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

    “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面前这个全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的女巫用一种像是木块相互摩擦的声音说。
    “哦？”算命女巫的客人嗤笑道。
    这是在一片广袤的、两头尖锐中部圆润，弯曲如月牙的银月大陆上。准确一点是中部偏北的百川王国边境的山猪小镇，是通往魔法森林的入口。也是商贸运输的交通要道。
    年老的，依靠给来往冒险者占卜的女巫有些后悔。她只是普通的招揽生意，给一位路过的小女孩占卜。
    那名小女孩大约有十岁，一头细软的金发，洁白的皮肤，蔚蓝明亮的大眼睛，长的十分可爱，说话的声音清脆悦耳，让人心情十分愉悦。
    “可爱的小姑娘，你会梦想成真的。”女巫这样说道。
    “真的吗？”小女孩眨巴的大眼睛，“谢谢你老婆婆，能不能帮我姐姐也占卜一下，我姐姐最近好像很焦躁不安的样子，我很担心她。”
    “当然可以，小姑娘。”女巫这样说。
    然后女巫就后悔了。
    “不要这样！客人，你这是在亵渎神灵！”女巫心疼的看着她心爱的水晶球被人抓住手里，还往空中抛了抛。
    来人身材高挑，一件暗红色的粗毛呢大衣，背上背着一把朴实无华的双手剑，大衣敞开，漏出里面皮质枪带，还配有一把猎刀。这是一名不太坦诚的是女性，带着一副遮住大半张脸的墨镜，漏出线条略显倔强的下巴和美妙却冷硬的嘴唇。
    “神灵吗？现在这个时代居然还有人说神灵。”这个女人说起话了有些轻佻，让人有些反感。“如果真有神灵的话，那么这个时代为什么会这样混乱、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神庙上都长满了野草，这种神灵能有什么用。”
    女巫没有回答，因为对方已经把水晶球放在原处，提醒她道：“你的猎枪需要保养，老婆婆。”
    这说的是女巫身后挂在墙上的一把老旧的步枪，是她的儿子淘汰下来的，挂在这里大概是震慑毛贼和小混混的。
    “你叫什么名字。”女巫怒道，“世界上是有神灵存在的，现在时代的混乱是神灵在惩罚我们，神灵已经为我们选择了救世主，救世主会一统天下，建立理想国度，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神庙的老不死就说神已经选择了救世主，人类只要老老实实地等着被救救好了。可是直到他死了，连神庙都倒塌了，也没见神明有神明表示。现在要我相信神灵存在，还不如告诉我魔法森林里有精灵！”
    “我叫冰青橙，我告诉你了。”冰青橙指着远处的魔法森林说。
    魔法森林里没有精灵，也没有妖精，魔兽之类的东西、连三岁小孩都知道，进过实地勘察和学者研究，这个世界上只有人类会魔法和斗气。
    “请你坐下，在这张纸上写下你的名字。”女巫没好气的说。
    冰青橙很配合并爽快的在纸条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桌面上推给女巫。然后女巫也快速的拿出一个小碗，用火把纸条在小碗里烧成灰，用水调开气鼓鼓的浇在水晶球上。
    “下一步是盯着水晶球数上面的纸灰。”冰青橙说道。她很了解女巫占卜的过程，但是话说的很不客气，真确的说法是看水晶球里的预兆，据说是只有本人才能看见的预言片段。不过冰青橙虽然这样说，但她还是把自己的墨镜从脸上摘了下来。
    女巫忽然明白她为什么要带墨镜了。冰青橙有一对异于常人的，看起来有些可怖的，暗金色的眼球，这双眼睛更像是鳄鱼、毒蛇的眼瞳，没有正常人的灵动和水润，漆黑的瞳孔受到阳光照射，灵敏的缩成竖状的橄榄形。
    撒上水的水晶球光洁湿润，在阳光在有些晃眼。这是一个灰色的，透少量光线，不透明的水晶球，五指张开勉强能抓住的大小。冰青橙慢慢的在桌子上趴了下去，把下巴搭在叠起的双臂上，面部和水晶球平行，安静的注视着它的样子。
