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一个人的状态变化是很明显的，之前之诺一边工作一边考研，没什么心思打理自己，整个人看上去灰扑扑的，体形也是比较敦实那一类，因为之前有过一点跆拳道的底子，显得很有力量感，少了点轻盈和灵动。现在研究生考上了，工作也得心应手，开始尝试一些之前没有试过的风格。也开始调整饮食结构和化妆，虽然手法还很稚嫩，但也给人一种焕然一新的感觉。之前考研风波的时候，有人风言风语，也有人拉了之诺一把，现在之诺回过头有时间了，和几个要好的女生会一起逛逛街，约约饭，享受自己难得的轻松时光。如果说和沈归舟分手后的之诺是在奋力挣扎着自救，调整身体，控制饮食从一百四减成了一百三的话，这次之诺就是拨云见日，压抑了好几年的那口气终究是吐出去了，顺其自然开开心心的生活也瘦了七八斤，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只是还有一件事让她有点放不下，开心之余总会想起。至今为止，她考上研究生的事情还没有跟家里人说。当年一腔孤勇拎着行李去S市，到今天得偿所愿却不知道怎样开口，想想也让人唏嘘。
    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就先放放吧，今天玲姐说要庆祝之诺考研成功，带着她们几个去蹦迪，说实话，之诺还没有蹦过迪呢，想想也该尝试一下，就和几个同事约好一起去长长见识，出发前还化了妆，第一次去蹦迪还是有点子兴奋的。进去的过程远没有想象中刺激，几个人除了听到刺耳的音乐声就是一股相当浓的烟味，点了几杯啤酒以后有了一个小桌子，但是没有座位，只能站着。不过这也无所谓，几个人就是来感受一下氛围。音乐一首接一首，人们在舞池里摆动着身体，释放着生活的压力和疲惫。之诺上去跳了几下，还是不太适应，就回到了小桌子旁边帮她们看着东西，看着昏暗灯光下一张张面容模糊的人脸，之诺诡异的感到了平静。可能这才是这些人愿意来蹦迪的原因吧，没有条条框框的束缚，跟着音乐出一身汗，在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才能卸下白天的面具，大哭或者大笑都会隐没在嘈杂的音乐里，在这种氛围里好像也不显的奇怪。之诺放空了思维，允许自己短暂的软弱。其他几个人蹦了一会也回来了，之诺默默的调整好情绪，和她们简单聊了几句，大家基本都是第一次来，好奇归好奇，待了一会也觉得适应不了，就商量着打算走了。出了门已经是深夜，还好大家住的都不算远，到家后在群里互道了平安，之诺躺在床上休息，在酒吧里没感觉，出来以后耳朵嗡嗡的，一直停不下来，头发里也全是烟味，之诺想了想还是爬起来洗了个澡，这样实在是睡不着。洗了澡又休息了一会，耳朵里的嗡嗡声一直停不下来，之诺吹干了头发又换了一身衣服，重新躺在床上等声音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之诺也没睡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居然凌晨四点了，还好第二天不上班，要不然人都得裂了。算了，睡不着就看看月亮吧，这个晚上还挺特别的。就在这个晚上，之诺突然打开了手机，给林妈发了一张图片，是她研究生录取的截图，之前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的事情突然变得很简单。
    第二天之诺是被电话叫醒的，林妈问之诺发生了什么，咋发了个图片过来，之诺说：“嗯...，就是我考上研究生了，和你说一下。”
    林妈还没有反应过来，“啥？你不是在工作么？什么时候考的？”
    “边工作边考的，又试了一次。”其中波折之诺已经不想多说，只是简单的回应了一句，有些时候，哪怕亲如母女，也有些事情是说不出口的。之诺骨子里其实很有些傲气，当年和沈归舟分手加考研失利，大病一场，自己快死了一遭也没有露过怯。如今面对妈妈，这一路走来的种种，也是说不出口。
    林妈良久的沉默，被这个消息震得缓不过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你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我还没起床呢。”之诺还处在睡眠不足的状态里，脑子也有点懵。
    “哦，那你先睡吧，我还在晨练呢，先挂了啊。”
    “嗯嗯，好的。”挂了电话后之诺也愣了一会，躺在床上脑子又慢慢清醒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又睡着。
    一觉起来已经是下午了，之诺总算是清醒了一点。点了个外卖以后就开始刷手机，身体机能也开始复苏，这样不行呀，之诺想到，生物钟全乱了，工作日可怎么办呢，得感觉调回来。果然如之诺所料，傍晚的时候她越来越精神，完了，今天又早睡不了。
