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2 人生的第一道划痕 下

    纽约，法拉盛（flushing，ny）
    硝烟弥漫，遍地废墟，爆炸和嚎叫此起彼伏的街道，一辆迷彩出租车打着双闪，横在街心。不停掉落车身的建筑残骸，让美丽的光学迷彩出现了不同程度损坏。
    尤其是横贯右侧车身的一道狰狞的划痕，彻底破坏了这台都市巡游者的美感。
    驾驶舱的车窗没有全部升起，隐约能听见车载智脑不时传出的清脆的电子音。
    “发现突变基因，启动治愈程序。”
    “完成基因标注，激活纳米虫群。”
    “分裂增殖完成，吞噬突变基因。”
    “突变基因清除，修复基因缺损。”
    “修复完成，生命体征平稳。启动唤醒程序，大脑皮层电击倒计时，3，2，1！”
    “哦……”伴着一声嘶哑的呼痛，出租车司机猛然睁开双眼。深吸几口气，用力挺起脖子，将昏沉沉的脑袋从方向盘上抬起。冷不丁记起什么可怕的事情，目光又飞快的转向手臂。
    粗壮有力的右臂上，依然是从战场上唯一带回的，那条熟悉的弹痕。就连医用吻合器留下的一排针脚都一个不少。可是……先前不停从毛孔里钻出的，像豪猪一样的利刺怎么……
    不见了？
    “ujr，发生了什么事？”所有的车载智脑的代号都是ujr。只有智脑和智脑之间，才会有细致的身份序列号区分。这段安全秘钥极高的二进制代码，人类是不可能记住的。所以方便起见，所有车载智脑都被各自的司机们亲切的称之为ujr。甚至老兵之间也省去了自己的名字，用各自的车牌号来进行身份识别。
    “发生二级响应事件，启动清扫者模式（sweepers）。”车载智脑给出了最简单明了的回答。
    “哇哦……”司机双眼一亮。所有迷彩出租车司机从第一天上车就知道，与一般汽车：普通模式、雪地模式、泥地模式、沙地模式、运动模式的驾驶模式不同，ujr都市丛巡游者的驾驶模式分为：巡游者模式（rovers）、清扫者模式（sweepers）、攻坚者模式（stormers）、终结者模式（terminators）和毁灭者模式（destroyers）。
    然而翻遍了驾驶舱内的各种按钮，也没有找到激活其它四种驾驶模式的方法。这也成了老兵司机们心中最大的谜团之一。
    如今，答案就在眼前。
    激动到不能自已的老兵司机，全然忘了前一秒还在为身体发生的恐怖变异而惊惧。话说回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沙场老兵，除了害怕害怕本身，也没剩多少可害怕的了吧。
    深吸一口气，冲着高科技全息挡风玻璃视窗上出现的那个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解锁界面，老兵司机的心中忽然升起一丝久未有过的凝重。这种说不出的使命感，似乎只在他第一次走上战场时才有过。
    “ujr，boss十倍薪金，就是等的这一天吧。”伸手解锁前，司机忽然笑问。
    “是。”车载智脑里传出的竟然是一个陌生却又熟悉的男声！老兵司机仿佛包裹着一层《全金属外壳》一样坚硬的内心，竟莫名的激动起来。因为，回答他的人，就是他口中的boss。从日内瓦安全返回纽约的领主大人。
    “收到，boss。”老兵毫不迟疑的将拇指按了上去。
    “清扫者模式激活。”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仿佛天上地下，整个仪表盘都活了过来！不断有各种各样、高科技到吊爆的模块，从翻开的面板内接连升起，一窝蜂的扑向他的身体！
    老兵贫乏的词汇和透支的想象力根本无力描述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一阵充满了高科技模块拼合时所特有的咔咔嚓嚓声之后，身体就被一个厚厚的壳子死死包裹！两眼又一黑，整个脑袋也被套了进去！
    短暂的寂静，一片漆黑的视角的水平中分线，忽被一道迅速拉长的光线，分割成上下两半黑幕。
    水平中分线上，这条越来越明亮的光线陡然外扩，照亮了上下两半黑幕。
    等照亮全部视角的光芒，渐渐淡化，老兵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视觉。
    然而那些仿佛浮在眼前，一行行不停向上刷过的代码段，和不断弹出又隐去的提示框，无不说明，这并不是正常的人类视角。
    好在，车载智脑很快为他解惑：“铁人3型动力装甲组装完成，全系统运行正常，量子通讯链激活，上传秘钥，身份验证成功。连接核心数据库，调取01版装甲操作说明和18版战斗教学模组，瞄准空白海马体，准备进行记忆烧录。倒计时，3、2、1……”
    “嗡――”脑袋轰的一声响，头皮麻的就像炸开一般。老兵下意识闭眼。意识仿佛脱缰的野马，随脑海中不停向后飞掠而过的白光隧道，急速前冲。不知过了多久，光之隧道陡然消失。
    天旋地转，仿佛又被冲进下水道的意识，带着整个世界一同扭曲。
