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战争与死亡女神（上）

    在将一切准备工作都完成后，霏月便回到绯雪的身边，此时绯雪依旧在沉睡，已经陷入黑暗姿态的霏月抱着绯雪，轻轻在绯雪耳畔吟唱安静的乐曲，乐曲充满留恋而悲伤，精灵们受到霏月情绪的感染，也开始变得低沉起来。
    或许是因为太累了，霏月这样抱着绯雪竟陷入自己的梦境，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这个感觉很奇怪，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她看见绯雪在旁边与精灵玩耍，自己却只是感觉无奈。
    果真还是做亡灵好啊！霏月深深叹了口气，她突然想到被图纳斯告诫的自己的父亲和母亲，他们现在来探望霏月的次数比起以前是越来越少了，想到这里，霏月的心总觉得空落落的，对未来将要到来的事情也更加畏惧了。
    “唉——”霏月又叹了口气，渐渐浮上水面的阴谋阳谋让她喘不过气，越来越多的事件使她无暇顾它，现在的霏月已经被无尽的锁链所困，这也使霏月陷入更深的沉沦，亡灵的生命与人类的生命，为什么自己总将后者看的更重而前者看的更轻？难道是因为自己本便为人吗？
    我为什么要为这些东西忙碌呢？突然间，霏月又想到，我明明只要一座人类城池就够了，然后再通过绯雪和绮丽绮璐得到兽人的据点和精灵的树枝，那么就算是大圆满了，最后再将三座城市建立在一起，形成一座巨型城市，核心可以是一个元素聚集点，也可以是一座学院，这样完成目标不是更快么？
    霏月越想就越不明白，越想思绪就飞的越远越广，她想起最初对自己依依不舍的菲米，现在依旧杳无音信，那段甜美的记忆如今如毒药般摧残着她的心，于是霏月又想起与自己一同来到这个世界的绮丽绮璐，也同样是杳无音信，现在就连绯雪都因为自己的过错陷入沉睡，她又不能召唤冥界的伙伴来陪伴自己。
    如果伊萨王不存在，如果菲娜不存在，如果这个国家不存在，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回到昔日的姿态呢？
    “小霏月？小霏月？”就在霏月的思想无限接近与暴走时，绯雪在霏月的身边唤到，“小霏月的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说着，绯雪便伸出手去摸霏月的额头，随后又轻吻霏月的额头，就与霏月自己在得知绯雪生病是的模样完全一样。
    “只是觉得有点累了！”霏月再次将绯雪拥进怀里，“绯雪，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怎么样？我们去精灵那里，去接绮丽绮璐，去当冒险者，我不想再做公主了！”
    “小霏月是想抛下艾莉，艾莎和琪尔么？还有仟仟，拉拉，塔卡瓦，以及所有追随你的人！”绯雪猩红的双眼看着绯雪，“这样可不行哦！”
    霏月惨淡的笑笑，脸色更加苍白了，“我真的觉得好累，好累好累，我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想，更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亡灵，或者别的生物，我感到痛苦，我试图逃离心中的黑暗，可现在她却距离我越来越近了！”
    “对不起——”绯雪吻上霏月的双唇，“我也总是给小霏月惹麻烦！”
    “这是哪儿？”恍惚中，霏月觉得好像有许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并且还相互交谈，就好像自己是一名罪犯，而那些看着自己的眼睛就是审问罪犯的法官。
    霏月摇摇头，想借此让自己更清醒一些，然而当她再次睁开眼，却发现那些眼睛消失了，而之前好像束缚着自己的枷锁也随着眼睛一同消失，一条白色通道的尽头，她看见一位与自己相仿的少女，看上去有点像霏雨，但霏月知道，那是另一个自己。
    “生命与死亡！”另一个自己转过身来，她斜靠在一柄漆黑的镰刀上，左眼一道红色的泪痕顺着脸颊流到同样猩红的唇边，她的双眼与霏雨的双眼很像，也是一片猩红，不过她的眼球却是黑色的，加上苍白的面庞，看上去有种邪魅的美感，但这种美感霏月知道，就是死亡。
