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长阴山脉

    到得一家马车行，由于走前羽逸风给的盘缠充足，寒澈挑了辆豪华舒适的马车，也省得一路颠簸，同行的还有另外六人，两名筑基修者，四名炼气修者，这些人时不时向慕容仙儿偷偷看去，但感受到寒澈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后，也都纷纷止住了心中不安的念头。
    而一路上各人谈论得最多的还是前阵子寒澈的种种事迹，从仙盟会初露锋芒到大闹周国皇宫，又到广寒门拳打结丹巅峰，刀劈准元婴，最后又是前不久斩巨龙，灭元婴，言语间几乎给他添上了一层神话色彩，纷纷讨论其身份来历。
    对于这些传闻，寒澈早已见怪不怪了，倒是慕容仙儿每次听他们说得兴起的时候，都忍不住想要插上一句，但结果自然都是被寒澈及时阻止下了。
    一路往西行了十来日，天日渐寒，偶有细雨飘落，寒澈见慕容仙儿衣衫单薄，怕她受凉，去到镇上购置了几套女儿家穿的衣裳，而这一路他也留心注意了，确实有修者跟着自己，但他装作毫不知情，修为到了他这等境地，虽谈不上纵横八荒六合，却也不惧任何人。
    石狮镇乃是东洲边缘的一座小镇，西临中、东二洲边境长阴山脉，常驻居民约有近万，其余的则是两洲来往商旅。
    寒澈经过一家镖局时，见两座石狮前围了不少人，似乎是即将启程，一名壮汉走了过来，笑道：“二位是要去中洲吧？我们虎门镖局老字号了，保准护送二位安全穿过长阴山脉，到了再给钱。碰巧今日我们镖头混江龙亲自保镖，二位可随我们一起？”
    寒澈瞧了瞧他修为约在筑基二三层的样子，其实他自己倒是无所谓，不过仙儿喜欢人多热闹，看她尤为兴奋的样子，道：“那便多谢兄台了。”
    “嘿嘿！我叫霹雳火，你叫我老火就成，兄弟这边请！”那壮汉甚是高兴，请他到了镖局门前。
    此行约有一百多人，除却二十来名镖师和几名趟子手，其余的皆是些寻常商旅，共有十三辆马车，均不如先前车行的豪华舒适，而领头的混江龙骑着一头威风凛凛独角兽，修为约在筑基七八层的样子。
    其手下的镖师，资质也不高，大多都在炼气巅峰，唯有几名筑基境的，他们不似那些修真门派，不为成仙，只为讨个一朝生计。
    随着趟子手一声口号响起，十三辆马车外加十来骑，浩浩荡荡往镇外去了，刚出镇子十来里，天色犹晴，再往前行二十多里，天色逐渐阴暗了下来，半空中像是笼罩了一层挥散不去的阴霾，连太阳也藏在云层中不肯出来了。
    对此寒澈感到尤为不解，瞧这天色，说变就变，断不该是降雨之象，先前那名壮汉霹雳火正巧与他同乘一辆马车，仿佛早已见怪不怪，笑道：“这位兄弟是第一次去中洲吧？我走镖二十多年，就没见着哪天长阴山脉放晴过，莫担心，不碍事的。”
    寒澈点点头，倘若按照之前的猜测，五洲乃是一个上古阵法，那么连接五洲的地区必然不可以常理度之了，即便天生异象，那也是正常的。
    慕容仙儿却似乎对此甚感兴趣，追问道：“二十几年都不见太阳啊？怎会这么古怪？”
    霹雳火为人甚是友好热情，大笑道：“小姑娘，莫说二十几年，这里怕是已有近千年不见太阳了，但草木也不枯萎，据说当年有一位大仙战死后，将自身灵力遗留在了此处，守护着这附近万千生灵呢。所以莫担心，只要不去触犯此地禁忌，妖魔鬼怪也不敢来挡路呢！”
    寒澈暗自思忖，常年不见太阳？莫非是聚阴之阵？正此时，霹雳火又大笑了起来：“小姑娘，不信老火说的话是不？你看前些日东洲不是复活了个大魔头么？那么厉害最后还不是给那位萧大侠除去了？所以说这世间存有一种微妙法则，维持着天地间的平衡，一旦有超出限制的力量出现，那么定然会有其克制出现。”
    寒澈暗暗点头，心想他最后一句话说得颇为在理，这世间定然有一股力量，束缚着甚至可以说是禁锢着众生，以保持一种微妙平衡，绝不容任何人打破，这股力量，应该就是那不可窥视的天道了。
    天以阴阳五行化生万物，而修道者却窥得天机，窃阴阳之气，夺造化之权，练就长生不死，所以才说修炼一途本是逆天而行，而那些羽化升仙的人真的是达到所谓的逆天了吗？不，他们依然被无形天道禁锢着，难道这就是数千年前仙魔覆灭的原因吗？
    忽然间，寒澈像是恍然大悟，明白了许多连他当年也不明白的道理，堪破生死，成为一方仙王，却依旧被天道束缚着，天道才是世间唯一的主宰，禁锢着芸芸众生，任他上古大仙也好，太古神魔也罢，皆打不破天道法则！