    喂喂，你看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难道睡着了！温莎在心里默默的说。
    虽然她和冰青橙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金发蓝眼的温莎和有一头黑亮野性嚣张大波浪卷的冰青橙实在是不怎么相像。如果严格的按照某种逻辑来说，温莎的确不是冰青橙的妹妹，在温莎年幼的只有十岁的身躯里，是一个来自地球的，成熟女青年的灵魂。
    所以温莎当然是无神论主义，她玩这一套的时候什么都没感觉到，但是出于礼貌和怜悯之心，她表现的好像相信了一样。然后她突发奇想做了个实验，这里的原住民对神灵、占卜、预言是什么态度。
    但是温莎啊温莎，你找谁不好，非要找你姐姐沙烁・冰青橙，她今年十六周岁，虽然长的有点成熟了但还是十六周岁，在温莎原来的世界里，十六岁是花季、雨季，上中学二年的年龄。
    有细小，轻微的，好像什么东西破裂的清脆声音。温莎听到了，这种声音离她很近。
    “姐姐，你有什么听到什么声音？”温莎问道，往水晶球上看了一眼。
    灰色的水晶球沐浴着阳光，大上午的烈日，整个球体闪闪发光，好像阳光熔了进去。它圆润的身躯上出现了金色的纹路，伴随着好像冰河解冻的声音，金色的纹路越来越明晰。
    “姐姐，姐姐……啊！蛇！”
    在水晶球“砰”的一下分崩离析的前一秒，冰青橙像是从梦中惊醒，猛的后仰，屁股下的椅子倒在地上，人却身手敏捷的弹了起来，把猎刀扎在桌子上。
    如果雪亮的刀子没有钉住一条毒蛇的七寸的话，她这种往别人摊上扎刀子的行为是挑衅。可是带着一条还在不断扭动的花斑毒蛇的话？
    “喂，你快点把这玩意拿走！”女巫惊恐的尖叫道。
    “你不要吗？不泡酒的话可以拿去卖钱。”冰青橙柔声道。
    “不要，你赶快拿走吧！”
    “哦，那我走了，再见。”
    在山猪镇上，冰青橙把蛇低价卖了，然后买了一些食物，本来她俩今天出来就是采购食材，没想到经历了这样的事情。
    “姐姐。”两人拿着东西往住处走，温莎叫了一声。
    “嗯。”扛着两袋米的冰青橙说道，“这里的收购价这么低，要是有好酒的话，我就自己泡了。”她说的是蛇胆。
    “姐姐，你不是说我们要低调一点吗？”温莎提醒道，“可是你的衣着，言谈举止都太……”
    “要低调的话你就管管窝里横的那个。”冰青橙打断她，“那位至今还一直沉醉在冰海王国皇家骑士长的美梦中陶醉不醒，死守着所谓骑士的‘尊严’现在连东西都不卖，一分钱都挣不来，本质上和吃软饭的小白脸没什么两样。”
    “姐姐，你不能这么说阿德・兰，他要遵守骑士道，守护绅士的荣耀。”温莎辩解道。
    “是吗？照他这个说法，那我们还是公主。呵呵，也没见他这个骑士为我们服务，反倒是天天让我们伺候她。”
    “姐姐，你声音太大了。”温莎警觉的四下看了看，还好四周没有人。“阿德・兰是我的守护骑士。”我也想让他走啊，可是他总是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以死相逼，我能有什么办法，真要狠心抛弃他吗？我可不想测试他到底会不会真的削自己。
    “温莎，你还太小了。”冰青橙放下手里的东西，摸着温莎柔软的头发说，“我们要去大陆南边的世纪学院上学，你一个小女生。带着那么大一个骑士，对你风评不好，大家会说三道四的，而且我会保护你的，不需要他。”
    我这么没想到啊，现在的人看见女孩带骑士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一腿，温莎这样想，但是她不敢说，于是说道：“姐姐，你好像特别讨厌阿德・兰。”
