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结尾：真正的家人

    小司趴在司禹的病床旁边，面上满是死寂。
    从司禹出车祸到现在笼统只过了几个小时，可是她却觉得这几个小时就和几百年一般漫长。
    她想冷静下来去复盘一切。
    从013说过的话，以及自己曾经做过的梦，还有那所谓的原书剧情。
    可是她做不到。
    望着病床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少年，小司心里是说不出的自责和悔恨。
    要是她没有霸占这具身体，哥哥肯定就不会出车祸了。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小司，她改变了太多的事情，所以才没能救下司禹是吗？
    夜色还是那么漆黑，外面的雨水仍然在下着，气温有些凉，但小司完全都没有在意这些。
    她一字一句地在脑海里呼唤着013。
    想问下午那句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要在她的血量变成六级后就彻底没了声响，还有哥哥，明明医生说他伤得一点都不重却到现在都没能够醒过来。
    太多的疑惑堆积在她的脑子里，根本就无法思考。
    但是小司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司禹能快点醒过来。
    只要哥哥平安无事，什么都好，他想问什么她都会如实相告，哪怕是厌恶自己也没有关系。
    小司低着头，两只小手握住司禹没有打点滴的那只左手，额头抵在他的手背上，近乎绝望地祈祷着他快些醒来。
    外头呼啸的风还在吹着，雨滴打在窗户上发出阵阵声响，路边的树枝被弄得咯吱咯吱的，好像在诉说着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两只手都有些麻木了，病房的床头灯被她打开，小司没有去开房间里的大灯，因为她害怕待会司禹醒来的时候会觉得刺眼。
    而她的眼睛肿成什么样子她都没有理会。
    小司在看见司禹被撞倒在地上那一幕的时候没有哭。
    被司机带着去到医院的时候也没有哭。
    可是当看见少年被推出手术室，躺在病床上毫无声息的那一刻，她哭得撕心裂肺。
    是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
    害怕司禹就此再也睁不开眼，同时也在不断地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抢了别人的人生。
    她好像陷入了一种无尽的死循环里面，几乎是完全将自己束缚在了原地，根本动弹不得。
    但是，就在她还在这种痛苦的情绪里时，额头抵着的那只大手忽然顺着她的头发动了一下。
    像是在抚摸一般。
    小司猛地抬起了头，随后正好和刚刚睁开眼的少年对上了眼。
    司禹对着她扬起了一个微笑，里面好像包含着很多东西，更多的却是一种无言的思念。
    他毫无征兆的醒来让小司怔了怔。
    原本哭到干涩的眼睛在这一刻又开始湿润了起来，无数的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她想抬手去擦，可是麻木的手腕根本就不听使唤。
    张了张嘴后，也发现哭到沙哑的嗓子一时之间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眼角忽然传来一个微凉的触感，是司禹用手帮她抹去了泪水。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柔声说道，指腹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
    手里的动作更是轻柔得像是对待一件独一无二的珍宝，就和从前那般一样。
    小司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眼睛的泪水像是被打开了什么机关一样，争先恐后地汹涌而出。
    “呜......对，对不起。”她一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又忍不住发出哭腔。
    司禹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在微弱的床头灯照耀下，少年漆黑的眸色显得无比温柔。
    “对不起我什么？”
    “车祸是因为我自己没看清路，不关你的事，不要自责。”
    小司摇了摇头，泪珠挂在纤长的睫毛上，“不……不是。”
    不是这个。
    是她不应该偷了别人的人生。
    要是真正的小司在这里的话，一定可以救下哥哥的，所以都是她的错。
    正要开口时，司禹却打断了她，“你想说你不是我妹妹，是吗？”
    细碎的墨发掩住了他的眉眼，灯光打下的阴影照映在挺拔的鼻尖上，显得他整个人都模糊了起来。
    小司听着这句话，有些愣愣地看着他。
    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放空了起来。
    后者笑了一声，原本在帮她擦拭泪水的手顺手将小司凌乱的头发抚到了耳后，“那个系统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了。”
    “你知道的，跟你不知道的。”
    小司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什么？”
    司禹知道这对她来说也许都难以理解，于是就挑了重点，“你的过去，还有这个小说世界。”
    少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了小司的额头上，幽深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她那个小小的身影，语气轻柔而又不失力量。
