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太慢了

    “太慢了。”江禾说。
    比约恩眼神微微迷茫，米得珈蓝为了这次进攻，从大半年前就开始筹备，明日出海，他实在想不到更快速的办法。
    比约恩犹豫道：“您的意思是？”
    “事情发生了一点变化。”
    江禾端详着手里的银色龙枪，在获得特效·天道后，他的权柄可以笼罩冰海世界，移动不再需要一次次空间穿梭，只要他想，就能降临在世界任意一个角落。
    “我发现，我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噗嗤！
    江禾将龙枪扎进地面。
    一身能量不计代价地宣泄，银色流光蔓延出去，快速覆盖了米得珈蓝的地面。
    剜出王子双肺的拉格纳王猛然抬头。
    正在灌酒的哈尔德王动作僵硬。
    诺伦德等人面面相觑，包括罕默德在内的伯爵和伟大战士全都察觉到了异变。
    珈蓝堡外，忙于宴会的维京战士低头，眼睁睁看着象征着空间的水流淹没脚踝。
    “这种力量。”哈尔德王神态严肃。
    “奥古斯都，你在干什么！”拉格纳王色变。
    “当然是进攻帝都。”江禾平静地回答。
    轰！
    从高空俯瞰，银色水流剧烈收缩，仿佛将米得珈蓝吞噬，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港口、木屋、城堡等建筑全部消失，米得珈蓝变得空空荡荡，只有略显褐色的滩涂留存。
    ……
    真理大陆，韦赛克斯帝都。
    夜色如水，如同往常一样，帝都繁华而喧闹，灯火辉煌。
    王宫里，韦赛克斯新帝端着酒杯，站玻璃窗前，欣赏着帝都景色，一名身材高挑的女郎站在不远处，作为帝国最强之一，玩家糖醋猫有着猫一样的耳朵。
    “韦赛克斯，荆棘王、金橡王、秘银王已经回话了。”
    糖醋猫脸色妩媚，说道：“帝国主力已经和三支国王军汇合，不管维京人在什么地方登陆，都能立即支援。”
    “大概率是帝都。”韦赛克斯说。
    黄昏玩家的条顿骑士会议，早已制定出了战略方针，第一阶段坚守帝都，消耗维京人的有生力量，第二阶段舍弃帝都，将这座荣耀之城和满地财富拱手让出，第三阶段收复失地，四国大军将包围帝都，将所有维京战士彻底封死在帝都里，跟这座城陪葬。
    “一战，葬送北地不下百年的战争潜力。”
    韦赛克斯狠辣道：“既然会议决定扶持帝国，那么三王国就只是秋后蚂蚱，我要将所有起源玩家，从这个世界驱逐出去。”
    糖醋猫莞尔一笑，“现在才发现，你认真起来，很有王者……”
    轰！
    一阵剧烈且庞大的银光，在帝都正中心绽放，整片夜空都被照亮，所有帝都人在同一时间低头，双目刺痛。
    糖醋猫花容失色。
    韦赛克斯新帝神色剧变，情不自禁地撑住窗台。
    “什么情况！”
    城内最高的索菲亚大教堂里，一座城堡硬生生地挤碎了地板和墙壁，宛如从中生长出来一样，石块与石块相互碰撞，教徒们愕然回头，只看见一群身着兽皮，充满野蛮气息的壮汉出现在身旁。
    街道上，一个个维京战士不明所以，却又神色震惊，天翻地覆似的剧变，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一些帝都人惊呼尖叫，宴会的火把掉落，使得大火在建筑间熊熊燃烧。
    “这是什么地方？”
    “真理大陆的贵族？”
    “我喝醉了？”
    呼！
    只见高空中，一匹八足战马横立，男人身负黑色大氅，他的手上有着九枚戒指，白蛇缠绕在颈间，没有了逆转魔法遮掩，王者的威严和神话级魅力铺天盖地席卷。
    嗖！
    男人投掷出了手里的银色长枪。
    长枪破空而出，撕裂空气，发出笼罩帝都的恐怖尖啸，枪身裹挟着金色烈焰，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仿佛连天空都被劈开，枪尖所指之处，云层翻涌退散，像是畏惧着锋芒，最终长枪如同一颗金色的流星，坠落大地。
    轰隆！
    流星摧毁了王宫。
