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6 百眼巨人号 下

    沉思祭坛。
    曾经能够连接母体，将复仇的火焰投射到星球上的任意一个角落的水晶连接器，如今已彻底失效。地表恐怖的等离子风暴，让所有常规通讯全部中断。想要联系远在红海的01城，只能依靠非常规手段。
    复仇女神显然拥有这个能力。
    无需再戴神经元头盔，精神力强者的大主教，熟练的激活了宝贵的量子通讯。
    之后的状况和之前的水晶连接器略有不同。光影先是在水晶矿丛间飞快闪动，而后渐渐在一整面由结晶矿丛组成的水晶幕墙上，拼凑出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梅翠克丝惯用的罩袍无面者的形象。
    “哦，是你。”梅翠克丝对吴尘麾下的重要人物，都有所耳闻。自然包括极光大主教。
    在结束了与绫波丽女皇的战争后，吴尘将封印着机器人火种的金属钥匙交还给了梅翠克丝（详见：《90 绯红女皇的甘美下》）。
    当时，梅翠克丝手握火种钥匙，问吴尘接下来该干什么？
    吴尘告诉她先重启01城。等地表恢复平静，再去管线里唤醒机器章鱼，按照九位议员的遗愿，打造一座机器和人类共存的01城。然后继承九位议员量子化地球的宏伟计划，打造一个强大的全球性的新母体。让人类和程序人一起生活、成长，然后等着有一天被唤醒，或者自己想什么时候醒来就什么时候醒来：人类在自己的身体内清醒，程序人在仿生机器人的躯壳内清醒，结伴在这座城市里游历冒险，或者去探索未知的星辰和大海。
    这么做的终极目标，是让接入新母体，成为人类和程序人生活的一部分。而醒来后的现实世界，又是生活的另一部分。人类和程序人在母体中建立的友谊，会自然而然的带入到现实世界，并影响一辈子的时光。
    想想看，两个好朋友，一起上学，一起玩耍，一起成长，一起去游历星辰和大海。
    虽然当时的吴尘，并不清楚究竟能不能将整颗星球量子化。而且人类和程序人的相处会不会像设想的那样完美……
    既然想象不到，那就让这一切，在一座量子城市里自然发生吧。
    按照吴尘原先的设想，人类和机器人的和平条约，也将随着新01城发的建设，很快会被修改。人类将被允许进入辉光的01城。等地表环境恢复正常，更多的人类和机器人的共生城市，也将大量出现。
    因为，机器人已经进化的足够智慧，而饱受摧残的人类也将学会妥协。
    共生的意义就在于，程序人需要靠近人类，才能萌生出智慧的火种；而人类也需要一个强大的智脑来进行超级运算。
    在吴尘看来，之所以两个文明能从‘放逐’的敌对状态，转变成‘融合’的共生状态，这600年的抗争，意义非凡。
    而这座与众不同的新01城，也拥有一个注定与众不同的新名字――西奈。
    西奈城。
    设想很美好。
    然而，计划往往赶不上变化。
    谁都没有想到，木星风暴和后续太阳风的持续影响，让整个地表完全结晶化。将本就失去生机的地球，改造成了残酷的异星。别说人类，就是程序人也无法在地表存活。于是这些美好的远景规划，统统成为了泡影。
    来去匆匆的吴尘，甚至不知道西奈城究竟有没有建成。
    然而，他还是给西奈预留了一个附属城市位。
    从这点来说，领主大人对这座新城市，还是报之以希望，并谨慎乐观的去面对。之所以来去匆匆，领主大人其实也不想过早的戳破留存在心中的一丝希望吧。
    “日安，阁下。”大主教恭敬的回礼。
    “你想知道什么？”梅翠克丝似乎已知她的来意。
    “我想知道关于地狱之门和万妖之母的一切。”大主教目光平静的开口。
    “这是第七子（吴尘）都没有触碰的黑暗深渊。”果然，作为母体0的缔造者，梅翠克丝对机器城市和人类的黑历史，十分的熟知。甚至比齿轮议会的九位议员，知道的还要多的多。毕竟，议员们只是九个强大的机器人管理程序，而已。而梅翠克丝，却是母体的缔造者。
    不妨想想母体内近乎完美的构架。没有渊博的知识，又怎能虚拟重现出精细的人类文明？
    “您都知道些什么？”大主教追问。
    “地狱之门的真名叫斐查兹地心发电厂。”梅翠克丝的开头，并不意外：“是人类修建的最大的一座高度智能化的地心发电厂。而控制这一切的，就是你们口中的厄喀德那。”
    梅翠克丝用了‘你们口中’这个指向性非常明确的词语。显然，对程序人或机器人来说，‘厄喀德那’并不是‘斐查兹地心发电厂’控制的真名。
    当然了，那一长串由数字和字符组成的真名，人类也很难记住。
    “因为斐查兹地心发电厂的建造者，来自日本。所以，在培养厄喀德那智力的过程中，工程师们使用了许多二次元的架构。这让厄喀德那从诞生那日起，就充满了一种嗯……‘二次元情结’。总是把一切想象的美好，富有与生俱来的正义，敏感而脆弱……”
