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啼笑结婚

    结婚登记处就在汪小白上班的街道办事处内。办证的女同事见他只拿了女方单位开的证明，摇头说：“她人还没来，咋行？办证必须双方签字呀！”
    这他原是知道的，本以为可以通融一下。
    未婚妻小蒋的单位在几百公里外，又是写信又是长途电话，决定她办喜事的头晚才坐火车赶回，这样三天婚假就都能谐鱼水之欢。
    他要先布置好新房，这现在就成了难题。
    要扯结婚证后才能领取到结婚供应证明，供应物品有大木床、双门衣柜、圆桌和喜糖。其中喜糖免收票，其他还要另收工业卷。
    女同事下来便给他递点子：“找女的代一下！”
    他听了差没给女同事跪下。
    女同事见他感激涕零的样子，知他会错了意：“快去呀，还呆着做啥？”
    “呃，我以为就是你……”
    “发昏！可不可能嘛！”
    他尴尬地赔个笑脸后，便挨个找了觉得有可能的单位女同事，得到的不是翻白眼就是“呸！”“你真是搞笑！”
    同事老郑是个仗义之人，得知此事，拍拍汪小白的肩头道：“别急，我给我老婆说看。”
    回家对妻子说了。正好丈母娘在，在旁边屋内听见了女儿夫妻的对话。
    白姐刚“嗯”了一声，表示认可，娘就出来了，斥责说这种事传来传去，传走了成什么话！
    又说句：“不如找个没结婚的。”
    白姐夫妻觉老娘说的有几分道理，没结婚的反倒不容易被传走样。
    白姐于是就想到了史蒂，才十五岁，签字时注意点儿，外人只让看个背影就行了。
    白姐去史家，衣兜里揣着一段汪小白扯的花布。
    史家姐妹因为家庭困难，从街道纸盒厂领来半成品，放学后在家糊纸盒、折叠包封草纸和妇女用消毒卫生纸。
    此时史蒂和史蕾在糊粉笔盒，拼成的长桌一端堆的硬纸壳，一端堆的糊好的成品。
    白姐对史蒂笑道：“出来我给你说件事。”
    白姐本想带史蒂到自己家里去说，过分神秘兮兮的史蕾反而会跟来，干脆就在院子一户锁着门的人家的门边站着把事情说了。
    史蒂听了没做声。白姐知这事不好劝，耐心等着。
    史蒂终于绞着手指头红着脸儿说：“白姐，好难为情，换个人说，我肯定不去。是你说，你就像我们亲姐姐一样，好我去。”
    将白姐递过来的花布推回去：“东西我不要。”
    史蕾就站在白姐背后，给姐姐扮鬼脸不许揭穿，听了个不亦乐乎。
    在背后说：“嘻，要，怎么不要哇！”
    人闪出吓白姐一跳，半空捞住白姐手中抖落的花布递给姐。
    “死丫头，你要，你去！”史蒂使劲一推把猝不及防的史蕾推得差点摔倒。
    史蕾搞得有点尴尬，把花布递还给白姐后逃之夭夭。
    白姐深恐有变，搂着史蒂：“去吧，啊？”
    “去呀，答应了的。”
    汪小白布置好新房的当晚，小蒋就到了，立即去火车站接小蒋。
    因为已扯证，这手接过妻子行李，那手就去搂腰，嘴里亲热地叫老婆，小蒋羞涩地低声答应。
    到家小蒋小鹿般活泼而又燕子般轻盈地在新房里转来跳去，然后站在汪小白面前，小孩似地一手背着，一手伸出，嘴里一字一珠蹦出庄重的声音：“我看结——婚——证！”
    扯证到现在汪小白都觉一切稳妥，此时方有点不安。
    他因为怕小蒋反对，找人代签名的事并没有对小蒋说。
    小蒋自是不知道还有本人签名这道程序。
    果然，小蒋一看结婚证上自己名字歪歪扭扭的笔画，惊问：“谁签的？”
    汪小白见妻先吃惊，见他不答又发急，后又两眼入定像个痴儿，只得扶妻坐下，将事情说了。
    小蒋始终一句话没闹，但从此就不言不语。问她只有一句表达：想见一见那冒名顶替的小妹妹。
    喜糖和亲属、单位同事送的花束、花瓶、茶盘、圆镜、铁壳水瓶等礼物在桌上堆着就堆着。
    这夜她坚持要去住旅馆。
    这边汪小白坐听荒鸡偏阒寂，眼看红日迟迟升。终于挨到单位上班，去重新开了证明。尚未双栖先来个双飞，随小蒋去她工作地方又办了一次结婚手续。
    这晚汪小白便名正言顺衣冠楚楚摆手摆脚跟小蒋进她的单身宿舍房间，以渡过新婚之夜。
    新婚家具就一张白木单人床、一张掉漆的双抽桌、一把靠背榫头松了的椅子和一个三层洗脸架。
    桌上一个竹壳热水瓶和一对借来的茶杯。
    汪小白经历几番折腾，进屋时感慨有累才有甜，不呼风唤雨哪能见彩虹，不逢山开道遇水搭桥哪能抱得美人归！
    上床略事缠绵之后就摆开了架势，根本就不下来。小蒋在订婚之后就羞涩地从母亲和姐姐那里得到了洞房秘笈，新婚之夜初次后，叫丈夫要克制不能再来，要隔两晚上才可以。
    但丈夫在初次撒欢完了并检视之后，重又精神抖擞。见此她如何能扫他的兴呢，妈妈的话到口边又咽下去了，是死是活随他的便。
    在这间小屋中今夜于是无人入眠。
    白姐用那段花布给史蒂、史蕾各做一件衣服，布不够，她扯了段花布来添，虽是拼接也一样好看。
    拿到史家，史蒂摆手不要：“帮成倒忙去了，还好意思收礼！”
    “帮倒忙又不是你的责任，汪小白急着扯证，就是为了买家具，他家具买了嘛！”
    史蕾灵机一闪：“姐，你咋不该收，他那边又签，肯定又买了一套家具！白姐你问他看？”
    白姐一愣，道：“有可能，喜糖肯定两边买。家具倒不一定，要工业卷，还不晓得买起往哪里搁！”
    史蒂一双手藏在背后，听这样说，才把衣服接了。
    白姐又递给史蕾：“两姊妹一个一件！”
    史蕾笑着一把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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