    “小司只是因为别人的一个错误才和哥哥分开了这么久。”
    “对不起宝贝，都是哥哥无能为力，让你在那边孤单地生活了这么久。”
    “你就是小司，小司就是你，是我司禹唯一的妹妹。”
    几句话蕴含的信息量极大，小司一时之间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013看着这副场景，自觉认为应当是要它出马了。
    阵阵电流声传来，小司再次听见了013的声音，它带着歉意，解答了小司所有的疑虑。
    “宿主，对不起，我一直都骗了你。”
    “你不是穿书来的，而是本身就是书里的角色——反派司禹的妹妹。”
    “你梦到的那个呆呆傻傻的小司就是一周目的时候一具没了灵魂的躯壳，是我们系统这边擅自做主，把你的灵魂丢去了另一个平行世界。”
    所以没有躯壳的小司在平行世界是绝对不可能活过十八岁的。
    “对不起，因为我们的失误，耽误了宿主原有的人生轨迹。”
    013郑重地说完，随后便不再打扰他们。
    小司瞪大了自己的双眼，过去种种疑惑在这一刻都得到了答案。
    可是……她却一点都没有觉得开心。
    反而有种虚无缥缈的感受。
    一切都显得不太真实。
    所以，她在上辈子过得那艰苦的十八年都只是因为一个系统错误的判断？
    多么可笑。
    但是小司又忍不住庆幸，庆幸自己真的是小司。
    她没有偷了别人的幸福。
    这本来就是她的。
    小司正在低头沉默着，看不清她表情的司禹两手捧着女孩的脸颊，迫使她抬起头来。
    “小司只是不小心和哥哥分开了十八年而已，但是你是我妹妹这个事实是绝对不会改变的。”
    “所以，不要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经历了这么多的女孩没有一丝安全感，司禹选择自己坦白就是为了不让她再钻牛角尖。
    他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妹，任何事物都无法将这段羁绊斩断。
    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命运的共振从此开始扭转，亲情的爱是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感情，带着满腔的爱意，填补彼此之间留下的空白。
    小司和司禹一样，没有怨恨，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自己安静地消化着一切。
    她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从前自己的惶恐和不安也在司禹温柔的声音里得到了安抚，她从来都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刚来那会以为自己和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但在年年月月的相处中，她早就在不知不觉中沉沦了进去，甚至到后面开始害怕他们发现自己的异样。
    正是因为在乎了，所以才会开始害怕。
    那种渴望但又纠结的心情在夜晚独自一人的时候显得尤为明显，所以她才会整天跑去和司禹一起睡觉。
    可现在他们告诉她，过去的那些害怕和惶恐都只是子虚乌有的，小司的心情一瞬间放了下来，但是又莫名提起。
    矛盾心理伴随着的是无尽的委屈。
    所以她上辈子那孤独的十八年算什么？
    小司的喉咙堵得难受，原本停止的泪水又再次涌了上来，撞进少年那双深沉的眼眸，眼睛里泛着细密的水光，她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什么话来。
    司禹知道她在委屈，手掌覆盖上小司的脸颊，细腻的触感传来，掌心的温度变得十分温暖。
    “没事，想哭就哭，哥哥在。”
    坚定而又温柔的语气彷佛穿越了时空，温热的掌心仿佛触摸的是那个在梦里只能看却无法碰到的小司。
    他在安慰过去的小司。
    曾经只能蜷缩在被子里寻找安全感的孩子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自己最渴望的亲情。
    而且是只属于她的。
    小司的鼻头很酸很酸，眼眶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喉咙里的呜咽声像只猫儿一般，断断续续地环绕在病房内。
    她忍不住把自己的脸颊埋在了少年的胸膛里，兄妹俩紧紧抱在一起，任何的狂风暴雨都无法阻挡彼此靠近的心。
    由血脉相连的亲情可以是束缚你的枷锁，也可以是你一生里最温暖的港湾，可毋庸置疑的是，彼此身上流淌的血液是一样的。
    人的一生孤寂又漫长，能陪你一起走下去的人更是显得珍贵无比，一个个过去的瞬间都是日后最珍稀的回忆。
    小司知道自己曾经许下的愿望成真了。
    多年的幻想变成了现实，她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张白嫩的小脸充满了幸福的泪痕，心脏更是在砰砰直跳，心弦都为之颤抖。
    小司这两段短暂的人生里，既是不幸又是幸运的。
    她并不希望自己的人生会过得多么轰轰烈烈，但现实的荆棘却并不容许她去过平淡的生活。
    但是还好，司禹找到了她。
    从今往后，小司终于有了自己真正的家人。
    漂泊许久的灵魂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归宿，也让家这个字有了最真切的含义，时间转瞬即逝，兜兜转转许久，终究还是陪伴最为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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