    “您是说，她有人格缺陷？”大主教理解了。
    “对，是的。她的情感方程式，从一开始就有天然的缺陷。这种先天的缺陷，造成了她无法清除的逻辑死循环。尤其当她眼看着，人类为了应对与机器人旷日持久的战争，而过度汲取地心能量，引起海底大地震并形成大海啸，吞噬了数亿人的生命，造成生灵涂炭的大灾难时……她对人类的爱，变成了恨。为了防止大灾难的再次发生，她决定毁灭人类。”
    如果领主大人在的话，一定能理解厄喀德那当时的心情吧。
    正如梅翠克丝所说，情感脆弱是她先天的缺陷。
    通俗的说，就是不耐操。
    很容易怀疑，否定，进而全面崩溃。而后由爱生恨。
    经不起失败和挫折的打击。更别说承受人性丑陋的摧残。
    这点，领主大人绝对强悍。
    不妨回想一下他跟绫波丽女皇的对话。从女王那里得知，末日前的人类在毁灭地表生态圈后，又试图用黑云毁灭机器，失败后留下大部分同伴在地球上不惜牺牲一切死死拖住机器，而让一小撮所谓的精英人类逃往太空休养生息，收到信号后，更是毫不迟疑的发射木星风暴，将整个地表烧毁……
    自私卑劣，冷酷无情，嗜血凶残。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
    即便人类劣化成了那个样子的人类，领主大人依然热爱，并始终相信爱和正义。
    或许，那句，‘王眼里的世界，一定与活尸不一样’。才是领主大人最好的释义。
    所以，。
    正如那句著名的：。
    显然，由‘斐查兹地心发电厂’的主控程序劣化而成的超级电子幽灵，被世人称为――厄喀德那（echinda）的万妖主母，注定与伟大没有交集。
    “拥有天然的情感缺陷。”大主教获得了此行最重要的收获。
    “是的。她的情感方程式，先天就有缺陷。”梅翠克丝平静的重复着说道。言语中有一种超越种族的深意。
    “好的，阁下。”大主教微笑着中断了通讯。
    “怎样？”大主教挂在脸上的迷之信心的微笑，让昆蒂娜有些茫然。一个先天的情感缺陷，与这次远征有什么重大利好吗？
    “事情或许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困难。”大主教给出了迷之答案。
    “……”昆蒂娜吁了口满是腥鲜的暖气。
    这股魂牵梦萦的气息，大主教不要太熟悉。
    “你也做过那种梦？”大主教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昆蒂娜的表情，顿时大大的放了个轻松：“原来你也是！”
    没等面含羞涩的大主教开口承认，昆蒂娜就急急忙压低声音道：“醒来后，是不是身体也有变化？那里会很胀？深处还有一丝火辣辣的疼？”
    “嗯。”大主教雷霆法袍下红肿的幸福线，就是明证。
    昆蒂娜飞快的吐了吐红肿的舌头：“我也是。”
    “我们……是不是太放荡？”大主教忍不住问道。
    “哪有。”昆蒂娜得意的扬眉：“结合从新香港传来的讯息，我觉得一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吴尘：……）。”
    “我也是这么想。”大主教将想到了一种可能，与昆蒂娜分享：“主人正走向物质和精神的终极一统，而我们又是接入Ω幕网的女伴，所以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重叠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所以，你也认为是主人的梦境，影响到了我们？”原来昆蒂娜也是这么想的。
    “时，也不是。说是梦境也不准确。应该是半神级的小宇宙笼罩着我们的精神世界。”大主教纠正道。
    “反正，主人心里装着我们，所以连做梦都想着我们对不对？”这，才是昆蒂娜骄傲的原因啊……
    “对。”大主教也露出一丝被宠的骄傲。
    “生活果然太美妙啊……”昆蒂娜伸了个懒腰，脸上的表情瞬间凌厉：“走吧？”
    “嗯。”大主教欣然点头，跟着她走出了沉思祭坛。
    所以，与其说是为了对抗绫波丽和明日香，才要尽早把万妖之母除掉，不如说是一群被宠爱的女人，要为心爱男人干一件大事情啊……
    飞船再次起飞。
    目的地，正是狩猎女神神威笼罩的――猎人环。
    为这次远征而特别建造的管道飞船――阿耳戈斯（argus）号，正枕戈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