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赵奉年

    当时清风几两，漫山遍野间洋溢着生机，楼台外，烟云中。
    二人双双躺在石台上，衣衫破烂，剑伤遍体。
    顾长歌仰头痛饮，用那华贵的衣袍擦了擦嘴角的酒渍。
    爽声大喊：“好酒！”
    在将酒壶扔给李长命，后者也不含糊，一饮而尽。
    二人相视一笑，“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笑声惊动山野旧荒的飞鸟，哗啦啦。
    二人没有再说一句话，从清晨到满天星辰，再到东方破晓。
    地上的酒壶密密麻麻，堆满了亭台内外。
    顾长歌想要离开了，并非有了目的地，而是李长命得走了。
    他负手而立，看着假意成眠的李长命，也未揭穿。
    就像顾自言说：“我该走了，在你踏平天剑仙宫之前我会祝你一臂之力，剑道真意不散，世间便不会有剑神。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这瞬间，山风徐来，所有的爱恨情仇都被暂时吹散，顾长歌随风而去，再无踪影。
    李长命不敌他，心中的眷恋还多，那视自己为己出的东海老妖，那在记忆中温柔盈笑的苏绾绾……
    但纵使是自己已达九品，却不见得世事皆如心意啊。
    ——
    角斗场内，李长命睁开眼看到了替自己疗伤的顾长歌，感触良多。
    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显得不合时宜。
    待将剑道真意收回，顾长歌微微笑道：“李兄，我们应该还会见到……”
    说罢转身离去。
    剑修间的情感是复杂的，他们想致对方于死地不假，惺惺相惜也是真心。
    ……
    彼时，万法剑宗天剑仙宫：
    “我所言句句属实，望宗主三思啊。”
    宫外一斜眼剑仙跪伏在地，他的声音如同干枯的水井，落下块顽石砸在淤泥里，听来着实令人难受。
    宫内久久没有回应，宫外的赵奉年便只能跪着。
    “你说一个半月前还是三品剑修的李长命，会在六百年后断绝剑道？令人难以置信啊。”
    声音非男非女，像是几千音色各异的人同时发出。
    见万法剑宗的宗主不信，赵奉年有些急了，自己已经将未来大势说了明白，连同自己是如何从往后六百年躲过天地探查来到这里都交代了。
    可这万法剑宗的宗主依旧怀疑居多。
    “宗主，我赵奉年以道心起誓，绝对没有骗您。”
    宫内传来戏谑的声音：“你不是展示了怎么躲过道心大誓吗。用什么，悔道？”
    “你！”
    赵奉年一时语塞，自己为了见到万法剑宗宗主是将压箱底的本事都拿出来了，奈何在剑修界万事皆有可能。
    自己说的真与假，都无从考究，只能全凭对方的判断。
    “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不在乎，但你展示的那些剑诀剑法我很感兴趣。”
    身居高位，心思又岂是常人可比。
    真假何须猜测，不过一个未成气候的剑修，随手抹杀了便是。
    而要获取更大的利益才是他们想的。
    眼前的赵奉年，身怀奇异剑诀剑法甚多，若能尽数得到，才是利益最大化。
    可这赵奉年已经展示过即使道心大誓也约束不了他，唯一的办法便是牢牢控制住他，在细细拷打。
    不怕他不说，万法剑宗有的是时间陪他耗。
    宫外的赵奉年听明白了意思，对方根本不在乎自己说的是真假，只在乎自己身上的秘密能不能被他们掌握。
    还是怪自己太过着急想要弄死李长命，这李长命实在修为进步太快，这令他不得不赌一把。
    公认万法剑宗想要建立新秩序，寻求他们的帮助区区李长命不足挂齿。
    奈何对方的胃口之大，已经将矛头指向了自己。
    当即赵奉年站了起来，准备再逃。
    开口假意询问：“奉年愿交出一切，只为杀了李长命。”
    宫内那诡异的声音再度响起：“你和他的仇很深啊。”
    “为了杀他，我可以付出一切！”
    赵奉年声音坚定，但论真心，在刚来到这处时空时或是真的。
    可人是会变的，赵奉年渐渐意识到，自己有着通晓未来大势的优势，不光可以杀了李长命报仇，更有机会去问鼎那剑修界最高的位置。
    所以他不能落在万法剑宗的手里，让他们知晓自己的所有秘密。
    “既然你愿意付出如此代价，那么好，待我们得到你的所有情报后，再谨慎安排。”
    赵奉年心中冷笑，不过是借口罢了，区区一个李长命，还需要谨慎？
    “看来宗主早有安排，那奉年便先回去静候佳音了。”
    宫内声音一冷，喝道：“来了还想走！”
    一瞬间，七位剑仙从天而降，探手布阵便要抓住赵奉年。
    赵奉年愣哼一声，“纵然是万法剑宗宗主也非绝对公正之辈，你们还想建立新秩序，简直荒唐。”
    一万法剑宗剑仙呵斥：“大胆！”
    话间，各色剑阵便将此处空间封锁殆尽。
    剑诀气势宏伟惊骇，还有剑仙不忘提醒道：“且记得留他一命！”
    “我等知晓！”
    赵奉年在阵中一动不动，突然发出呕哑难听的笑声。
    “哈哈哈哈！”
    有剑仙问：“你笑什么？”
    赵奉年眼中突然射出光彩，张开双臂放荡道：“若是七位剑仙都抓不到我，不知你们道心损否？”
    “荒……唐。”
    在众仙眼下，那被封锁了的空间突然被赵奉年撕开一道缝隙。
    “什么！”
    众目睽睽之下，赵奉年闲庭信步一般跨入空间缝隙之中。
    正当赵奉年自以为有惊无险之时，一道银灰色剑阵在头顶布下。
    七位剑仙当即飞快退去，晓是剑仙之辈都不免语气慌乱“是诛天剑阵，速退！”
    剑阵神威不似其他杀阵那般声势浩大，相反，剑阵空间之下一片安详，似水涓流。
    陡然，剑阵之下灵气充裕起来，而剑气全都逐渐消弭。
    阵内的赵奉年恐慌不已，哪怕躲入空间缝隙之中，也绝对无法躲过诛天剑阵。
    赵奉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剑气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且速度还在加剧。
    赵奉年被逼得没了办法，一旦剑气消弭道一定程度，诛天剑阵便会凝聚出万千剑雨，诛杀一切生灵！
    当即，赵奉年一剑洞穿自己胸膛，挥发血道，强行拔升修为，逃离剑阵范围。
    剑雨凝聚就绪，如同雷雨降下，先是几滴，随后剑雨全数落下，阵内再无生灵存活。
    最后关头，赵奉年失去双腿，拼尽全力终于逃出剑阵范围。
    天剑仙宫当即发通缉令，号声传遍整个万法剑宗。
    “全力追捕赵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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