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 深入蚁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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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尘下意识的叹了口气。
    不料这口气一出口，竟发出长长的回音。
    不对，不是回音。而是……有人在恶作剧！
    “是谁？”吴尘脱口而出的低声质问，也被高音喇叭似的放大无比。
    一直松散的半神脑波迅速凝聚，他终于知道恶作剧的是谁了。
    本以为会神鬼不知，没想到人家早就发现了他。并在吴尘的脑波中埋下了自己的精神触角。
    没错，这个强大的精神强者就是此间的主人噬金蚁后。
    吴尘试着问候了一句。
    结果……
    ‘你好，人类。’
    信息清晰无比。
    比起巨蜥能够理解的信息方块体，蚁后传回信息的细腻度，已经足以和人类媲美！而且还有过之无不及！
    这段简明扼要的信息不是语言，而是更加强大的精神交流。
    ‘你好，蚁后。’震惊之余，吴尘并没有失礼。
    ‘你闯进我的领地，是为了这些蛋？’蚁后果然强悍。
    ‘是的，蚁后。这里有几颗巨蜥蛋，我想取回。’在强者面前，赤裸裸的真诚是唯一的资本。
    ‘是那些巨蛋吗？’
    ‘对，有五颗。’吴尘急忙答道。
    ‘他们是你的孩子？’
    ‘什么？’吴尘有些跳线。
    ‘我说，蛋里面是你的孩子吗？’
    ‘不不，蚁后。我们不是从蛋里面生出来的……’吴尘只能这么解释。
    ‘那这些蛋与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说呢，这些蛋的母亲，是我的……朋友。’吴尘尽量不把事情弄复杂。
    ‘朋友是什么？’
    ‘就是你愿意为他不计报酬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的没有血缘关系的人。’
    ‘不计报酬，力所能及……’重复着吴尘的传讯。蚁后忽然回道：‘那你愿不愿意跟我做朋友？’
    ‘……’吴尘有一种被带进坑里的即视感。于是直接问了出来：‘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来做？’
    ‘是这样。在我的领地边缘，出现了‘一群’奇怪的入侵者。他们不但跟我争抢领地，甚至大肆破坏我的洞穴。我派去探查的工蚁都没有传回消息，所以我想让你去看一看，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蚁后果然有事相求。
    吴尘敏锐的感觉到，这是个非常棘手的难题。
    ‘怎样的‘一群入侵者’？’吴尘需要知道细节。从而判断这笔买卖是否划算。
    ‘和我们类似的生物。’蚁后的回答很含糊。显然她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也能吞食金属？’吴尘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没错。他们对金属的渴求十分贪婪。甚至会吞噬我们的通道。’蚁后传来的精神波动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憎恶。显然，这些神秘的对手让噬金蚁们损失惨重。
    然而吴尘觉得，这正是一种大自然的平衡机制。
    为了限制噬金蚁肆无忌惮的扩大巢穴，一种专门克制它们的生物，应运而生。这种对抗，虽然让蚁后非常反感，然而却大大延缓了蚁穴的扩张。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对现在的地球来说。
    ‘他们在哪？’吴尘决定接着个任务。
    ‘距离这里有些远。要穿越一片老鼠的领地。’蚁后将大致的位置告知吴尘。蚁后不可能亲自去，这些信息显然都是她的手下传回来的。
    ‘是不是找出‘他们’就行了？’吴尘其实也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是的。告诉我他们是什么就可以了。’蚁后很确定的说道。
    ‘如果我答应你，你会帮我把这些蛋送回去吗？’
    ‘没问题。’话音未落。噬金蚁大军就从四面八方冲了进来！这些长着巨大而锋利的颚齿，浑身赤红，壮如小马驹的大蚂蚁分明是兵蚁！吴尘毫不怀疑，那强有力的颚齿能将他拦腰钳成两段！
    也就是说，蚁后早就做好了谈崩的准备！
    掷杯为号？先礼后兵？！
    好险啊……
    几个巨蛋就这么被一群兵蚁用颚齿合力顶起，仿佛赤色洪流中的一叶轻舟，从吴尘的身前悠然划过，奔向了远方。
    “……”吴尘轻轻出了口气。徒生出一丝丝来自地球主人身份的挫败感。
    这年头不仅厨子，连蚂蚁都懂兵法了啊！
    业务不好做了啊……
    蚁后大方的派出几只工蚁领路。这便打发吴尘上路。出于对另一种高级生命和契约精神的尊重，吴尘必须完成这次侦查任务。
    和蚁后做朋友，从长远来看，似乎是个加分的选项啊。
