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凶名远扬

    昨日讲道至深夜，秦符生精神稍有消耗。
    她在鲸条头颅中的房间里挨着船舵睡了一夜，次日醒来时，阳光从投影阵法模仿出来的巨大落地窗里照射进来，将整个玉质的房间照得明亮而通透。
    整艘鲸条长船的窗户都由投影阵法构成，同步投影外侧的风景。否则外层彻底由鲸条的玉质外壳构成，没有窗户，岂不憋闷。
    至于假窗户不透气这种问题，都有灵气了何必在意这些。只要没人想不开在船上吃火锅，这个设计足够修士使用。
    鲸条长船就停靠在西海分坛岸边，有星罗阁设下的防御大阵和紫铜铃双重保障，秦符生昨晚没安排人值守，只留了一抹神识探知周围。
    她当然知道长船的门开闭过，尽管改造过的鲸条之口开闭不会对头颅中的房间造成影响，她的神识依旧被惊动了。
    深夜神游一看，海中分坛的弟子们蒙面出了门，去了西海分坛。
    秦符生感慨完他们出去做坏事不带自己，便意识到她身份不同了。有些事，门下弟子做得，她做不得，不叫她也情有可原。
    想着这群人要是闹出大事来，不度长老自然会找到她。要是没事，她也没必要连分坛弟子平日里私下做什么都要管。
    秦符生袖子往眼睛上一搭，继续睡了。
    早上她并未收到来自西海分坛的急讯，不度长老也没找上门来，秦符生自语一声：“看来他们哪怕蒙面出门也没能惹出事端。这批弟子倒是好管。”
    应当比师父管教她容易多了。
    想起师父，秦符生心绪稍暗，起床打理一番，去飞书楼找先前给过灵石的弟子打探消息。
    那弟子一看到秦符生，立即上前汇报：“昨日我已委托北海分坛和南海分坛的伙伴帮忙问过，老阁主闭关一事涉及太广，我等小弟子难以打探到情况，何况还要避开海师姐，这就更难了。还望阁主多多宽限些时日。”
    意料之中的结果。
    秦符生还是稍稍皱了皱眉，要求飞书楼弟子早些给出消息，否则收回灵石。
    经过一番谈价拉扯，最终答应在十日之内给出结果。
    秦符生这才不情愿地离去。
    离去时，她听到飞书楼弟子在她身后喃喃道：“最近接的可真是些大单子。飞书楼的轮值不好做啊不好做。”
    秦符生想到自己还叫分坛弟子通过飞书楼下了一大批灵药种子的单子，那批灵药种子收集调遣起来也不容易，多半需要灵药阁阁主审批，这个过程飞书楼弟子少不得要写一大堆报表文书。
    她自以为理解了飞书楼忙在什么，因此也没转身去问。
    下了船，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就是去找不度长老，邀请他完成昨日因临时开坛讲道而耽误的鲸船巡海之旅。
    不想才一走到不度长老住所门口，便有弟子上前道：“阁主请回吧。不度长老说他不想看到你。”
    秦符生啊了一声：“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这是怎么了？中了妖魔的魇术？”
    守门弟子也是无奈：“不度长老昨晚上回来就扶着脑袋，声称阁主天纵之才，他看到阁主就折寿。”
    秦符生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看到她就折寿到底是什么逻辑。
    最终只能归结于不度长老神魂受损严重。
    她道：“待我船上药材长出来，定要给不度长老奉上一枚治疗神魂之伤的丹药。”
    守门弟子没有替不度长老表明态度，只长揖送走了阁主。
    飞书楼没有消息，不度长老也不见她，秦符生在西海分坛就无事可做了。
    她回到鲸条长船上，神识一扫，分坛弟子都在，便通知了他们一声，开船离开西海分坛，按照昨日从不度长老那里拿到的海图，开始以长船巡海。