    晚上八点多之诺正在玩手机，林妈突然打来了电话。
    “我是刚缓过来啊，你又考研啦？”
    之诺笑了，“嗯嗯，是啊，想想还是放不下，就又试了一次。”
    “我今天早上挂了电话就开始通知你这几个阿姨们，你张阿姨激动的都哭了，说你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唉，受了不少罪吧。”
    “没事的，妈妈，我在做我想做的事情，是很开心的。”
    “妈妈很心疼你呀，以后有什么事情都要告诉妈妈呀。”
    林妈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之诺突然感到有点眼热，心中酸楚，却突然不合时宜的想到去年林妈指着鼻子骂她丢人现眼的场景，又觉一片苍凉，妈妈，你的爱也是有条件的吗？还是你意识不到对我的伤害。之诺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只能嗯嗯啊啊的答应着。林妈只当她太激动了，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其实妈妈之前也不是不想让你考，就是觉得考了两次都考不上，怕你浪费青春。不过现在好了，我的宝贝女儿真厉害。”之后的话之诺听的断断续续的，偶尔应和几声，让林妈知道她还在。等到母女俩结束通话后，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挂掉电话后，之诺沉默了很久，一点点收拾好情绪。这段时间之诺常常会想起考研期间发生的种种，也渐渐摸到一点世界的真相，爱是真的，爱有条件也是真的。林妈已经做到了她能做到的最好，强求母亲当一个圣人又何尝不是另类的绑架呢，终究人是要跟自己相伴一辈子的。
    休息的日子总是格外短暂，双休六日的流速好像和工作日不一样似的，说没就没了。新的周一，之诺一踏进办公室就感觉不对劲，观察了一会发现是新人和芷馨之间好像有点问题，之诺犹豫了一下，没有去问，大家只是并不熟悉的同事，再加上芷馨和她之间的尴尬气氛，还是少插手比较好。
    但毕竟之诺负责带这几个新人，有的事情真是想躲也躲不开。零零碎碎之下之诺也了解了大概，公司要进行框架改革，感觉文员有点多，所以在考虑两个新来的文员留一个，另一个调岗。其实在之诺看来，调岗去的地方虽然更累，但熬过去前景明显更好。结果这两个孩子好像较上劲了一样，开始隐隐不对付起来，而芷馨开始拉拢一个针对另一个。之诺一开始还感觉到奇怪，芷馨为什么会明显的站队，这本来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想好的同事开始给她解惑，芷馨帮的这个人是本地的，家里好像条件不错。之诺听完有点无语，两个新人本来不至于这么针锋相对，芷馨夹在里面一搅和，现在矛盾被扩大到不可调和了。被针对的新人家在外地，基本每次都会被刺激到情绪失控，之诺这段时间经历太多人情冷暖，本不想掺和，实在受不了办公室霸凌在她面前上演。借着带新人的机会有意的提醒着两个人，让她们不要因为一时意气冲动行事。毕竟前途才是最重要的，同事之间的家长里短其实真的过眼云烟。
    在之诺全身心投入工作的这段时间，有一天突然想起一件事请，她还没有确定好导师。意识到这一点她赶紧在官网上联系老师，可是基本都已经定下来了。这可真让人头疼啊，你是怎么忘了的呢，林之诺。还好最后联系到了一位老师，不过官网上没什么信息，是其他老师推荐的，之诺也只能到了学校再慢慢了解了。
    转眼间，八月到来了。这段时间之诺攒了一些钱，想去找溪缘玩一段时间，然后去H大报道。她和溪缘的见面真是从上大学约到现在，因为贫穷迟迟未能完成，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之诺不想放弃，于是和公司打好招呼准备辞职了。溪缘现在在B市读研究生，她很厉害，一次就考上了，所以已经马上要研三了，再不去找溪缘可能就该毕业了，所以两个人一合计，就现在。之诺办完了辞职手续，和一众同事告别后就买了特价机票飞去了B市，跟溪缘待了十天左右。B市风景秀美，红烧肘子更是一绝，溪缘带之诺逛了很多景点，万万没想到最吸引之诺的是小摊上的大肘子。“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之诺满足的叹道，这一路走来的颠沛流离，终究落地无声。和溪缘待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快乐，两个人经常能聊到凌晨两三点，时光飞快，到了分别的时候。
    未来光明灿烂，欢迎你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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