    剧烈的爆炸冲天而起，火光映照在每一个维京战士的脸庞，短暂的惊愕过后，所有人亢奋起来，一阵阵咆哮几乎要震碎大地。
    “奥丁！”
    “他手里的是冈格尼尔！”
    “我们来到了帝都，这是神的旨意。”
    江禾眼神平淡，言语如同神谕。
    “替我拿下这座城市。”
    吼！
    到处回荡着野兽似的咆哮。
    拉格纳王和哈尔德王周围，除了血亲和一些铁杆嫡系，所有战士都跟疯了一样向外冲杀，奥丁信仰从统治工具变成了现实，神权将王权冲得支离破碎。
    顷刻之间。
    帝都化作屠戮场，一些猝不及防的贵族刚从床榻惊醒，有的甚至来不及起身系好盔甲，就撞上了闯入屋内的维京战士。
    战斧带着骇人的风声劈落。
    头颅滚落，鲜血激射。
    军营前，一位士兵长拔出半截佩剑，紧接着就被一柄沉重的战斧从肩胛直劈入胸膛，他倒下时，数百名维京战士踏碎尸骸冲过，猛然进攻军营里根本无从结阵的士兵。
    杀戮的浪潮侵袭着每一条街巷。
    维京战士的狂吼，与垂死者的哀嚎交织成仿佛来自地狱的合唱，熊熊烈火贪婪地舔舐着房屋，昔日庄严的广场上，喷泉池水已被粘稠的鲜血染红。
    在联军尚未抵达的情况下。
    帝都内的守军，只有数千。
    面对两万维京战士，以及米得珈蓝本地的青壮男人，处于绝对的劣势。
    江禾骑马来到王宫废墟，一片瓦砾间，一头巨大的猫兽遍体鳞伤，气息全无，将韦赛克斯新帝死死护在身下，其人同样满脸血污，英雄列强的随手一击，导致了数百名精锐禁军的死亡。
    “漠客！”韦赛克斯撑地怒吼。
    咚咚咚！
    王宫外围，两支大公会集结，两百名黄昏玩家快速完成了集合，尽管斗志不是很高昂，但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两位首领认为，战斗反而更有希望存活下来。
    法术与元素的波动快速汇聚，大量公会成员提供着能量，两支三十人的法师队竭力操控，亚传奇级魔法：黑暗侵蚀与裁断之雷升起，两者融合为一，化作了震爆的洪流。
    轰！
    黑色雷霆滚滚来袭。
    “这就是你准备的手段？”
    江禾嗤笑着抬手，充满龙鳞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抵住了黑色雷霆，对于元素近乎免疫的高额抗性，让他攥紧手掌时，雷光碎裂。
    雷爆升起，却被银光包裹，降临在了两个公会战阵之间，狂溢的雷流击碎血肉，数十名黄昏玩家身躯焦烂，偌大的深坑里，满是肉沫和血雾，但未等雷光消散，陷印制造的海量荆棘又爆发出来，犹如置身于蛇巢，荆棘将一个个玩家贯穿，挂着尸身狂乱的摇曳。
    两百名玩家战团覆灭。
    就连两位身为绝活的公会长，在荆棘面前也不过苟延残喘了片刻，作为首领，两人得到了重点关照，混沌能量湮灭灵魂。
    韦赛克斯眼神绝望。
    “为什么……”
    “有人向我发出了邀约。”
    江禾攥住韦赛克斯的颈部，一路行走，将其怼住断壁残垣，其脸庞顿时磨蹭的血肉模糊，权柄的巨力无法抵抗。
    “我很好奇他的成色。”
    “最少比对这个世界的兴趣大很多。”
    韦赛克斯感觉自己的头颅都在皲裂，眼前这位暴君，性格的恶劣完全不加掩饰，但不等他想出脱身之策，随着罪毒从体表灌入，他的灵魂立刻开始崩坏。
    呼！
    江禾将韦赛克斯甩了出去，头颅与身躯断为两截，击杀对方，有两样收获，一是猎杀出名黄昏玩家提供的传奇级宝石，二是对方与心脏融合的愤怒之心碎片，两者的收藏进度都达到了五分之三。
    下一刻。
    江禾踩进了空间漩涡。
    穿梭目的地完全随机，本质由命运指引，根据命运权能缔造出的秘法·天命，得到的东西，他将再次得到。
    ……
    哗！
    空间闪烁，江禾降临。
    周围一片昏暗，唯有两盏油灯在燃烧。
    “真理教，索菲亚大教堂的地下。”
    江禾打量着四周，隔壁有包括教宗在内的几十个教会高层正在避难，不值得在意，而正前方不远处的棺材里，静静躺着一位少女。
    “古尔薇克。”
    “作为近距离见证炎魔降世的家伙，确实有概率拦截到一块愤怒之心碎片。”