    “生命与死亡！”霏月来到另一个自己对面，就像上次远古试炼时一样，不过现在的霏月没有了以往的坚强，虽然没有流泪，但却也怎么都无法让自己保持以往的笑颜。
    “生命与死亡！”另一个霏月伸出手，她身上穿着霏月的铠甲，只是金色变成了红色，而白色变成了黑色，只有那一颗圣树依旧保持着洁白的模样，不过却已经枯萎凋零。
    “你是死亡！”霏月抓住伸来的手，却发现那手却穿过自己，直到自己的脸颊才停下。
    “是的，我是死亡！”另一个霏月笑了，那个声音是霏月自己从未发出过的。“但我们却相生相依，同生共死！”
    当第二天的阳光慢步而至，轻轻托起低垂的霏月的头，霏月已然化为冥界归来的女神，世间万物都无法逃脱她的判决。
    醒来后的霏月重新站了起来，她就如一缕幽魂，飘回到蔷薇的据点，此时据点在塔卡瓦，仟仟和拉拉等人的主导下已经空无一人，现在霏月只需要踏上另一条破败的小路，就可以去到分校的男生部。
    “给你们两个选择！”霏月一边走，一边用精神力将声音扩大，“第一，让你们的王出来受死，第二，你们和你们的王一起受死！”
    “******，是谁——”冲上来的男生见到霏月的模样声音就打住了，就外人看来，现在的霏月除了保有之前霏月的轮廓以外，已经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另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沉睡在霏月体内的，司战争与死亡的女神。
    “我再说一遍！”霏月来到男生的教学楼前，脚步却依旧没有停下，“第一，让你们的王出来受死，第二，你们和你们的王一起受死！”
    说完，霏月便在原地站住，似乎在给予对方反应的时间，现在男生方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从霏月的表现来看，真的很难说究竟会不会做出那种屠杀半个分校的事情，但就现在霏月的精神状况来看，是觉得有可能的。
    “就你？先过了哥哥我这关吧！”围着霏月的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这么大吼一声，便冲向霏月，试图给霏月一点颜色瞧瞧。
    然而现在的霏月可不是之前那个心怀怜悯并知道收敛的霏月，冲出来的男生还没碰着霏月，霏月便闪到他的背后，一柄漆黑的镰刀出现在她的手上，接着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
    学生哪见过这样的画面，打架归打架，打架就算偶然打死人也不会出现身体被斩断这种鲜血与内脏齐飞的画面，围着霏月的学生眨眼间就跑了一半，剩下的也都为霏月让出一条路，再没人敢上前触霏月的霉头。
    “难道人类都是属于不见棺材不掉泪的类型么？”霏月轻蔑的看了一眼已经化为尸骸的作死男子，在顺手收掉他的灵魂后便开始继续前进，她的精神力已经锁定那个谋害绯雪的凶手，即便他现在使用传送卷轴，霏月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其抓到，然后碎尸万段。
    或许是因为霏月杀死第一个人的手段所造成的视觉冲击力太强，导致霏月一路过来学生们也只是跟着，围着，却没一个人干站出来加以阻拦。
    “艾霏月——”在霏月走到顶层后，便见到一位褐色卷发男子，衣着有点上辈子北斗神拳的感觉，感情这个世界的不良少年和上个世界的似乎还是有某种联系？
    “我以哥哥的身份命令你，给我退下！”褐色卷发男子对霏月叱道。
    “哦？我可不记得自己还有哥哥，除了艾睿，你们剩下的三位又做了什么？艾琪和艾昉至少我还是见过的，你呢？还有脸说是我哥哥？”霏月歪着脑袋冷笑道，“你这样站在这里，不知道你看见刚刚那个跟你一样不长眼的家伙没有？”