    又不知过了多久。
    等眩晕感渐渐能够忍受，老兵奋力睁开双眼。就在睁眼的瞬间，扭曲的世界和倒旋的视角一同神奇的恢复了水平。
    还是那条惨不忍睹的残破街区。
    没有了代码段和提示框的视角，难得一片清明。细细看去，只在左上角，有一个柔光提示符，正不停的闪烁着光芒。
    还没等老兵问出口，一段新记忆就如潮水般不断涌入。
    所有老兵想知道的问题，记忆都能给出通俗易懂又准确详尽的答案。
    那种感觉，就仿佛自己跟自己玩即问即答的真心话大冒险。
    “原来是这样。”老兵试着集中精神，机载智脑立刻接受到他发出的脑波信号，完成反馈。
    动力装甲的通讯界面迅速在右侧视角弹出。
    战友们的喘气声、吆喝声、呼喊声、咒骂声、呼叫增援、请求救援、战术暗语、攻击代码……各式各样的噪音，统统汇聚入耳。
    老兵泪流满面。
    这是他熟悉到骨子里的战场啊……
    “ct10086呼叫增援，我被困在了法拉盛地铁站！该死，我后排还有妇女和孩子！”
    听到同伴呼救，老兵咯噔一下回过神来：“ct10086，我是ct10010，收到信息，准备前往。完毕。”
    “快来，伙计！十万火急！完毕！”
    深吸一口气，老兵司机正要去握方向盘，全息视窗和他的全息目镜同时亮起警示（为什么是警示而不是警报，很简单：光比声快）。
    轰――
    一声巨响，沉重的车身横着飞出，拦腰撞进了街心便利店。
    碎片横飞。一头完全看不出人形的皮鳞怪物，正抱着脑袋，原地嚎叫。扭曲的音浪甚至干扰了车内的电子设备。
    “3级兽化突变人。身体异化、组织再生、生化鳞甲、生物电场、电磁敏感。”车载智脑已从史丹顿岛不断更新的突变数据库中，找到了相似的突变模本。
    “收到！”老兵司机发力打开车门，等看见虽然完好无损却露出底漆的车身上大片脱落的光学迷彩，顿时就急红了眼。想当初一道三寸长的划痕都让他心疼了好多天，如今竟被这狗叉叉的给揭去一层皮！
    “刮老子的车？！”
    从扶手箱内拽出一把超拉风的高斯突击步枪，兜头一梭弹雨！
    “死吧，垃圾！”
    猩红射线从枪口暴虐而出！
    感受到死亡危机的突变人四脚刨地，迎着死亡弹幕奋力绷住身躯！
    然而，坚硬的角质层和鳞片却脆弱的如硬纸壳一般轰然爆开。碎成一团血雨！
    嗒嗒嗒――
    直到将心底的怒气和弹匣一同打完，老兵才猛地松开扳机。
    除了将新弹匣塞入弹仓还略显生涩外，一切都无比流畅。正如克隆人克里斯的基因记忆中储存着克里斯本体强大的战斗本能一样，这位九死一生的功勋老兵在十年反恐战争中磨练出的战斗技艺，早已深藏基因，融入血脉。成为一种本能！
    不过是换把枪而已！
    被同伴四分五裂时发出的噪声惊动，附近的突变人开始向街心汇聚。
    “启动突变基因雷达。”通过量子数据链，同时控制着迷彩出租车和铁人动能装甲（记得与动力装甲的不同哦）的智脑，立刻启动了ujr集成的高科技雷达，并通过量子信息链与老兵的单兵装甲实时共享。
    “目标群锁定，攻击顺序和攻击模式优化完成。”智脑无比强大。
    迷迷糊糊就成为未来战士的老兵司机，慢慢体会到了什么叫高科技。
    深吸一口气，冲俯冲下来的蝙蝠怪两团四处乱蹦完全没有规律可循的胸弹，稳稳的抬起枪管。
    嗒！
    火线狂飙。蝙蝠女妖迎头炸成血肉。
    转动手腕，迅捷的划过天空。几次点射，就清理掉了飞行怪。
    枪口拉回，迎面开火。猛从地下扑出的遁地人，一头撞上。脆生生的崩成碎肉。脚底一震，不等利爪破土，战士凌空后翻，枪口顺势下压，道道火线穿透脆弱的柏油路面，将偷袭者轰成有鸡肥料（你没看错！）！落地后单膝下跪，顶着轰隆隆从来的十米巨型怪腥臭的口气，托着枪管的左手轻轻一送。
    嘭――
    电磁枪榴弹呼啸而去，崩碎一根粗又硬的獠牙，直塞口腔。
    轰――
    血淋淋的骨片将整个街心插成刺猬，满世界一片猩红！尤其是骨刺丛生，喷着湿热瘴气的屋顶，根本不忍直视！淅沥沥的肠器和碎肉冰雹，呼啸砸落。溅起的漫天血雨，又将建筑物的下半边染成猩红。
    一人一枪，清空这片街心的老兵，赶在血崩前坐进了驾驶舱：“呼叫ct10086，ct10010正前往救援。撑住，伙计。”
    “收到！加点紧，伙计。”
    追着血雨，ujr飞驰而去，一直在后台检测着老兵各项生体指征的机载智脑，越发满意。
    脸不红，心不跳。出手稳准狠。枪枪致命，绝不手软。
    这，就是老兵。
    突变人汇聚成的灭世狂潮，本想着一个浪头把整个纽约掀翻。结果等大浪退潮，那些遍布城市各地，由吴尘一手打造的战争堡垒和战争机器，仿佛一座座顽固的礁石，傲然屹立！
    等十万名战争司机接连激活了清扫者模式，化身未来战士，不可一世的突变人大军被当头一棒，打成脑瘫！
    各种酸爽，哦哦不要停不要停啊！
    一群脏兮兮黏答答水汪汪热烘烘的土著，懂不懂啥子叫高~科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