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6 猎人与猎物 下

    一个人的独自冒险，经历的多了，让吴尘学会了忍耐和坚持。以及对庇护所越发深沉的敬畏。
    虽然知道凑齐五颗不同属性的内丹，激活五行相生，最大限度的延长他的技能时间，将马贼斩尽杀绝，取回开孔需要的铁精，是目前最迫切需要解决事情。然而，他依然能心平气和，按部就班的吃饭睡觉，然后早早的起床，骑上大角鹿赶往一望无际的冰封森林。
    两颗内丹一颗火属，一颗土属。所以这两系的妖兽可以不去招惹了。大角鹿带着他前往了另一处妖兽的地盘。
    “看见没？”躲在一棵结满白霜的大树之后，大角鹿将目光投向一片冻土的地面。
    “看见什么？”吴尘很仔细的看过，没有发现大角鹿所指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地上，红色的雪。”顺着大角鹿的目光，吴尘果然发现了散落在树丛之间的一片片红的像西瓜瓤的雪。下意识的嗅了嗅，貌似闻起来还有淡淡的西瓜味。
    “西瓜雪？”吴尘切换成能量体视角，果然看到了深红色的脉络在树丛之间游弋，蔓延出好大的一片。
    “这个名字倒是很合适。”大角鹿点了点头：“它是水系的妖兽。”
    这种闻起来和看起来都很像西瓜的‘雪’，其实是一种藻类。名叫雪衣藻。雪衣藻的细胞液中含有大量糖分和脂类，这些物质可以降低细胞液结冰时的温度，再加上厚细胞壁的保护，零下40c也不会把它们冻坏。又因其含有血色色素，所以呈红色。
    吴尘用他独有的能量体视角，循着能量流通的脉络，找到了璀璨的内丹。只是与一般妖兽凝聚成的一颗内丹不同，雪衣藻的内丹似乎是颗粒状的一大片。在能量体视角下，仿佛一片璀璨的星尘。
    “这一大块的西瓜雪，是一个妖兽？”并不复杂的能量回路彼此连通。铺展出好大的一片，和吴尘记忆中的原生生物似乎有很大的不同。
    “它们是一个整体，也是不同的个体。”大角鹿显然很有经验：“千万别小看了它们。它们会释放出腻人的甜味来吸引附近的雪蚁，当雪蚁踩上这片甘美的糖浆。就会瞬间被吞没。”
    “所以它们也进化成了捕食者？”吴尘理解了。
    “没错，千万别被它们黏在身上……”没等大角鹿说完，吴尘转身就走。
    “主人去哪？”
    “进城。”远远走出西瓜雪的领地，吴尘翻身骑上大角鹿，扬长而去。吴尘回去问老猎户要了一些碎银子。然后径直进了城。
    等再返回，鹿背后面已经驮了一大麻袋的食盐。因为来买盐的是猎人，所以食盐铺的伙计也没有过多盘问，麻利的收钱出货。回到猎屋，天色已晚，吴尘让洛兰取来一个木盆，倒满热水后，开始往里面加盐。
    “吴尘哥哥，这是要干什么？”洛兰从小就在猎屋长大，所以各种于此相关的家务活不要太精通。然而她却看不出吴尘究竟要做什么。腌制腊肉？不对。那也不要把一整袋的盐都化开啊。
    “洛兰，如果盐水喝多了会怎样？”吴尘笑问。
    “盐放多了的话，肉汤会很咸。喝多了会口渴。”这是洛兰的生活经验。
    “没错，所以哥哥要把浓盐水喂给森林里的一只妖兽。”吴尘笑道：“它也会口渴。”
    “哦……”虽然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深奥的理论，但吴尘告诉她这些，女孩已经很开心了。
    把一整袋盐化开后，随着水温的下降，大木盆的底部渐渐出现洁白的盐晶。学过基础物理的都知道，这个时候的盐水的浓度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不然也不会有盐结晶出现。
    在洛兰的帮助下，吴尘将盐水分装在多个皮囊中。扔进了猎撬。等再赶回冰封森林，天色渐晚。
    大角鹿也很好奇：“主人，您想干什么？”
    “当然是喂西瓜雪喝盐水。”盐水很重，吴尘一个人有些吃力。大角鹿旋即低头。将几个皮囊顶在了鹿角上。
    学过基础生物的都知道，浓盐水比细胞液的浓度高，渗透作用会使细菌失水死亡。大角鹿按照吴尘的指示小跑着冲向那片红色的雪原。在靠近边缘时猛然一顶，将皮囊远远的抛向红色雪原。
    没等皮囊落地，无数猩红的粘液触手猛然从地面冒出，将皮囊死死包裹。拖入了体内！
    “中！”射日箭拉出一道长长的金光，将皮囊射穿！
    温暖的盐水开始肆无忌惮的溢出。
    一开始西瓜雪还像以前一样，以为吮吸出的是猎物甘美的鲜血和体液。然而随着一个又一个囊包被吴尘射破，饱和盐水开始发挥恐怖的威力。
    作为一种单细胞群体生物，饱和盐水对它的杀伤力是非常恐怖的。
    所谓渗透作用（osmosis），就是指水分子或其它溶剂分子从低浓度的溶液通过半透膜进入高浓度溶液中的现象。所以，西瓜雪单细胞的细胞液，开始向饱和浓盐水渗透。