    虽然不知道噬金蚁是如何传递信息的，但从沿途的大蚂蚁遇见骑着狗肉的吴尘纷纷避让来看，蚁后的命令已经先一步传到。
    一群全力爬行的工蚁。速度竟然也不慢，这让吴尘更加的刮目相看。
    金属管道四通八达，奔跑了一个小时后，抵达了啮齿生物的聚居地。吴尘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他遇见几处严重破损的管道。还有几头刀脊鼠的尸体。吴尘这才明白噬金蚁修建金属管道的重要意义。比如穿越刀脊鼠的领地时，厚厚的金属管道就是绝佳的防御。即便有一两处破损，附近巡逻的兵蚁也会群集围攻，用最短的时间将入侵者杀死。
    吴尘对这些变种鼠也不陌生。
    不久之前就曾目睹过一头壮硕的叉角原牛被密密麻麻的刀脊鼠瞬间吞噬一空的惨状。随着深入，金属蚁穴被破坏的越来越严重，几只刀脊鼠和一群噬金蚁的混战随处可见。偶尔还有一队队的刀脊鼠和狗肉擦身而过。
    得益于殖膜护甲隔绝了他的信息素，只要不去攻击往来的鼠群，穿越火线的旅程还是很安全的。
    因为没有哪只刀脊鼠会对一团移动的铁疙瘩感兴趣。
    然而领路的工蚁却不时被从岔道里窜出来的刀脊鼠斩断拖走。很快，最后一只领路的工蚁就被凶残的管道猎手拦腰斩杀。吴尘还没来及反应。尸体已被飞快的拖走。
    好在随着越来越远离核心蚁穴，岔路渐渐消失。吴尘面前只剩下一条黝黑的直道。这是一条连噬金蚁都少有问津的荒芜管道。
    充满了各种破损和塌方，以及淤积的黑色灰烬。
    在破损的管道小心穿行，不知不觉，金属通道忽被熟悉的水泥沟槽所替代。吴尘来到了一处人工修建的城市下水道。行不多远，就抵达了下水道尽头的一处向上的井口。拦住他的铁网上还挂着维修通道的铭牌。虽然井口墙壁上有一条向上的铁梯，但一碰就碎，根本无法承重。
    头顶的窨井盖是正常人类的尺寸，狗肉显然钻不出去。
    “上去看看。”示意狗肉去寻找别的出口，吴尘目测了距离地面的高度，猛然跳起。
    一声炮响，金属细胞储存的高压蒸汽推着他向上飞窜，撑臂顶起井盖，吴尘翻身跳上地面。伸手接住翻滚下落的井盖。轻轻放到原处，吴尘迅速环视四周，发现这里是他并不熟悉的边缘区域。
    “主人，这里很靠近江边，千万小心！”tt40急忙示警。
    “tt40，扫描一下具体方位。”
    “纳溪沟港区。”tt40迅速确定了具体方位。
    “所以，我们到了一个港口？”顺着灰暗的天际线，吴尘很容易就发现了耸立在远处的一座门座式起重机的高塔废墟。还有堆积如山的废旧集装箱体。
    藏身一栋建筑物的阴影。吴尘正细细辨认着地面上一头变种兽的足迹。
    “tt40，比对一下数据库。”
    “天哪。熔炉六足豹！”tt40惊呼：“主人，据说熔炉豹腹中有一个小型生化炉，和污秽鬣狗一样，能在分子层面将合金溶化！殖膜护甲根本承受不住它的攻击！”
    见吴尘沉默不语，智脑连声催促：“主人还等什么，快走吧！”
    “tt40别急。脚印有古怪。”吴尘仔细辨认后，指着地面的足印道：“你看这些干涸的泥印，似乎都是以前的足印。最新的一批估计也是好几天之前的了。”靠近江边，地面很潮湿。吴尘以小时候玩泥巴的经验判断，这些变成硬泥的足印。踩上去的时间一定不短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大型掠食者并不是天天外出猎食啊。捕一次猎能够吃好几天吧。”tt40反驳。
    吴尘辩解道：“话是没错，可越是厉害的野兽，对地盘看的越紧。它们每天都会巡视好多遍领地，还会用尿液划分边界，所以不可能只有数天前的足印啊。”这是动物世界的经验。
    “原来是这样。”tt40忽道：“主人，会不会是那头神秘的噬金变种兽杀了六足豹？”
    吴尘心中一动：“既然噬金蚁的巢穴连到了这里，显然问题就出在这里……”
    虽然对自己的判断很有信心，可在决定擅闯高级变种兽的领地前，吴尘还是很谨慎的探查了一番。又过了很久，熔炉豹还没有出现，吴尘才下决心从角落的阴影中走出来。
    “一切正常。”tt40迅速扫描周围环境，并将所得信息时刻报给他听。
    走过无处躲藏的开阔带，江边那座堆满集装箱的废墟，应该就是熔炉豹的栖息地。
    走着走着，吴尘忽然停了下来：“有血迹。”
    迸溅的血浆已经干渴，看上去好似斑斑锈迹。吴尘用手指蘸上去，抹下来一层乌黑的血痂。
    “不是鲜血。红血球已经凋亡，估计有好几天了。”tt40迅速得出初步结果：“不确定是哪头变种兽的血，主人千万小心。”
    吴尘点了点头。
    如果死的是噬金兽，说明六足豹果然像传言一样强大。如果死的是六足豹，那就意味着噬金兽比六足豹还强大！
    谁死谁活，对他来说都不是好消息！
    绕过几栋倒塌的建筑物废墟，入眼一片大战后的触目惊心。
    只见，破旧集装箱废墟上，到处泼洒着凝固的钢水。拦腰折断的箱体，胡乱倒伏在巨大的凹坑中，不知是谁的鲜血，淋淋洒洒溅满了焦土，随处可见巨力撞击的碎块和弯曲的钢板。
    吴尘还在一根钢梁上发现了恐怖的抓痕。伸手一量，抓痕竟比手指还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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