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第 165 章

    拳面与小丑的侧脸发生不友好接触时，清脆且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他的颧骨、颌颞关节与颈椎处响起。
    蝙蝠侠从不吝啬使用一些暴力手段来让每个罪犯明白他们要怎样面对他，面对小丑尤其如此。
    更何况，现在他并不需要担心投鼠忌器的问题……而选帝侯的光超乎寻常，它让他身上所有暗伤都悄然消失，且叫他短暂的拥有了对常人而言绝对堪称超凡的力量。
    每一拳下去都有光能协力的感觉着实不错，他的拳感都变了，颇有些‘由俭入奢易’的意思。
    当然，无论是什么都影响不了他……去施行蝙蝠式暴力。
    一个能在战斗中精准打断敌人几乎所有骨头、尽情给敌人造成终身残疾还能确保对方不直接死在自己手里的人，如果他意识到身边的人正在他们本应该感到安全的地方遭遇生死威胁——然后被激怒、并放手去打，会有多可怕？
    现在，森林见证了那些。
    ……追上来的人们也见证了那些。
    “我很少见他这么生气……”夜翼喃喃道。他侧身站在红头罩旁边，整个人都有点儿麻爪，“……大红，把你的枪放下，他这么打的话，我们没人能插手。”
    沉默两秒后，红头罩居然真的默默听话把枪放下了。
    显然他也有点儿茫然：事实上，虽然有时候下手同样毒辣，但无论是在针对哪一任罗宾的训练中，蝙蝠侠都没露出过这样的面貌。
    这样的……不吝置人于死地的面貌。
    这一刻，他们更深刻的明白了，这个在平时用廉价且甜蜜的利益与笑容面对全世界的男人，这个在‘工作中’永远显得冷静节制的男人，他从来都没辜负过每一份向他投注的恐惧。
    如果他想，他可以是最好的杀手、最恐怖的夜行者。配合他的智慧与心性，全世界都会蒙上蝙蝠的暗影，没人能逃得过。
    曾经如此、现在如此、未来同样如此。
    “……他特别、特别、特别生气，因为……我们生活的地方遭遇了威胁。”蝙蝠侠肢体语言解读大师夜翼眼角一抽，“我们要拦一下吗？我看他简直要把小丑打复活了。”
    “不用。”红头罩愉悦的说，“他总是知道分寸在哪儿。操！早这么做不就好了？！”
    “脏话罐。”
    “行。”
    两人轻松的谈笑两句，依旧保持应有的警惕，走上前去。
    而不远处的红罗宾听着这俩成了年的家伙明目张胆明知故犯积极认错下次还敢，陷入沉思。
    好吧，就算是等到他成年之后，大概也是不会放任自己这么做的。
    谈话短暂停止了，但不远处断断续续的笑声仍未停歇。
    显然，蝙蝠侠的拳头再硬，也硬不过小丑钢筋一样死心塌地要给恶心他直到天荒地老的脑回路：“咳……哈、哈哈哈哈哈！！”他再度拉高了满怀恶意的尖声，“继续啊！蝙蝠！让你的脸笑起来——让你的拳头笑起来！为什么要这么严肃呢？”
    让拳头笑起来？
    这什么破修辞。
    小丑大概是比以前更疯了，但蝙蝠侠的反应仍与以前一样：他确定小丑暂时失去了反抗能力，放下拳头，面色平静的抽出手铐，并准备联系阿卡姆疯人院的工作人员……
    无论再怎么炸，阿卡姆也总是会有人的。
    毕竟，只有比疯子更疯子、比不怕死更不怕死的人，才能管住大部分不怕死的疯子。
    而狼也下意识在‘拜泪’弥散的血雾中持刀向前，准备听从目前雇主身边合作者的命令去熟能生巧的扬个不死者。
    但就在此时，从刚才开始就寂静到有些恐怖的深林，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细密的声响从小丑的体腔里响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卷上心头！
    蝙蝠侠腾身而起，看都没看小丑一眼，回身飞扑而去，同时放声大喊：
    “卧倒！！”
    ‘轰隆！！！！！！’
    土浪爆散、冲击炸裂，飞沙走石破空散射。巨响将所有人震到几乎耳鸣，以致于不得不花费一些时间去整理自己发懵的大脑。
    其中最惨的当属靠得近又不擅长应对现代小型炸弹的狼，他被当面一个重击，克制不住的闷哼一声且整个人都倒飞出去撞进了林子里。而‘拜泪’则在半空中脱手，飞射而出，快刀斩豆腐般斜切进了一棵树的树干上。
    两秒后，仍眼花耳鸣中的红罗宾刚在迷茫中从树后探头就被一道吹毛断发且弥漫猩红雾气的利刃顶在了鼻尖前。那冰寒刺骨的恐怖煞气让他下意识往后一缩，背后更是一凉，寒毛根根直竖。
    红罗宾瞳孔地震，满头冷汗流淌。
    但受到震撼最大的并不是他。
    而是红头罩和夜翼。
    其中，红头罩……不，杰森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一时间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是张着嘴的，所以这僵硬让他看起来有点儿傻。
    但这是来自蝙蝠侠的训练成果之一：在意识到爆炸即将发生时，如果不能堵住耳朵，就一定要及时张大嘴排出压力，尽量防止耳膜被震破。
    而他的僵硬……当然也并非来源于爆炸产生的震撼。
    那只是因为，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的是一片来自坚硬装甲的漆黑罢了。
    ——好吧。他想。
    在突如其来的、残酷无情的、明显对方早有预谋的爆炸之下，蝙蝠侠做出了他最本能的条件反射。
    ……他把离得最近的迪克和杰森抱在了怀里，用自己的后背替他们挡下了所有散射的爆破物。
    即便蝙蝠侠的战衣材质近期又更新过、白锦走时也留下了后手，这当量大到出乎意料的炸弹也毫不留情的贴身摧毁了它们。
    这会儿，他几乎暂时失去了行为能力……即使一个治愈法术正在起效，以堪比酒神因子的速度飞快修复他的身体。
    而粗重的气声在两个年轻人耳边响起，他们的鼻尖也卷上了迟来的、浓重的血腥味。
    它杂糅在混乱的硝烟与森林里植物腐坏的味道之间，竟显得如此浓烈可怕。
    那是一个人类生命之源的味道……人如此脆弱，只要血流尽了，生命就要走到尽头。
    而这，也让杰森在当年那件事之后，除愤怒咆哮外第一次在蝙蝠侠面前彻底失态。
    “……布鲁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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