    随着细胞液的大量流失，单细胞开始萎缩。于是这片红色的雪原忽然躁动了起来！
    蔓延在树丛之间的西瓜雪仿佛不知名野兽流淌的鲜血，在洁白的冻土和覆满冰霜的奔流，扭曲，挣扎，无声的哭号。
    荡漾着水晶般鲜红色泽的凝胶身体，迅速灰败、凝结、干涸。变成了红褐色的结晶体。
    硬化的结晶体就像红色水晶，虽然美丽，却失去了活性。
    随着身体从末梢开始不断硬化死亡，点点繁星般的微小内丹，开始向中心汇聚。等99%的身体都固化成红水晶，只剩下中央井口大小的一片，还颤颤巍巍的具有着微弱的活性。
    “主人小心。”大角鹿忽然发现了什么。
    “这是个陷阱。”吴尘笑着拔出横刀，踩着坚硬的红水晶，亦步亦趋的向中央汇聚着无数繁星的‘星井’走去。
    光滑的水晶地面，忠实的呈现着吴尘的倒影。并随着他的脚步，被夕阳渐渐拉长。
    吴尘全神贯注的盯着释放着一束直射苍穹的星光的井口，并没有注意脚底下的变化。
    等他戒备着走到星井边，双手握刀，准备发力刺入时，背后忽然风起！
    等他挥刀斩向背后，却发现一个暗红色的身影正被大角鹿从背后顶穿，死死夹在鹿角之上！
    “我去！”吴尘幡然醒悟：“好阴险的毒计！”原来美丽的星井是吸引人的诱饵，真正的杀招却是这道几乎和他的身形一模一样的虚影！
    见虚影还在大角鹿金光四射的鹿角间挣扎，吴尘反手一刀，斩掉了他的脑袋。
    无头尸喷着红光，渐渐消失。
    而背后的星井也迅速收拢光芒，变成了一颗璀璨的内丹。
    被吴尘用横刀小心的剜出，叮的一声飞入了镂空银丝球内。
    “三才鼎力。”大角鹿笑道。
    三颗内丹一颗火属，一颗土属，一颗水属。
    吴尘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三才鼎力’。
    只见，三颗内丹在镂空的银丝球内组成了一个稳定的三角。每当水、火、土中，两个互为相克的内丹试图接近时，另外一颗就会在三角力矩的作用下，将另外两颗死死拖住。形成了一个动态的平衡。
    这就是三刻机关师才能掌握的绝技。
    吸入这颗内丹，吴尘的横刀又开始生长，变成了一米长的大横刀。刃长70有余。
    而他脑海中的能符，继狼爪，豹口，鹿角，貂尾，剑齿，鼠影，蟒身之后，又多了枚‘虚像’。
    大角鹿甩了甩头，走到吴尘身边，有些惊惧的看着吴尘手中的大横刀：“主人，等凑齐五颗，它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会不会成为传说中‘人马具碎’的陌刀？”吴尘也是跃跃欲试。
    “主人，您真就是为了斩妖而生的啊……”大角鹿忽然心生庆幸。得亏是和这家伙一头的哇！
    据说西瓜雪的结晶也是珍贵的锻造材料，于是吴尘又将它们切割成块，统统搬进猎撬，返回了猎屋。
    对吴尘每次外出的收获，洛兰都充满了期待。其实她并不关心这些收获究竟有多值钱，只是单纯的替吴尘高兴。朴实的女孩，就像是一尘未染的白纱，即便是憋了很久，吴尘也不忍去触碰。生怕自己在滚滚红尘中沾染的污垢，破坏了她的纯洁和美好。
    好在最近起早贪黑，有做不完的事。祖孙三人吃完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餐，洛兰先将吴尘的洗脚水打好，再将洗好的碗筷放进大锅里煮。以此来杀菌消毒。
    这是个非常良好的习惯。
    冷水洗脸、热水泡脚。换上一双室内穿着的木屐，吴尘舒服的进入了梦乡。
    洛兰轻轻掀起一道门帘，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将吴尘的狼皮猎装拿出去刷去杂物，放在火塘旁烘烤。又替火塘旁擦拭猎弓的爷爷烫了壶烧酒，这才返回内室。
    洛兰的房间在猎屋的最里边。背靠着冰封的山体，只有门，没有窗。虽然和外面一样简陋粗犷，却被女孩收拾的很干净。
    只是远离大厅的火塘，稍微有些冷。脱去外衣的女孩抱着温暖的被中香炉钻进厚厚的熊皮被褥，也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夹杂在风雪中的冰晶不停撞击着厚厚的石墙，马厩里的大角鹿咀嚼着黄金色的麦麸饼，舒服的打了个响鼻……
    寒冷的冰原，温暖的猎屋。
    生活总是能在残酷中绽放着美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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