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 第71章 生儿不易

    婴幼儿培育中心就在联邦政府大楼附近。
    在繁衍和教育日渐被重视的今天，每一个孩子的出生都备受重视。所以在这一片地方，围绕着培育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商业区，抚育孩子成长所需要的一切物品都可以在这里买到，甚至就算不是物品，各种服务这里也是应有尽有，只有顾客们想不到，没有商家们做不到的。
    因为经常有父母带着宝宝们到这里闲逛、玩耍或是采购，所以这片地区被单独隔离开来，不允许车辆在内部行驶。
    高朗和俞元恺在外面下了车，沿着风景如画的道路往里走。
    这条路是育儿区的主干道，道路两旁的店铺经过精心的设计和安排，从外面到里面，服务对象的年龄也从大到小，从青春年少到牙牙学语，然后最里面就是婴幼儿培育中心。
    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像是沿着自己的人生道路逆向的行走着，一点点去追溯那些已经逝去的光阴。
    周围是带着孩子的家长们，两边是各种各样令人眼花缭乱的店铺，高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要养个孩子可真不容易。”
    “我们努力吧。”俞元恺说。
    两人相视而笑。
    高朗想了想，说，“也对，这世上本来也没有哪件事是容易的，我们竭尽所能就可以了。”
    坐父母不能实习，只好一边学一边做，高朗对自己和俞元恺的要求，也就是让孩子有个健康温暖的家庭，能够让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学习到应该学习的东西，成长为一个正直且有能力的人。
    其实不管怎么样，高朗觉得，自己跟俞元恺，至少会比当初的高广做得要好。
    虽说如今留在地球上的人其实不多，但培育中心里却仍旧人来人往。在前台做完登记后，笑容甜美的工作人员提醒道，“两位的号可能还要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叫到，在这之前，你们可以在周围逛一逛，提前熟悉一下环境。往后要过来的时间还很多呢！到时候叫号系统会通过个人光脑发送提醒。”
    从培育中心出来，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最后高朗说，“就随便走走吧，如果看到觉得有用的东西，也可以买下来。”
    如今购物之后会有专门的递送系统将货物送回家，不需要都拿在手上，所以两人也没有任何负担。
    一个小时后，在光脑的提醒下，两人回到培育中心。原以为接下来就可以进入流程了，却没想到又被带去做了一个非常漫长的测试。测试还分成笔试和口试两个部分，回答了无数问题，到两人都感觉口干舌燥了，才算是结束。
    不过测试结果出来得倒是很快，等候了几分钟之后，医生便拿出测试报告，恭喜两人通过测试，即将成为父亲。
    然后两人又拿着测试报告转回培育室，接受身体检查，确保两人的身体都非常健康，培育出来的孩子不会有任何问题。等到这一项也结束之后，工作人员将两人领到一个房间里，然后就直接离开了。
    星际时代的科学技术在生育方面最大的突破，就算是两位同性，想要一个拥有彼此染色体和基因的孩子也完全没有问题。所以接下来的这项工作，便是采集精/液。
    顾名思义，要做什么也就不言自明了。所以工作人员没有留下来，而是让他们自行采集。
    虽然工作人员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不红心不跳，但是高朗和俞元恺面对这样的情况都不由觉得有些囧。
    等人走了，两人面面相觑片刻，高朗忍不住说，“我看过来的路上有很多这样的房间，莫非都是用来做这个的？”
    俞元恺身为研究人员，感觉倒是比高朗好一点，他说，“我们开始吧。”
    “互相撸吗，还是要做全套？”高朗问。
    俞元恺便露出了窘迫的神色。
    高朗这才笑着说，“我逗你玩的。这里就算想要做全套也没有条件吧？不过说真的……”他凑到俞元恺身边，手往下摸，“在这里，你能硬得起来吗？”
    结果话音才落，就摸到了一顶完全撑起来的小帐篷。高朗动作一顿，忍不住凑过去在俞元恺耳朵上咬了一口，“你可真是……”
    “跟你在一起就没问题。”俞元恺一本正经的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长臂一伸就将高朗揽进了怀里，再转个身把人压在墙上。——房间里虽然也提供了床铺，但是俞元恺和高朗都不太能够接受将自己的东西留在上面，总觉得十分怪异。
    其实高朗自己虽然那样说，但是真的到了这时候，他发现自己的激动并不比俞元恺少。大概男人天生胆子大，并且想要进行各种各样的尝试。虽然今天之前他没想过要跟俞元恺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但是真的有了机会，心里却还是难免蠢蠢欲动。
    甚至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无论是情绪还是身体，似乎都比平时敏感了许多，被俞元恺亲了一下，就立刻有了反应。
