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魔女 第三十章 魔女残骸

    “在从前的世代，‘残缺之门’这种东西充其量只能算得上是小儿科。”梵克蒂娜的语气轻描淡写，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就像你我先前所见到的那座冰原高塔，其上死亡的生灵不以个体计数，而是以族群为单位。”
    “只要你打算沿着序列大道一路向上，这样的事情迟早会见怪不怪。”
    听了此番话语的唐璜沉默片刻，叹了口气说道：
    “还真是爬得越高，也就越不像人了。”
    “哈哈哈......”被青年的感叹再次逗笑，梵克蒂娜捂着肚子笑道：
    “你小子说的还真没错！”
    一段小插曲过后，唐璜也不再纠结于那扇“残缺之门”，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向着这片未知空间深处走去。
    一盏盏形制古朴的青铜灯盏在唐璜接近之后“嗤嗤”点燃，黯淡灯光照亮整条幽寂石廊。
    唐璜都有些不太确定，此刻的自己究竟还在不在杰洛王国北境地带。
    越往深处行进，唐璜感觉四周围的空气越发浑浊。
    喘吸越发困难的唐璜摸出一副简单修补过的鸦嘴面具戴在脸上，这才感觉呼吸顺畅许多。
    这副鸦嘴面具本属于那名代号“16”的沼泽女巫，女子惶恐间将其丢掉后，这才被唐璜顺手捡了回来。
    连“禁忌”花粉都能抵挡的特制面具，过滤此地的浑浊空气自然不在话下。
    “那群家伙手里的好东西真不少，只可惜没机会好好搜刮一番。”
    感受着这副鸦嘴面具带来的便利，唐璜不由有些遗憾道。
    “说不定日后还有打交道的机会呢。”梵克蒂娜不以为意道。
    以那些灰眸人的行事作风，肯定不是一群安分守己的主。
    而唐璜这小子，更是与“安稳”二字搭不上边。
    “那还是算了。”一想起对方成员都是些中位境起步的强者，唐璜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
    ......
    穿行在幽暗地宫的唐璜已经记不清两侧点燃了多少盏青铜灯火。
    原本逼仄的石廊越发开阔，似是张开巨嘴的怪物，等待着探索者的自投罗网。
    足足走了一个小时之后，骤然亮起的幽光结束了这段漫长旅程。
    唐璜的面前不再出现青铜灯火，取而代之的，则是地厅穹顶上次第点亮的星石明珠。
    乍一眼望去，唐璜还以为自己重回到地面，头顶上方挂着一道星海银河。
    “就是这里。”梵克蒂娜的提醒在唐璜耳边响起。
    从那片瑰丽奇幻的人造星空上移开目光，唐璜迈步登上面前那座黑曜石打造的圆形广场。
    圆形广场的中央种着一棵霜白古树，古树躯干温润如玉，虬结根系扎入广场深处，与墨黑色的地面形成鲜明对比。
    古树的上半身却被人锯掉，树身断面处，一物于其上缓慢旋转、上下沉浮。
    当唐璜的视线落在那件东西上的时候，青年身躯一震，停下脚步。
    “梵克蒂娜，这就是你所说的‘魔女序列’晋升所需的魔药素材？”青年开口问道。
    “不错。”
    熟悉的声音从不熟悉的方向突然响起。
    唐璜瞬间瞪大双眼。
    本应受困于自己识海当中的魔女虚影，此刻不知为何竟然出现在他的身旁！
    想也不想，唐璜直接引动黑色火焰，一拳向着梵克蒂娜胸口轰去！
    可不等这一拳落下。
    青年体内某处，一座“湖泊”突然涟漪巨震。
    本能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唐璜立刻收住拳势，原本蠢蠢欲动的黑色火焰停在女子鼻尖一寸之外，重又变成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在青年的体表安静延烧。
    “怎么不打了？”
    站在唐璜面前的梵克蒂娜披着一身漆黑裙袍，那双满含笑意的妩媚眸子越过黑火，笑吟吟望向青年的双眼。
    “给我个解释。”
    收回拳头的唐璜并未熄灭周身黑火，望着面前的魔女平静说道。
    “托它的福，姐姐我才能暂时重获自由。”
    梵克蒂娜脸上挂着狐狸般的笑容，竟然迈开赤足向着身缠黑火的唐璜主动走去。
    “如今我这副身躯同样也是由精神力构筑而成，若是不信，你用那黑火烧一烧便知。”
    有恃无恐的魔女一边笑道，一边张开双臂似要将唐璜与黑火拥入怀中！
    “你疯了？！”
    再次预感到死亡危机的唐璜却没有转身逃走，而是咬牙望着走上前来的女子。
    因为他知道面前的魔女所言不虚。
    黑色火焰的确可以将现如今的梵克蒂娜焚灭殆尽，可若是魔女就此消亡，与其签契约的自己也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梵克蒂娜这家伙是在用她的性命来逼迫自己收起黑色火焰！
    而当梵克蒂娜的身躯贴上前来之际，唐璜终于让步妥协，黑着脸收起周身体表的黑色火焰。
    露出一副胜利者笑容的梵克蒂娜却没有停止动作，一把将面前的青年拥入怀中。
    “你又在骗我？这明明是肉身触感！”
    被女子抱住的唐璜惊觉不对，一把推开梵克蒂娜吼道。
    “安啦安啦，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笑靥如花的魔女摆了摆手道：“所谓的身体触感，不过是我用精神力模拟出来的电感刺激罢了。”
    说完，梵克蒂娜便在唐璜面前合拢双手。
    下一刻，女子的两只手掌互穿而过，来证明现如今的自己的确仍是精神力构筑的虚影。
    知道自己又被梵克蒂娜摆了一道，无处发火的唐璜不得不深呼吸来调整心态。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这次反倒是轮到梵克蒂娜开口安慰唐璜。
    平复心绪过后，唐璜也不理身边的魔女虚影，而是迈开脚步向着广场中心的断树走去。
    在断树面前停下脚步，唐璜望着其上旋转沉浮的那件东西，冷声开口道：
    “这么看来，它与你之间的关系并不简单。”
    “不光是我。”唐璜身边的梵克蒂娜摇了摇头说道：
    “是我们。”
    “这是一件‘魔女残骸’。它的主人生前与你我一样，都是‘魔女序列’的传承者。”
    指着白玉树桩上悬浮飘动的那截女子断掌，梵克蒂娜望向身旁的唐璜，声音平静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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