    江禾来到棺材前，单手粉碎棺盖，直接拿走了对方眉心镶嵌在血肉里的愤怒碎片。
    噗！
    死尸一样的少女陡然睁眼，伸手抓住了来人的手腕。
    “阁下是……阿尔弗雷德？”
    江禾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告诉我当年的事情，趁我还有兴趣。”
    少女眼神变得失望，她松开手，遗憾道：“不管你是怎么闯入这里的，但这个世界上，只有命运眷顾的奇迹之子，才有一丝获胜的希望，我告诉你也没有意……”
    噗！
    江禾一巴掌扇爆了少女的脑袋，阿尔弗雷德死在了拉格纳王手里，命运并非绝对能得到印证，关于这一点，他了如指掌。
    既然少女不愿意告知真相，那么对于攥住手腕的冒犯之举，就得付出代价。
    “你现在很兴奋呢。”
    久远的，轻柔的温柔女声从脑海响起。
    在即将晋升统治者的关头，莉莉丝特意分出心神开口，早在眷属还是青铜的时候，她就掌握了神话，如今的晋升，不可谓不重要。
    “杀了他，就意味着我能击败你。”
    江禾冷静道：“自然可喜可贺。”
    精神世界里，莉莉丝闭上眼睛，说道：“如果获胜，我不建议你现阶段就掌握第三种大罪，因为在掌握数量超过一半，也就是四种大罪时，原初之恶的复苏将立刻开始。”
    “起源级的规则，没有个性可言，在无垠虚空中无处不在，当然，你可以认为自己在区区四阶就能对抗起源级的同化。”
    “掌握三种，意味着有些人，可以通过将第四种大罪奉献给你的方式，将你从某种意义上抹杀，我可以，同样我也无法幸存。”
    莉莉丝不再发表看法，将选择交给江禾自己，在掌握起源级规则的同时，保留自身个性无疑是极为困难的事情。
    “原初之恶的复苏，意味着什么。”江禾问。
    “最起码战力是顶级。”莉莉丝笑道：“只有同为起源级才伤害到原初之恶。”
    “听起来不错。”
    江禾不置可否，走进空间漩涡。
    ……
    真理大陆，海崖外的术士塔。
    在维京战士降临帝都的第一时间，前方术士将消息传回，术士评议会立即召开了全体会议，毕竟这是能动摇时代的大事。
    “联军已经渡过了真理深渊，但先锋军再快，也要明日抵达，维京人来的突然，谁也没有防备，三位国王都表示了对新帝的担忧。”
    会议桌旁的八张席位上，有着蛇蝎美貌的红术士神色严肃，说道：“对于作战，三位国王的态度很坚决，必须消灭维京人，并弄清降临的真实缘由，不然此事重演，没有国王能坐稳王座。”
    白术士沉重道：“我的那些朋友，正朝着帝都方向支援，已经有消息传回，数个公会覆灭，帝都里的术士说，奥丁出现在了帝都上空，数十万人共同见证。”
    “无稽之谈！”金袍恼怒，他原本还想接着韦赛克斯帝国实现术士至上的理想，结果现实却告诉他，帝国竟然要灭亡了。
    大殿里议论纷纷，两万维京战士在帝都内烧杀劫掠，那是何等地狱之景，不言而喻。
    “咱们的当务之急，是商量对策。”
    黑术士的话音刚落。
    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坐在了会议桌上。
    来人冷淡地开口道：“你们谁知道愤怒之心碎片的位置，我可以饶他一命。”
    呼！
    八名颜色术士几乎同时色变起身，尤其白术士甚至已经开始颤抖，时代之王究竟是回归王座，还是尚在最虚弱期，对于他而言都没有区别。
    “在阁下……的头顶。”白术士低声道，勉强维持着理智。
    江禾抬头，只见一颗巨型水晶挂在天花板上，这是以愤怒之心碎片为核心制造出的“觉醒装置”，有助于一些术士渡过觉醒阶段。
    而就在江禾抬头的同一时间。
    白术士立即发动空间术法，却听见了令人绝望的提示音，术士塔的空间已然封锁。
    隔着落地窗，能看见三头六臂的千米巨人屹立在大海上，神话形态地狱大君，具有不因世界能级而改变的恐怖体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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