    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跟俞元恺说，要在所有的地方都留下两人的痕迹，那么以后就算是带着孩子，也会想起来。现在想想简直像是预言一样。
    大概是因为在外面，两人都有些激动，并没有刻意忍耐，所以很快互相帮助的工作就结束了。让高朗觉得很囧的是，当他被高/潮掌控着，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的时候，俞元恺竟还能够动作从容的取过放在旁边的采集仪器，分别进行了采集。
    好歹算是避免了忘记这件事，然后还得再来一次的窘况，他也只好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从房间里出来时，高朗总觉得工作人员看自己跟俞元恺的眼神很奇怪，看得他忍不住低头检视自己，怀疑是不是身上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看来看去也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他也只好当做没看见。
    走完了这些程序之后，两个人就可以离开了。
    直到走出了培育中心，高朗才忍不住问，“你注意到了吗？刚才那位工作人员一直在看我们。”
    “大概是觉得我们在房间里待的时间太长或者太短。”俞元恺语气平静说。
    高朗：“……”
    他忍不住转头看了俞元恺一眼。
    回想起两个人初见的那一天，他曾经觉得俞元恺这种人可能一辈子命里就只有研究工作，枯燥乏味没有任何乐趣——当时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呢？俞元恺明明就是个假正经，外表把自己包装成高朗看到的那个样子，其实骚都在暗地里。
    也许缘分本来也就是这样的妙不可言，一生中会遇到的人那么多，命中注定的那一个，也许并不是第一眼就能看到的那个。
    ……
    虽说接下来的工作有培育中心那边负责，他们插不上手，但这并不代表两人就可以放手不管了。实际上，在孩子的培育期，培育中心会每天给他们发送各种相关的消息。并且两人必须每周过去一趟，跟进情况的同时，也接受各种准父母培训。
    因为科技发达，母体生育的方式已经逐渐被淘汰，这也是许多做父母的对孩子亲情淡薄的原因之一，所以为了能够让父母体会到养育孩子的辛苦，并且能够跟孩子培养感情，联邦政府也是话费了许多的心思。
    不过高朗和俞元恺都觉得，即使没有这种强制性的要求，他们也会定期去看孩子。毕竟对两个人来说，这个孩子是非常特别的，承载着两个人对“家”的期盼和向往。
    尤其是在这里看多了那些来去匆匆，只将每周一次的探视当成应付差事的人之后，两个人心里的感触都更深了。
    当然，也不是没有全心喜欢并期盼孩子的人，所以高朗在这里还交到了几个朋友。——之所以只说他，是因为俞元恺在外人面前，一贯的沉默寡言，而且他这人身上好像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质，所以他不说话，别人也不敢搭讪。
    还有人问过高朗，“你先生这么严肃，你是怎么忍受得了他的？”
    回家之后，高朗乐不可支的将这个问题复述给了俞元恺，然后笑眯眯的道，“说真的，我也想不通我是怎么受得了你的。我以前听你们实验室的同事说过，你们实验室内部好像有个女性最想嫁的男人评选，你每年都是倒数第一？”
    俞元恺当时正在做实验，闻言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的说，“只要我想娶的那个人想嫁给我就可以了 。”
    于是高朗就脸红了。
    其实俞元恺并没有多少撩人的手段，至少跟高朗自己比起来是差得远。但奇怪的是，每一次他都能够被俞元恺的话弄得面红耳赤。
    高朗坚决不肯承认这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更愿意说是俞元恺给自己下了什么药。
    ……
    不过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的经历比较……奇特，以至于以后每一次高朗来到培育中心，总觉得浑身都不自在。按理说他不是那么脸皮薄的人，但是这里来来往往有很多小孩子，脸上都带着纯真的笑容，让他莫名的就生出几分负疚感来。
    好在十几周之后，孩子就已经能够看出雏形，两个准爸爸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这种不自在才慢慢的淡了。
    进入这个时期之后，孩子开始飞快的成长，几乎是一天一个样。所以虽然培育中心这边只要求每周一次探视，但是高朗和俞元恺却只要一有空就会过去，到最后就连培育中心的人也已经十分熟悉两人，每次见到都会笑着打招呼。
    期间赵默之一家，傅听辙一家都过来看过孩子，然后两位女性长辈不免又催促起各自的孩子，让他们别被高朗和俞元恺抢先太多。虽说现在已经没有了订娃娃亲这种事，但是小孩子们如果年纪差不多大，也可以彼此作伴，这样长大才不会觉得孤单。
    然而秦珈占有欲超强，根本就不喜欢有个小孩子隔在自己跟赵默之身边，所以对这个提议总是沉默、沉默。倒是傅听辙那边似乎有些松动，好像真的找到了可以结婚的对象。
