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顾青鸢狡黠的眸光,明昭帝心领神会。
他原以为这丫头是来求他从顾府索取聘礼,没想到她鬼主意倒是不少。
他故作不知,开口道:“这聘礼本就是王府给你的,你想如何处置又何必通过朕?”
顾青鸢抿抿唇,有些为难的道:“可臣女怕顾家不肯将聘礼交出来。”
明昭帝暗暗牵唇一笑,“反正这聘礼你已不打算留作己用,既如此放在何处又有何差别。”
“自然是有的!”顾青鸢急急开口,显得有些沉不住气,半晌才不情不愿的道:“即便臣女分文不得,可臣女宁愿拿这些银子出来资助那些可怜的女子,也不想白白便宜了顾家。臣女虽为官家小姐,可曾经却过着任人打骂的日子,顾家对于臣女而言无半分情谊在,也正因如此,臣女才不想见其他女孩子步此后尘。”
“聘礼入了顾家便是羊入虎口,他们只会将钱财挥霍一空根本不可能吐出来,与其白白浪费不如拿来做些有意义的事。陛下,您觉得呢?”
明昭帝的确被她说动了,同时也暗赞顾青鸢有几分聪明在。
顾家不交出聘礼其实也无可厚非,便是他这皇帝没有理由去逼迫,但顾青鸢给了他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顾青鸢又徐徐开口道:“龙恩浩荡福泽万民,陛下的庇护对于那些穷途末路的百姓要远胜于臣女施舍的一饭之恩。”
此事乃是善举,明昭帝只需一则口谕便可将功绩归于自身,声望对于帝王来说远比银子更为重要。
顾青鸢正是知道这些,才会确定明昭帝一定会应允,毕竟此事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啊,惯会知道给朕出难题。”明昭帝虽斥了一句,但显然是答应了下来,“你与锦儿的婚事都是朕促成的,又何吝锦上添花。”
顾青鸢面色一喜,屈膝道:“臣女多谢陛下!”
待顾青鸢离开,明昭帝又拿起一块蛋糕吃了起来,摇头笑笑对宋仁道:“这长宁啊甚得朕心,她若是朕的女儿那该多好。”
宋仁想了想,字斟句酌的开口道:“长宁县主与永乐长公主虽无血缘却与亲生母女无异,县主是个知恩之人,她待陛下亦是如此。”
明昭帝笑笑不语,凝眸望着手中的点心,突然开口道:“你派人去山庄买一些这新奇玩意儿,给那边送过去。”
宋仁眸光一闪,躬身垂首应是。
顾青鸢再度来到顾府时,府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顾府管家见顾青鸢来了,脸上并没有敬意,反而挂着几分讥诮。
他们早就知晓顾青鸢与家里的关系,既然顾善仁已不打算认这个女儿,他们自也不会将她当作顾家小姐看。
“县主您来了呀。”管家笑着迎上前,却是敷衍着道:“但老爷现在正忙着,怕是没有时间来见您。您是等一等,还是改日再过来?”
顾青鸢瞥他一眼,神色漠然,“父亲既有事便尽管忙着,我自行带人过去将聘礼取走便好。”
管家脸色一变,慌忙道:“什么?您要把聘礼拉走?这怎么能成!”
顾青鸢呵笑出声,“本县主拿走自己的聘礼,还需要你一个下人同意?白霜,你带人过去。”
“是!”白霜带着一列公主府的侍卫径自长驱直入,急得管家团团转。
“不行啊!这是顾府的东西,你们不能拿走!”
可顾府的护卫如何能与公主的侍卫相较,有两个敢上前阻止的都被打翻在地,之后便再无人敢上前阻拦。
管家一见这阵仗连忙疾跑去寻人,不多时顾善仁还有顾老夫人一行人便匆匆回赶来。
顾老夫人撑着拐杖狠狠拄了拄地面,厉声道:“都给我住手,我看哪个敢抢我顾家的东西!”
公主府的侍卫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旁若无人的搬东西。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顾善仁怒不可遏,他本以为那日顾青鸢寻他之后便死了这条心,没想到她竟敢明抢,“顾青鸢,你竟敢带人来打劫家里,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我只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何过之有?”
“什么你的东西!这明明是府里的东西!”顾成章匆匆跑来,一见侍卫搬动聘礼便仿佛动了他的命根子,二话不说便冲了上去,“我看你们谁敢动!”
白霜冷笑一声,只抬腿一脚,顾成章便如沙包一样悬空飞出,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堪堪停下。
“成章啊!”顾老夫人见长孙被人打了心疼得不行,疾言厉色的盯着顾青鸢,“你们抢劫府里不说竟还伤人,便是公主府的人又如何,我不相信这明昭还没有讲理的地方了!来人,给我去报官,报官!”
顾善仁并未阻拦。
虽说这样难免会闹得难看,但把聘礼留下才是当务之急。
不管顾青鸢背后的靠山是谁,这聘礼都是靖安王府下至顾府的,哪个都抢不走!
顾青鸢恍若未闻,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闹吧,闹得越大才越好!
此事亦传到了靖安王府。
南栀听闻之后便立刻去寻崔氏,崔氏闻言神情错愕的道:“此事当真?”
南栀强自压下嘴角,故作忧虑的道:“县主怎好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此事闹大不仅会伤了她与家人的和气,只怕咱们王府的名声也会受到所累。”
崔氏蹙眉,叹声道:“我见她往日是个懂规矩明事理的姑娘,今日怎做出这样的事来。”
南栀幸灾乐祸的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听说长宁县主与家里关系一向不甚亲近,想来是担心家里将聘礼尽数占了,情急之下这才做出如此举动来吧。”
钟嬷嬷想到那日顾善仁的嘴脸,暗暗摇了摇头,还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对父女还真是一样的性子。
崔氏想了想,开口道:“长宁县主虽还未过门,但毕竟已与锦儿定了亲,此事若闹大两家都不好看,我还是亲自过去看一看吧。”
想了想,她又对钟嬷嬷道:“你去知会老王爷一声,我担心此事不可控,还是让有他在旁边才心安些。”
“好,奴婢这便去。”
南栀暗暗发笑,顾青鸢为了银钱不要脸面,此番老王爷和老王妃亲自前去只会对她的印象更差,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次自己可要好好去瞧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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