    设置好行进的路线，秦符生拿着海图，对照着门中妖魔图谱中所写的强度，估量着有多少妖魔是她能打得过的。
    她回想起上次剑斩惑言与岁影，只道当时侥幸居多。对战岁影尚且有三万年前的弟子与她同一战线，从这个层面上讲，岁影是被自己的能力克制死的。
    对战惑言则步步侥幸，要不是当时用的是鲸条幼崽做的船，同样具备血肉，叫惑言误会了主体，当时的情况必然凶险万分。
    越想，她越是意识到，封印在海中的妖魔，她真的有可能打不过。
    别的镇海分坛坛主还能向上叫人，她如今是阁主，本身尚且不能服众，再一叫人，岂不是更显得孱弱？
    秦符生好胜，何况这些年在师父身边耳濡目染，早把在其位谋其政刻入骨髓。
    她如今是金丹初期，借着鲸条长船的灵气浓度，三十岁前可以修行到金丹后期，突破化神只在百年间，只有到了化神，才勉强有担任阁主、与诸多妖魔一搏的能力。
    但是，她有那么多时间吗？
    难道海中妖魔要等她有能力与之一战了，才会突破封印引颈受戮？
    若她是妖魔，定然不会做那等蠢事。
    所以，这百年间对她而言最为危险。
    秦符生思索一下，觉得底舱的魔气说不定会派上大用场。
    的确，她前世不是国防生，对弹药学一窍不通，但这不代表她一点手段都拿不出来。
    这个世界的能源存在方式如此特殊，她完全可以试试将用于微观的粒子加速器放大制造出来，平时收拢在底舱里，遇袭时展开炮管，给妖魔一记修真版的高能粒子炮，看看究竟是谁袭击谁。
    鲸条本体是挖空处理的，秦符生手中的妖魔血肉还有不少。
    只是，鲸条长船正在巡海，她无法直接抛下长船去炼制法器。
    该做一点阁主需要做的工作了。
    秦符生拿出纸笔，比对着分坛玉简上弟子的名字，列了一份轮班表。排完，把轮班表上修为最高的弟子叫了进来。
    平涛阁门下弟子之中，修为最高的是个筑基二层，叫做徐空云，曾有在北海分坛轮值十年的资历，在与妖魔的搏斗之中伤到了脊柱，被灵药阁救活后得知他今后不能再上战场了。好在灵药药效喜人，他平时活动无恙。
    他在宗门里呆了两年，又趁着秦符生缺人，不忌伤员，踊跃报名加入了海中分坛。
    半生豪情，一腔热血，终于他在昨日听完讲道之后演变成了淡淡的后悔之意。
    被秦符生找，徐空云满脸谨慎，道：“阁主何事找我？”
    生怕如云如雾的符文课程再度扑面而来，他好躲出去，闪进二层大厅，拉全船人有难同当。
    秦符生把排班表给他，道：“我先教你开船。待到换班时，你自去教下一班弟子如何开船。”
    区区开船，放在老阁主颁布行船禁令之前，是个平涛阁弟子就会。
    但是一想到这位的奇思妙想，徐空云还是紧张得不行。
    在他的紧张之中，普普通通的开船教学结束了。
    鲸条长船唯一的难度在于，制造它的人没有真正见过修真界的船型法器，很多操作都是独家设计，需要专门适应。
    抛开这点，整个教学中规中矩。
    这就行了？阁主怎么突然变正常了？
    徐空云开始感到害怕。
    秦符生却没察觉到他横也害怕竖也害怕的奇怪心思，她对徐空云的表现很满意。
    此人必是开船的熟手。
    她放心把鲸条长船的行驶托付了出去，自己爬上了长船顶上，拿出好几大卷处理过的妖魔血肉，开始尝试炼制放大版高能粒子加速炮。
    鲸船在平静的海面上无声滑过。
    在无趣的巡海与炼制之中，七日过去了。
    镇岳宗突然多了不少来历不明的玉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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