，自己该怎么办？
    岂料，下一秒，苏倾城的一句话，让他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从肖家人这边弄到政府底价。
    “不行，他是我的老公。我不想让他为难，更不想让他涉险。要知道一旦咱们这样做了，他很有可能涉及到法律了。”
    伴随着苏倾城的话语落下，莫然的内心已是无比感动，让他有了一种为了完成苏倾城的心愿，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念头。下一秒，莫然手里拿着东西，悄悄的离开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楼梯间的天花板吊顶上，安装着一个无线监视器。站在门后的苏倾城，正拿着手机连接上了这个监视器，上面正在实时播放莫然离开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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