    “你——”艾臻对霏月怒目而视却不敢肆意妄为，现在的霏月无论是外观还是从他所得到的情报中来看都非常不正常，然而他自然也不会做无用功，只是拖延那么一点时间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我？我怎么了？我只知道杀人者必将偿命，而企图杀死绯雪者，诛灭九族也在所不惜！”霏月猩红的双眼盯着站在自己对面的艾臻，她怎么会不知道艾臻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听过你们每个人背后都有一个家族撑腰，既然你想玩，我就陪陪你咯！”
    “艾霏月，你最好识趣一点，否则——”
    “否则我就会被赶过来的圣者制服，然后成为你们的阶下之囚？”霏月笑着说，“哦，我忘记了，似乎当初掳走我的人中，也有你的一份吧？”
    艾臻看着霏月的笑越来越不对劲，难道自己这个妹妹和恶魔做了什么交易？还是怎么？至少他是没有见过有几个人能在圣者面前像霏月这样有恃无恐的。
    “哈——”霏月懒散的打了个哈欠，“难道这就是你们家族的效率？这圣者的速度真是令人堪忧啊，要是未来家里突然出个什么事儿，恐怕等那群圣者赶到也只有被伏击的份了吧？”
    “还是说？你已经是弃子了？”
    “妈的，老子给你脸你丫还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艾臻突然暴起，自己的人既然来了，自然就不用再惦记那么多，“乖乖成为老子的阶下囚吧！bitch——”
    “伊莎贝拉，霏雨，赫米尔，幽魂，哈尼娅，灭了他们！”霏月扫了一眼匆匆赶来的五个圣者，这股力量放在帝国也算不错了，然而这又有什么用呢？
    完全激活仙灵血脉并被暗之女神附身的霏月现在的战斗力基本已经凌驾于圣者，就连她师傅拜德过来都讨不了好，更别说这些普通的家伙了。
    不过别看资历普通，脾气到还是不小的，上来就是要霏月残废，至于为什么没要霏月的命，这不用说也明白，然而当霏月召唤出伊莎贝拉几人时，这几位已经是想停也停不下了。
    “你们的动作比起绯雪真是太慢了！”霏月轻轻踮了一下脚尖，便避过唯一冲过来的那位圣者的攻击，随后与之前一样，举起镰刀就要往下砍，却被在旁与赫米尔战斗的另一个圣者弹开，险险救下了这个差点就被当成稻子收割的倒霉鬼。
    “噢，差点忘记告诉你们了！”霏月的嘴角划过一个夸张的弧度，“咱，似，乎，也，是，圣，者，哦——”言毕，霏月一个闪身，失去了踪迹，而其他五个圣者哪有什么时间去管霏月，伊莎贝拉等人可是好久没有实战了，这次正好遇到与自己同等级的家伙，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走对方？
    五人之中，也就是哈尼娅的攻击相对薄弱一些，毕竟人家是萌萌的巫妖妹纸嘛，而且哈尼娅修行的主要方向是召唤术，而不是咒术或者诅咒，单独的攻击力自然有限，而最惨的就是和幽魂战斗的那个家伙了，幽魂打架可以说是几人中最不用技术的，也就是怎么舒爽怎么来，一旦发怒就是狂风暴雨一般无休止的进攻，当然，对于有些技术的人来说可能会舒服一点，但这里有个前提，那边是对方的速度必须在幽魂之上，否则就算你知道这里会被命中，身体却无法及时作出反应从而被击中。
    于是，仿佛理所当然一般，第一个被击飞的就是幽魂的对手，而霏月在旁可是等这一刻很久了，那位被幽魂击飞的圣者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霏月的镰刀就已经抵着他的脊梁，最后连骨头带内脏洒了一地，灵魂自然也被霏月顺手收取。
    其他的圣者见情况不妙，便想开始撤离，然而等他们反应过来，哈尼娅召唤的巫妖早就将学院用结界封锁，那群巫妖大部分都是之前霏月放回去的，对学院也知根知底，运作起来也得心应手。
    接下来就没什么看头了，四打六不说，平均水平还低，这怎么玩？而另一边，那群在校外看戏的家伙们也开始怀疑了，再怎么说也是五个圣者，究竟是遇到什么样的怪物才会到现在都解决不了问题？
    等那边的人讨论完了，在考虑要不要来救援的时候，霏月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霏月这次的收获也还不错，五位圣者的灵魂，艾臻的灵魂以及那个谋害绯雪的男子的灵魂。
    “暗街，又是暗街！”在融合七人灵魂后，霏月怨恨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