    而自己在数千年后复活，为的却是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寻找到师父吗？师父她千方百计要让自己复活，也许还有更高一层的思想，从今往后自己不应该再遇事便颓废了，即便找不到师父，也应该去探寻数千年前的隐秘，这才不负师父她一番苦心。
    想通此理，即便此刻外面天色阴沉，寒澈也顿时觉得晴朗了许多，镖队行了半日，倒也相安无事，有着趟子手喊虎门镖局的口号，附近的强盗土匪皆给足了面子，无人来犯。
    一直到近暮色时分，只听外面“吁”的几声，马车疾停了下来，出于职业反应，霹雳火第一个冲了出去，只见前方道旁的树林里，咻咻咻窜出十来条人影，个个蒙面黑衣。
    霹雳火第一时间上前，拱手笑道：“当家的不易，还请诸位朋友赏个脸。”
    为首的蒙面人冷笑一声：“赏脸？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开！”话末衣袖一挥，顿时一股大力涌出，直接将霹雳火打得吐血倒飞出几丈远。
    其余二十来个镖师皆倒吸了口凉气，霹雳火在镖局已算得上是好手了，而此刻竟然连招架之力也无，显然对方非寻常山贼，一时间俱感不妙，后方百来个商客也相继变了色，吓得紧紧躲在马车里不敢出来。
    这时混江龙下了独角兽，神色冷峻，走上前道：“不知诸位朋友如何称呼？”话音未落，只听得后方响起一个淡淡的声音：“不用问了，他们是为我而来的。”
    只见寒澈走了出来，慕容仙儿也跟在他身后，经过霹雳火身旁时，霹雳火忙道：“小兄弟快快回去，这里不关你的事。”
    寒澈手一伸，按在了他肩膀之上，往他体内送去一股真气，以缓他伤势，霹雳火脸色微微一变：“你……”他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一路保护的这个人，竟然拥有着这般醇厚的真元。
    寒澈走上前，冷冷道：“诸位一路跟了我半个月，终于肯现身了么？”他心中明白，此地乃是边境，在边境杀人，死伤不论，所以这些人会选择这时动手。
    原本他也不想多事，心想跟着镖队混过去就得了，但是既然对方找上门来了，却也没理由再继续视而不见了。
    为首那蒙面人冷笑道：“嘿嘿，寒澈，你也终于敢出来了么？我还以为你一直躲在玉卿门不敢出来了呢。”
    众人一听寒澈这个名字均是大吃了一惊，混江龙跟霹雳火等人更是脸色大变，没想到他居然就是前阵子声名大振的寒澈。
    寒澈冷冷道：“既然知道我是谁，那么便说吧，是谁派你们来的，说出来饶你们不死。”他心想这些人身上杀气不重，断不该是寻常杀手。
    那为首的蒙面人仰头一笑：“好大的口气呐，饶我们不死？倘若你肯叫我一声爷爷，爷爷就让你死得痛快点！”
    寒澈冷笑一声：“那晚你不是说要下来一刀宰了我么？还有你们这些天让人在我居住的房间留下印记，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么？”
    那为首的蒙面人微微一惊，心想此人难道早已察觉了？冷声道：“废话少说！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喝罢袖袍一挥，一件闪闪发光的事物从他袖口飞了出来。
    那事物初时只砚台般大小，到寒澈近处时变得有如磨盘一般，呼呼旋转不停，寒光森森，甚是刺目，寒澈手一伸，铮的一声，将那事物夹在了两指之间，原来是一夺命环。
    那为首的蒙面人立时变了颜色，拼命催动咒诀，然而祭炼了十余载的法宝，此刻就如同黏在了对方手中，无论如何也收不回来。
    “不自量力。”
    寒澈目光冰冷，犹似两柄可怖的寒剑，令得其余蒙面人不敢轻举妄动，只听他冷冷道：“我最后问一遍，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你们又是谁！说！”说罢指尖真气一凝，咯吱一声，那夺命环顷刻间碎成了无数片。
    那为首的蒙面人噗的一口鲜血喷出，修炼之人，法宝被毁，自身必然连同受损，只见他指着寒澈，身子不住发颤，目光中犹带怨恨：“你……你！”
    修真界中，当须留人一条后路，不可轻易毁人法宝，然而此刻那些人是来杀寒澈的，他又何必去跟对方讲什么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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