    “是的，因为我是这么年轻漂亮的美少女，和他一个中老年大叔走在一起会掉身份的。”冰青橙找了一个听起来很荒诞的借口，“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为什么嗯？阿德・兰也非常讨厌冰青橙。温莎叹了口气，这一个月来，冰青橙找各种借口想要赶住阿德・兰，理由是浪费钱，武力太差，男女授受不亲。
    阿德・兰也不顾自己的身份对冰青橙针尖对麦芒的反击，他说冰青橙已经十六岁了，和别人结婚后温莎不能再跟着她过了。他们为了结婚的事已经在山猪镇上耽误好几天了，昨天冰青橙扇了阿德・兰一巴掌，以此证明阿德・兰很弱，并把他轰到其他地方住，今天依旧还是这样不依不饶，想要彻底赶走他。阿德・兰的态度也让人不满意，没有一点传说中被骑士服侍的优越感。
    难道真的是不行了，一离开原来的环境就会变坏。明明我们说好了要一起逃难的。温莎对此很头痛。
    “速度太慢了，温莎。”
    “注意精神力和魔力的配合。”
    “气势呢，架势飒爽一点。”
    在冰青橙和温莎的临时住处，冰青橙手持双手剑劈砍着空气，同时还一心二用的指导温莎的光魔法。
    温莎双手前伸，淡金色的光元素在掌心凝聚，在精神力的控制下压紧成小球，这是魔法球・一倍凝聚的应用。
    在这个世界，没有神明和恶魔之类的超自然生物的存在，至少迄今为止没人见过。温莎在自己心里揣测过，不会是因为这片大陆上的科技还挺发达的，这里制造业水平不错，通讯和航天业却远远落后于温莎原来的世界。
    但是人类使用枪械和火药的同时，也使用一种叫做元素魔导的魔法、修炼各种斗气，精通类似黑科技的炼金术，这点上倒和她没穿越之前看的小说大同小异。
    在魔法的练习中，这里的分级分的很粗糙，成为魔导士的标准是在一分钟之内打出一百个直径超过五厘米的元素球。相对的判断属性的标准也很简单，在第一次聚集元素的时候，淡金色发微光的是光元素，透明泛点蓝的是水元素，发红发热的当然是火元素了，肉眼可见，简单粗暴便于理解。
    温莎把掌心的光球向着面前十米开外的一块石头打出去。这是比较基本的练习，命中率，准确度、威力，压缩程度，速度，元素凝聚速度和魔法球飞行速度。
    她练习的也不错了，眨眼间一倍凝聚的光球就要打在坚硬的石块上了，可是一团突如其来的的水球横向截住了光球，对方至少是三倍凝聚，轻松的把光球消灭也无形之中。
    “姐姐。”温莎有些不满的叫道，她当然知道三倍凝聚的水球是冰青橙放出来的，“你又欺负我。”
    “抱歉。”冰青橙没有丝毫悔意的说了一句，“你可以站远一点继续连续。”
    “啊。”温莎小声嘀咕道，“修炼狂。”
    “温莎，像你这样样子可是无法被新世纪学院录取的，你要更努力一点才行。”
    居然被听到了！温莎在心底默默的为自己鼓舞，她知道新世界学院是银月大陆上从各方面来说都是第一优秀的学院，如果想走上皇图霸业，接受最好的教育，网罗最出色的人才，那么第一步就是考入新世纪学院，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姐姐，如果是你的话，大概会很轻松的考入吧？”温莎问道。
    冰青橙犹豫了一下，才兴趣缺缺的回答道：“新世纪学院对于不同年龄段的学生有不同的要求，像我这样的要重点测验文化课，所以我也不知道呢。好了，快点继续练习吧！”
    自从到了山猪镇，姐姐对我的修炼就抓紧了很多。温莎看着远处的景色，郁郁葱葱的森林，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用黑色的大鸟在天空中划行。
    这世界很美，很大，这么努力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经历家仇国恨，背负着如斯的命运。
    在一个月前，温莎还是银月大陆北方临海，一个叫冰海国的皇家公主。直到树神国和厚土国的两国联军兵临城下，随后踏平冰海国的皇宫。不过在这之前，很多人都为避免身死作了准备，包括温莎的母后，她委托阿兰・德保护温莎逃离冰海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