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骑士

    “你知道她为什么送我足球吗？”洛伦佐没有回答你，反而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你怎么可能知道缘由，只能根据已有信息猜测：“因为，她知道你即将成为pxg青训的一员？”
    毕竟合同还是你给他母亲的。
    “不是哦。”洛伦佐抛了抛足球，绚丽的紫色如故乡的紫百合一般美丽，“我们家很穷的嘛，先是爸爸不见了，妈妈一个人要养活……唔，大哥、哥哥、我三个孩子。”
    “我听别人说，很多球星因为踢球从贫民窟走出去了，成名了，还赚了好多好多钱。”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问妈妈要了一颗足球。”
    他出生在佛罗伦萨，紫百合开遍的艺术与浪漫之都。
    年幼的饥肠辘辘的他，在某一天遇见了好心的便利店老板，老板扔给他两个过期的面包：“哈哈哈，巴蒂又进球了！算你好运小子，拿去吃吧。”
    洛伦佐抬头，便利店的老旧电视上，播放着一场足球比赛。
    长长的棕色卷发飞扬在空中，身着紫色球衣的男人一脚重炮射门，球进的瞬间，电视机里的解说声嘶力竭：“巴蒂GOAL——”
    “战神巴蒂再次宣告了他对球场的统治力！”
    巴蒂进球后狂奔至观众看台，做出了他标志性的庆祝动作——双手比作机关枪扫射全场。
    洛伦佐啃着干巴巴的面包，勉强吞咽下去，含糊不清地问老板：“他很厉害吗？”
    “哈哈哈，这可是我们佛罗伦萨的战神！”老板自豪万分，或许是在兴头上，他对小小的洛伦佐说，“你好好踢球，将来如果能被紫百合选中，就不用来我这里讨饭了。”
    洛伦佐知道，紫百合是佛罗伦萨足球俱乐部，几乎所有佛罗伦萨人都深切地热爱着这家俱乐部。
    但这都和洛伦佐无关，他连饭都吃不饱，哪有关注什么足球俱乐部。
    可今天一切都不一样了，踢球=有饭吃。
    洛伦佐的眼睛冒出小星星，回家后——尽管这只是个四面透风的桥洞，他高兴地对妈妈说：“妈妈，可以给我一个足球吗？”
    这样，他就能练习足球，未来去到紫百合，他就可以赚钱养家了。
    妈妈说好，可是第二天，妈妈没能带回足球，并且再也没有回过家。
    两个哥哥忍受不了洛伦佐这个小拖油瓶，也在某一天离开。
    洛伦佐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从今往后，这个桥洞只是桥洞，不再是家了。
    他从垃圾桶里捡了报纸，团成一团当作足球，自顾自地练习。
    他，他要踢球，他不想再挨饿，哪怕只剩他一个人，他也要好好地活下去。
    洛伦佐抹了抹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能等等我？等我去了紫百合，一切都会好起来……”
    “都会好起来……”
    那天，幼童的哭声传出很远很远。
    时间的指针慢慢划过，洛伦佐8岁了，他觉得自己的足球练习得差不多了，他敲开了紫百合的大门。
    “喂，快看，那里有个小乞丐。”
    “噗，怎么这种人也来佛罗伦萨试训啊？”
    “他好瘦，轻轻一撞就倒了吧？”
    试训的孩子们对着洛伦佐指指点点，比赛开始后，他们故意针对洛伦佐，不断将他撞翻在地。
    鞋钉扎进小腿，鲜血流个不停，洛伦佐蜷缩在草地上，手指死死揪着小草。
    好痛，好痛，妈妈，多恩好痛……
    那些体格高大的孩子像怪兽一样，团团围着洛伦佐，指着他哈哈大笑。
    “就你还想踢球？”
    “滚吧，你这种人根本不配穿上紫百合的战袍。”
    “像你这种僵尸一样干瘪枯瘦的身体怎么可能踢球，足球不欢迎你。”
    “哈哈哈，没错，足球不欢迎你，别做梦了。”
    试训理所当然失败了，佛罗伦萨的工作人员帮他简单包扎好，给了他一个火腿面包，将他送出门。
    洛伦佐茫然地站在大街上，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一阵欢呼声传来。
    “史纳菲！史纳菲！”
    “米克！米克！”
    “尤伯斯绝佳拍档！”
    洛伦佐循声望去，身穿黑白条纹球服的男人，头上带着发带，和队友一同大笑着举起奖杯。
    “尤伯斯……史纳菲，米克……”
    他们的氛围好棒，好喜欢，他能去这里踢球吗？他们会接纳他吗？
    洛伦佐不知道，可他心中的火种尚未熄灭。
    8岁的洛伦佐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都灵的路，他一路乞讨、跌跌撞撞，427公里，开车只要4小时，可他走了大半年。
    也是，一个从未上过学的孩子，怎么可能知道都灵在哪个方向呢？
    然而没想到的是，当他好不容易到达都灵，城里的人都在吵着：“不要史纳菲！不要米克！”
    “他们就是球队的毒瘤！”
    “清理毒瘤！清理毒瘤！”
    “如果尤伯斯冬窗不清理这两个堕落的废物，我们将拒绝购买主场球票！”
    那两个笑得很灿烂的人……要被赶走了？
    尤伯斯动荡不安，整座都灵城都是人们抗议的声音。
    这里好像没有他想的那么友好，洛伦佐踌躇片刻，还是决定去尤伯斯试试。
    试训结果和上一次没什么不同。
    洛伦佐眼里的光熄灭了。
    啊，或许，就像那些人说的，足球不欢迎他这种人。
    洛伦佐开始了在都灵的流浪生活，他不再梦想着有朝一日出人头地。
    只要活着就好了，能够平安长大也很了不起。
    洛伦佐这么告诉自己。
    他看见了和妈妈很像的女人，却没有上前辨认。
    他偶尔还会踢足球，因为那些小孩会通过足球打赌，赌注往往是一小块饼干，一小颗糖果。
    洛伦佐喜欢糖果。
    直到他遇见你。
    洛伦佐最开始是为了养家才想踢球，后面是为了活下去，为了自己能有个归属。
    如今，他不光过上了梦里也不敢想象的生活，你还愿意给予他归属。
    家人啊……
    洛伦佐把足球扔到一边，牵起你受伤的那只手，低下头颤抖着在你手背落下一吻。
    “洛伦佐愿意为您效劳。”
    不是家人，他自知就算加上科西嘉的姓氏，他也不可能成为你那样的贵族。
    你们生来隔有天堑。
    但他愿意成为你的骑士，为你冲锋陷阵。
    滚烫的眼泪滴落在手背上，不需要过多的语言，你沉默地拥抱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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