    高朗对此好奇不已。
    如果说俞元恺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是高岭之花，那么傅听辙无疑必须是天山顶上的雪莲，要将这朵花摘下来，机遇、运气和实力都必须要点满才可以。是什么样的人，能够入得了他的眼？
    不过高朗跟傅听辙的关系虽然融洽，但毕竟并不亲近，不好打听，只好回家去撺掇俞元恺去探听消息。
    而俞元恺没有辜负他的期待，很快就带回了结果，“听说是世交家的孩子，从小就性格安静，乖巧懂事，不过似乎身体不太好，所以不怎么出来，我也没有见过。”
    高朗大惊失色。他一直以为傅听辙必须要配个同样出色的人才行，没想到他青睐的竟然是这一款。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好，懂事听话乖巧顾家，跟傅听辙好像也恰好互补。
    好像忽然之间，大家的幸福似乎都有了落点。
    充实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高朗感觉自己都没怎么回过神来，孩子就已经长到了八个月，可以离开培养箱了。虽然暂时还不能够带回家，要留在培育中心进行各种检测和适应性训练，但是家长们却终于可以获准跟孩子亲近了。可以亲亲他，抱抱他。
    而俞元恺和高朗，也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巨大的挑战。
    ——两个人都不会抱孩子。
    那么小那么柔软的生物，好像稍微用力一点就会让他受伤，而且似乎连脖子都没有立起来，实在是让两人都麻了爪，没办法下手去接触。
    张姨其实很想就势把孩子接到自己那里去，但高朗和俞元恺咬死了不肯答应。他们在家里已经为孩子营造好了他们认为最好的生长环境，在这几个月之中，两个人花费了无数的心力在这件事上面，又怎么可能到了临门一脚的时候，反而退缩呢？
    不会的东西，那就学吧。
    从这个时候开始，直到小宝宝被带回家安顿的几个月之内，日子几乎都过得鸡飞狗跳。
    幸好高朗那边暂时没什么事情要忙，每天只早上去上五个小时的班，然后回家照料孩子，尽量不耽误俞元恺这边的研究工作。但他体谅俞元恺，俞元恺当然也心疼他，主动承担起晚上照顾孩子的重任。两个人轮换着，总算将这段最难熬的时间给挺过去了。
    虽然闹了很多笑话，而且回想起来，感觉就是“修罗场”这三个字也无法概括两个人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感觉，但是看看已经会朝着两人笑，含含糊糊的发出声音孩子，两个人心里都十分的骄傲和自豪。
    “家”这个字，好像终于成了落在实处的，让人疲惫又安心的存在。
    当然，期间傅家和赵家的长辈们都给了许多的帮助。
    这天张姨过来看孩子的时候，带来了一个熟人。
    其实已经好久没有见过面，但一见面，骆真却十分自来熟的打了招呼，然后就去逗孩子玩儿了。
    他看上去年轻不懂事，好像很不靠谱的样子，没想到跟孩子相处得却很好。而且看得出各种动作应该都是特别学习过的，非常标准，至少不会担心会伤到孩子。
    高朗看得暗暗称奇，甚至想打趣对方是不是偷偷养过孩子了。不过两人不是很熟悉，这种玩笑也不好意思出口。
    结果没过一会儿，骆真自己提起了这个话题，“看到你们，我觉得我也该结婚，生个孩子来玩儿了。”
    “这是能随便玩儿的吗？”张姨路过，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一记，“养孩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你以为生下来就行了？看看这两个，现在还没缓过来呢。你要是没做好准备，就别胡来。”
    “我知道。”骆真捂着额头，“我虽然是这一辈里面最小的一个，但是现在也不是小孩子啦，难道连这些都不懂？”
    “你要是懂，就该去公司上班，学着怎么管理它，而不是现在这样四处乱跑，没个定性。”张姨说。
    骆真撇嘴，“我爸不是已经找到了他心目中的继承人了吗？反正我也不是那块料，他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才不稀罕。”
    这个话题不怎么让人愉快，骆真转头继续逗孩子，嘴里问，“宝宝宝宝的叫，好像很随便。这孩子叫什么名字？”
    高朗看看俞元恺，俞元恺又看看他。
    两个人这阵子简直忙疯了，竟然一直没有想到要给孩子取名字的事。而且其他人竟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正孩子还小，包在襁褓之中，叫宝宝也很方便，所以根本没有人问过。
    “不会吧？”骆真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们，“婶婶，就这样你还要说他们是合格的父亲？”
    “现在取一个就好了。”高朗说着看向俞元恺，“跟我姓还是跟你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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